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透兄弟俩几乎是同一瞬间从鹤见桃叶身侧退开,双双抬手攥紧了自己的衣襟,神色里满是抗拒。
时透有一郎眉头微蹙,故作为难:“这个就不用了吧?”
“是啊是啊!”时透无一郎连忙跟着猛点头,“我们肯定不会骗姐姐的!”
鹤见桃叶半点不吃他们这套,眉眼一沉,没得商量:“要是真的没有问题,那怎么还这么扭捏?快点。”
见她心意已决,摆明了要当场检验,兄弟俩也没了法子,只能耷拉着肩膀,乖乖照办。
鬼杀队的队服设计得很巧妙。
上身版型松松垮垮,全靠腰间束带勾勒出利落弧度,行动时轻便无碍,却也成了最好的遮掩。
此刻两人解开了上衣的扣子,摊开堆在腰间。
那些刻意藏着的痕迹便再也瞒不住。
或是层层缠绕、渗着浅淡药渍的绷带,或是一块块青紫交叠、透着乌色的淤肿,密密麻麻爬在少年们尚且单薄的肩背与小臂上。
一看就是没有得到很好的护理。
鹤见桃叶气笑了:“怪不得小葵说你们两个很少去蝶屋,原来喜欢留着疼啊?”
察觉她沉下来的神色,时透有一郎立刻扬起胳膊晃了晃:“只是看着严重,其实一点事都没有,早不疼了。”
鹤见桃叶挑眉,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信:“是吗?”
话音未落,她指腹便轻轻落在他胳膊一块深紫淤青上,稍稍加了点力道。
指腹下的肌肤猛地一僵,下意识往回缩了缩,却又很快把胳膊凑了回来。
抬眼一看,对方硬是绷着没吭声,表情也没变一下,妄图装作刚才的躲闪只是错觉。
时透无一郎则不自觉打了个寒颤,弱弱辩解:“因为蝶屋的医疗资源紧张,而且我们这又不是什么很严重的伤,不影响行动……唔。”
看着鹤见桃叶越来越沉的脸色,时透无一郎彻底噤声。
鹤见桃叶看着他这副模样,只剩满心无奈,收回手轻声道:“好了,把衣服穿上吧。”
她又喃喃了一句:“明天去找小葵拿点伤药吧。”
兄弟俩见状,齐齐松了口气,只当这一关总算混了过去,连忙低头系着衣扣。
谁知鹤见桃叶冷不丁开口,目光落在正系扣子的二人身上:“我记得队里有条规矩是说,如果队员有伤势在身,是可以申请告假休养的吧?”
时透无一郎还陷在糊弄过关的松懈里,警惕性全无,下意识点头应声:“是这样没错——啊。”
话音刚落才反应过来,呆呆抬手捂住嘴。
时透有一郎看了他一眼就立刻接话,将对方的意思表达出来,完全的少年老成:“我们是柱,这点小伤根本算不得什么,没必要特意申请休息。”
鹤见桃叶无奈叹气,声音软了几分,字字认真:“我会在这里待很久,不用急着事事逞强,不必这般压榨自己。”
时透无一郎瞬间抓住了话里的关键词,眼睛亮得惊人:“真的吗!好耶!”
而且还小孩儿似的在原地雀跃地蹦了两下。
喔,确实是小孩儿。鹤见桃叶想。
“所以,你们的回答呢?”鹤见桃叶抱臂而立,目光扫过二人,似乎要是听见自己不想听的答案就会变成刀子。
时透无一郎率先举起手:“我保证!以后再也不勉强自己硬撑了!”
时透有一郎侧眸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跟着颔首:“那我也是。”
鹤见桃叶早便瞧得明白,时透有一郎从来对献身鬼杀队这类冠冕堂皇的话嗤之以鼻。
因为他入队的初衷本来就和旁人截然不同。
时透无一郎心性纯粹天真,他打心底觉得,自己既然身负远超常人的天赋与实力,便该扛起对应的责任,护佑更多人。
可对时透有一郎而言,旁人的死活、队里的期许,都无关紧要。
只因为这些是无一郎想要的,所以他会去配合。
他唯一的目标,便是紧紧跟上时透无一郎的步伐,让自己成为那根稳稳牵引着风筝的线。
毕竟,唯有拥有对等的实力,才有资格谈得守护。
所以说到底,对于让无一郎慢下来这件事,时透有一郎心底其实是偏向鹤见桃叶的。但他从不会摆到明面上,只藏在暗地里的一举一动里。
这一点,在场三人中,唯有他与鹤见桃叶心照不宣,彼此都懂这份无声的默契。
就这样,在鹤见桃叶的强硬要求下,时透兄弟俩才不情不愿地请了三天假,那小气巴拉的。
尤其是时透无一郎,满脸的不甘不愿,拉着鹤见桃叶讨价还价:“那我们能去练武场和其他人切磋吗?就一小会儿!”
不出所料,换来的是鹤见桃叶干脆利落的否定。
他揪着自己的发梢,腮帮子鼓鼓噘着嘴,又不死心地追问:“那我和哥哥对练呢?这个总可以的吧,我们下手都特别有分寸,绝对不会碰伤彼此的!”
这回时透有一郎倒是开口劝了句:“不过才三天而已,先把伤养到巅峰状态,往后想怎么打都尽兴,不是更好吗?”
“也是喔!”时透无一郎瞬间被点通,立马不纠结了。
如此一来,兄弟俩的核心诉求便成了三天假期里,日日来鹤见桃叶这儿串门。
鹤见桃叶笑眯眯答应得很痛快。
起初他们本想邀鹤见桃叶干脆搬去自己的住处,却被她一句话堵了回去。
“那样也太引人注目了,我费心思伪装的身份不就白忙活了?”
两人这才悻悻作罢,乖乖按她的意思来。
可谁知到了第二天,兄弟俩兴冲冲地赶过来,却扑了个空。
他俩是歇了假,鹤见桃叶可没有假期要忙,早就出任务去了。
——
血族碎碎念:
据众多知情人士透露,天才双胞胎少年在鬼杀队里的一举一动都万分引人注目,不少人看到他们或是听说他们的事迹都会感慨连连。
多数时候兄弟两个的关系十分融洽,出现在队里时几乎形影不离。但如果是吵架了很容易就能看出来。
那就是走在路上只碰到其中一个。
而那时候,两人的表情都是一样的冷,所以很难辨认到底是哪一个时透。
所以在这时候路过的队员打招呼时,统一都会称呼为“时透前辈”或是“时透君”,而不是指向性明确的“霞柱大人”和“鸣柱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