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阿??确实老实了不少。
那对被教育得凄凄惨惨的尾巴和耳朵蔫蔫地耷拉着，连走路都夹紧了。
衣服也穿得规规矩矩，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生怕露出一丝不该露的。
可他老实了没两天，大概是孕期激素作崇，又或许是骨子里那股想要亲近温甜确认爱意的本能太强烈，那双勾人的眼睛又开始不安分起来。
不是不小心把水洒在衣襟上，就是忘记系腰带，或者在温甜面前弯腰捡东西时，衣领敞开得恰到好处。
温甜起初只当没看见，可这小狐狸见她没反应，胆子便又悄悄肥了起来，尾巴尖又开始若有似无地扫她的腿，晚上睡觉时也蹭得比平时更紧。
直到某次，阿??故技重施，挺着大肚子在温甜面前磨磨蹭蹭地收拾桌子。
温甜直接放下手中的玉简，起身走过去，一把将他打横抱起。
“啊！姐姐！”阿??惊呼一声，脸期待得红了。
“看来上次的教训，还是不够深刻。”温甜抱着他，大步流星往卧房走。
“我、我没有”
房门被关上，很快，里面便传出了阿??呜呜咽咽的哭声和求饶声。
自那以后，只要阿??再有故意勾引的苗头，温甜便直接将他抓进房里教育。
有时候甚至懒得听他那些软绵绵的讨饶和辩解，直接用布堵住他的嘴，让他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完整。
如此反复几次，阿??终于彻底学乖了。
日子在这样斗智斗勇又温情脉脉的相处中飞快流逝，阿??的肚子越来越大，圆滚滚的，像揣了个大西瓜。
温甜开始频繁出入坊市，购置各种助产补身的灵药和物资，还将竹屋附近又加固了几层防护和隐匿阵法。
生产的日子，近了。
这天清晨，阿??扶着肚子，脸色有些发白。
他抓住温甜的手：“姐姐要、要来了。”
温甜心中一紧：“我陪你一起。”
“不！”
阿??坚决摇头，甚至推开了温甜试图扶住他的手：“姐姐不能看！”
温甜皱眉：“阿??，别胡闹，你一个人不行。”
“可以的！”阿??抬头看她，眼中有着罕见的执拗，还有温甜看不懂的羞耻。
“狐族男子生产，不能让别人看，尤其是女子，这是我们一族的规矩。而且不好看，很脏，会有血阿??不想让姐姐看到”
他一边说，一边忍着阵痛开始往院子外面挪。
温甜这才注意到，不知何时，他在离竹屋百步远的一处背风山坳里，用干燥的茅草和柔软的旧衣物，搭了一个小小的窝。
“阿??！”温甜想拉住他。
阿??却避开她的手：“姐姐，求你了，让阿??自己来好不好？阿??很快的真的”
温甜看着他痛苦又坚持的样子，心头象是被揪紧了。
她从未见过阿??如此抗拒她的接近和帮助，可他那眼中的恳求又是如此真切
“我去找稳婆，或者懂医术的人来帮你。”她退而求其次。
“不要！”阿??更慌了，“谁也不要！姐姐，你答应我！答应阿??！”
阵痛又加剧了，他闷哼一声扶着旁边的树，身体微微蜷缩。
温甜咬了咬牙：“好，我就在这里，有事立刻叫我。”
“谢谢姐姐。”
阿??拖着沉重的身体，一步一步挪进了那个他搭的小小产窝。
进去前，他还费力地调动起自己那本就稀薄的灵力，在产窝周围设下了一层隔绝视线的保护罩。
那保护罩很弱，温甜轻易就能破开，但她尊重阿??的意愿，只是紧握着拳站在罩子外等待着。
时间一点点过去。
保护罩内起初很安静，只有阿??断断续续的闷哼传来，然后闷哼变成了痛苦的呻吟，再后来，是压抑不住的痛呼。
温甜听得心惊肉跳，几次都想冲进去，却又硬生生忍住。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尖锐的痛呼后，保护罩内陷入了寂静。
温甜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紧接着，一声微弱的幼崽啼哭声响起。
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
温甜紧绷的身体骤然一松，几乎站立不稳。
又过了一会儿，那薄薄的光罩终于消散了。
温甜立刻冲了进去。
产窝里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但比预想中要淡得多。
阿??侧躺在草窝里，脸色苍白如纸，满头满脸都是汗，连头发都湿透了。
他闭着眼睛，胸膛微弱地起伏，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
靠近他腹部位置，三只湿漉漉毛色或雪白或淡金只有巴掌大小的狐狸幼崽，正闭着眼睛蠕动“嘤嘤”叫着。
三只！
温甜的心象是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软。
她蹲下身，检查了一下阿??的脉搏和气息，确认他只是脱力昏睡过去，才稍稍放下心。
她小心翼翼地将阿??连同幼崽一起，抱回竹屋仔细清理，又换上干净温暖的被褥。
阿??这一睡，便是整整一天一夜。
醒来后，他第一反应是去摸肚子，摸到平坦的腹部时，眼神有一瞬间的空茫，随即才想起什么，慌张地四处查找。
“孩子在这里。”温甜的声音响起，她正坐在床边，怀里抱着三只吃饱了奶正睡得香甜的小崽。
阿??看到孩子，眼神立刻柔和下来，挣扎着想要坐起，温甜扶住他，将一只雪白的小崽轻轻放进他怀里。
阿??抱着那柔软的一小团，低头看着，眼圈慢慢红了，嘴角却忍不住翘起。
他看看这只，又看看温甜怀里另外两只，脸上露出满足父性光辉的温柔神色。
温甜看着他，心中有许多疑问。
他是怎么一个人生下三只幼崽的？
为什么生产时那么抗拒她的靠近？
但看着阿??苍白虚弱的脸色，她始终问不出口：“累了吧？再睡会儿，孩子有我看着。”
阿??轻轻“恩”了一声，却只是抱着孩子依偎在温甜身边，舍不得睡。
他目光眷恋地流连在温甜和孩子身上，怎么看也看不够。
接下来的日子，阿??照顾三只幼崽，喂奶、清理、哄睡忙得脚不沾地，却甘之如饴。
他脸上总是带着温柔的笑意，看着幼崽们的眼神能溺出水来。
可温甜渐渐察觉到一丝异样。
阿??不再象以前那样，只要有机会就往她怀里钻，用尾巴缠她，用眷恋的眼神看她。
甚至当她想要抱抱他，或者亲近他时，他会下意识地找借口避开，比如孩子醒了，孩子饿了，孩子要换尿布。
晚上睡觉时，他也总是背对着她，或者中间隔着孩子们，不再主动贴近。
温甜起初以为他是产后身体不适，或者太过劳累。
可随着他身体渐渐恢复，这种疏离感却并未减轻。
终于有一天晚上，孩子们都睡了，温甜从背后轻轻抱住阿??，他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阿??，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阿??沉默了许久，久到温甜以为他又要装睡混过去。
“没有的，姐姐别多想。”
他挣脱了温甜的怀抱，挪远了些，抱着孩子们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