“够了!”温甜厉声打断他,脸颊有些发烫。
这些细节编得也太象回事了吧!
阿??被她的呵斥吓住了,站在原地不敢再动。
“姐姐说让我等你,我等了你一个月……”他有些抽噎地扶着肚子,“你没来我只能自己来找你循着你的气味,一路找到了这里”
“气味?”温甜挑眉。
阿??点头,耳根微微泛红:“我们狐族对气味很敏感尤其是尤其是发生过亲密关系的人”
温甜觉得头开始疼了。
若说之前她只觉得这是个碰瓷的,或是魔界派来的探子,现在却不得不正视他所说的细节。
可她记忆里确确实实没有这一段,连一丝模糊的印象都没有。
除非
除非有人动了她的记忆。
又或者,是眼前这人用了某种手段,窥探了她的隐私,编造出这套说辞。
她眼神一凛,抬手便是一掌。
这一掌她只用了三分力,意在试探。
阿??闷哼一声,被打得跟跄后退,脊背撞上墙壁才勉强站稳。
他一手捂住胸口,一手护住小腹,脸上血色褪尽。
温甜冷冷看他一眼,转身迈步。
“姐姐”阿??声音带着哭腔,挣扎着从地上爬起,几乎是扑过去抓住她的脚踝,“别走求你别走”
“松手。”她用力蹍着他的手指。
“我我有了姐姐的孩子”阿??抬起头,泪水糊了满脸,“已经已经快两个月了”
温甜一凛,低头死死盯着他护在小腹上的手。
修仙界妖族男身孕子虽非奇事,却也绝不常见。
他们体质本就不易受孕,能怀上子嗣的多是体质特殊,或是与道侣灵力极度契合。
她与这狐素昧平生,怎可能
“胡言乱语!”她想要抽腿离开,却被他抓得极紧。
“是真的”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们狐族男子一旦有孕,腹部会渐现淡金色纹路姐姐若不信,我可以”
“不必了。”温甜打断他,心中乱成一团。
她蹲下身,与阿??平视,试图从他眼中找出谎言的痕迹。
可那双含泪的眸子里,除了恐惧,委屈,只剩下深深的眷恋。
“你叫什么名字?”她忽然问。
阿??一愣,随即眼中迸发出光彩:“姐姐姐姐终于愿意听我说了吗?我叫阿??,是青丘狐族的旁支,我刚刚告诉过姐姐的”
温甜沉默片刻,伸手扣住他的手腕。
灵力探入,她眉头越皱越紧。
确实,他体内有一股微弱的灵力与她同源,丹田处环绕着一团新生的生命,虽然微弱,却也真实存在。
“这怎么可能”温甜喃喃自语,松开手,跟跄着后退一步。
阿??却以为她要再次离开,急忙跪爬向前,抱住她的腿:
“姐姐别丢下我我知道我不够好,修为低微,配不上姐姐,可孩子是无辜的求姐姐看在孩子的份上,让我留在你身边,我什么都愿意做,真的”
他那张绝美的脸上泪痕交错,眼中满是乞求:“我不求名分,不求姐姐喜欢我,只要只要能偶尔看看姐姐,能让孩子知道他的母亲是谁”
温甜看着他那副卑微到尘埃里的模样,心中忽然涌起一阵莫名的烦躁。
“你先起来。”她最终叹了口气,声音放缓了些。
阿??急忙抹去眼泪,小心翼翼站起身,仍低着头不敢看她。
“姐姐肯相信我了?”
温甜没有回答,只道:“跟我来。”
她转身朝村外走去,阿??亦步亦趋跟在身后,始终保持着半步的距离。
不敢太近,怕惹她厌烦,又不敢太远,怕被她再次丢下。
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阿??偷偷看着地上两人几乎重叠的影子,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姐姐没有赶他走。
姐姐让他跟在身边。
只是这样一点点施舍,就让他心中开出了一整片花海。
温甜走在前面,心思百转千回。
无论如何,得先弄清真相。
而若他腹中孩子真是她的
她眼神复杂地回头瞥了一眼。
阿??立刻察觉她的目光,条件反射地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仿佛在说:你看,我会很乖的。
温甜心中那阵烦躁又涌了上来,回头加快了脚步。
阿??赶忙小跑跟上,一手仍轻轻护着小腹,眼中却满是遮掩不住的欢喜。
他在心里悄悄跟肚子里的崽崽说话:“宝宝你看,这就是你的母亲。她是不是特别好看?特别厉害?刚才那一掌虽然有些疼,可那都是母亲担心我们是坏人呢她现在已经愿意让我们跟着了,是不是?”
腹中那微弱的气息轻轻回应了他一下,一阵暖流在小腹处漾开。
阿??眼框一热,险些又落下泪来。
他急忙抬手擦了擦眼角,生怕温甜回头看见他这副不争气的模样会觉得厌烦。
“你以后一定要孝顺母亲,知道吗?”他在心里继续絮絮叨叨,“她肯让我们跟着,已经是天大的恩情了。你母亲是修仙之人,前途无量,我们不要成为她的拖累父亲没什么用,修为低微,但会努力照顾好你,不会让你母亲烦心的”
温甜走在前头,能听见身后略显急促却刻意放轻的脚步声。
她故意又加快了些速度,那脚步声便也跟着加快,却始终保持着恰当的距离。
烦。
真是烦透了。
她本打算这次独自历练,寻一株千年冰魄草便回宗门交差,现在却莫明其妙多出这么个拖油瓶。
更烦的是,她竟无法全然否认他的说辞。
那熟悉的灵力波动,那新生命气息中与她灵力千丝万缕的联系,都做不得假。
莫非真是记忆出了问题?
“姐姐?”阿??见她停下,也慌忙止步,怯生生地唤了一声。
温甜回头,见他微微喘息,额角渗出细汗,却还是努力挤出笑容,怕她下一秒就会说出“你还是别跟着了”这样的话。
“你累不累?”温甜问出这句话后,自己都愣了一下。
她本意是想问他身体状况,毕竟有了身孕,这般跟着她疾走
阿??被巨大的惊喜砸中,眼睛一下子亮得惊人:“不累!一点都不累!姐姐不用担心我,我虽然修为不高,但体力还是有的,不会拖累姐姐的!”
他说得急切,生怕遭到她的嫌弃。
温甜看着他这副模样,那句“要不你慢些走”便卡在了喉咙里,最终只淡淡道:“前面有间客栈,今晚先住下。”
“好!都听姐姐的!”阿??忙不迭点头,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姐姐关心他累不累。
姐姐说要带他一起住客栈。
只是这样寻常的两句话,就让他的心象是泡在了温泉里,暖得发胀。
他忍不住又摸了摸小腹:你看,你母亲是不是很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