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见桃叶看向灶门炭治郎。
准确地说,是在看他耳边随着动作而摇晃的太阳花札。
她没有回答灶门炭治郎的话,而是凝视着那枚花札,问道:“我能看看那个吗?”
灶门炭治郎抬手抚了一下,道:“这个?”
他歉意地笑道:“很抱歉,父亲叮嘱我一定不能将它摘下来。这是我们家的祖传之物,好像是……祖上的恩人所留。”
鹤见桃叶当然知道。
她摸了摸手腕上的红色珠链,略显遗憾:“这样啊,那就算了。”
灶门炭治郎的鼻尖轻轻耸动了一下。空气里突然弥漫开了伤感的味道。
并不浓烈,反而很淡,就像一杯白开水,尝起来什么特殊的感觉都没有,但就是那种空茫的怅凉。
灶门炭治郎顿时抿起嘴,捂着自己心口开始天人交战:
怎么办呐父亲!只是看一眼的话应该没事的吧!那、那是什么眼神!不要这么看着我……拜托,呃啊,感觉我的良心在痛!
就在灶门炭治郎忍不住要松口之际,珠世温柔颔首,目光转向表现局促的他,轻声问道:“炭治郎,得知我是鬼,你心里不会觉得厌恶,或是有丝毫排斥吗?”
“啊,”灶门炭治郎立刻摆动双手,眼神澄澈而真诚:“怎么会呢!我能感觉得到,珠世小姐和愈史郎都是心地善良的人,身上没有那种作恶的戾气。”
听到这句纯粹的信任,向来眉宇间萦绕着淡淡忧郁的珠世,眼角眉梢都染上了暖意,唇边漾开一抹浅淡却真切的微笑:“很感谢你能这么说,这份信任对我而言,意义非凡。”
灶门炭治郎面对这突如其来的郑重谢意,反倒有些手足无措,挠了挠后脑勺,脸颊微红,只能茫然道:“哪里哪里,我只是说出了实情而已。”
愈史郎指着他厉声道:“喂,珠世大人很温柔对谁都是这样,你小子可不要太洋洋得意了!”
珠世转头对身旁的愈史郎轻声吩咐:“愈史郎,麻烦你把那支准备好的药拿来吧。”
“好的,珠世大人。”愈史郎应声点头,转身快步走进内室,神色依旧是惯常的沉静。
不多时,他便捧着一个小巧的木盒回来,里面静静躺着一支细长的针剂。
灶门炭治郎探着脑袋,目光紧紧盯着那支针剂,满脸疑惑地问道:“这是?”
珠世从木盒中取出针剂,指尖捏着针管轻轻晃动。
浅绿色的药剂在透明管壁上划出柔和的弧线,她的目光落在已然靠在灶门炭治郎肩头沉沉睡去的祢豆子身上:“炭治郎,祢豆子是不是经常像这样陷入沉睡?”
灶门炭治郎小心翼翼地将祢豆子轻轻挪到自己双膝上,动作轻柔,点头道:“没错。祢豆子她从变成鬼之后,就从来没有吃过人,也正因为这样,她似乎只能借用长时间的睡眠来积攒和恢复能量……每次醒来的时间都很短。”
“看来我猜的没错。”珠世轻轻颔首,目光中带着几分怜惜,“这枚针剂,或许能帮助祢豆子恢复理智。”
“这、这是真的吗?!”灶门炭治郎猛地抬起头。
他的眼睛瞬间亮得惊人,双手不自觉地攥紧,声音都因为过度激动而微微发颤,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珠世看着他狂喜的模样,缓缓解释道:“只是我目前尚未做过太多临床实验,毕竟像祢豆子这样不吃人的鬼实在太过稀少。
但我能肯定的是,这枚药剂确实在发挥作用——它能有效抑制鬼对血肉的欲望,而且只要持续规律使用一段时间,还能逐步唤醒她沉睡的记忆与理智。
只是可惜,现在我的研究陷入了瓶颈,还无法研制出完全能将鬼变回人的药剂。”
“呜哇,你怎么突然哭了,噫。”愈史郎嫌弃道。
鹤见桃叶扭头看去,原本一直都在笑着、看似很开朗的少年,在此刻才终于将所有无助与不安表露了出来。
但他很乖巧,没有放声大哭,而是颤着布满茧子的手,捂住自己的嘴低声啜泣。
身体因为哭泣而颤动,原本躺在他腿上沉睡的灶门祢豆子醒了过来。
一睁眼就看到哥哥的哭泣。
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仍然坐起来,在旁边轻轻拍着灶门炭治郎的头。
“呜……祢豆子,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等灶门炭治郎缓了缓,珠世才道:“炭治郎,或许得到鬼舞辻无惨的血液亦或是十二鬼月的血液,就能够加速我的研究。”
“真的吗?!好,我会努力的!”
珠世却皱起眉:“不说鬼舞辻无惨了,就连十二鬼月中的下弦,以现在的你来说还无法与之抗衡,你要加油啊。”
“好的!”灶门炭治郎看着祢豆子,道:“不论多么困难,为了祢豆子,我一定会做到的!”
而鹤见桃叶却凑过去小声问珠世:“之前不是有月的血来着吗?那个不行吗?”
珠世凝眉:“很遗憾,月虽然自无惨剥离而出,但因为月也从未进食人肉,进化的速度已经不如无惨本身了。”
鹤见桃叶惊诧:“可是之前月成长地很快啊。”
珠世却道:“还记得吗?月曾经不小心吞下了你的血液,我想,或许是这个原因才让他成长迅速。而现在,那点血液所提供的能量耗尽,他的成长速度自然会慢下来。”
“原来如此。”
珠世认真地看着她:“桃叶,你绝对、绝对不能让你的血落入鬼舞辻无惨的手里,不然……”
她一脸愁容:“我不敢想他会进化成怎样的怪物……”
鹤见桃叶点头:“好,我明白。”
“不好!珠世大人!”愈史郎猛地冲过来,将珠世往另一个方向拽去。
而灶门炭治郎也下意识将祢豆子护在怀里。
同一时间,一颗手鞠,带着叮铃铃的响声,从屋外直接砸了进来。
木质墙壁眨眼间连破两个大洞。
在看到它打空的瞬间,愈史郎不由松了口气,但突然,那颗手鞠居然在半空中折返方向朝他的头砸了过来。
已经来不及躲闪,愈史郎下意识将怀里的珠世护的更紧,准备咬牙硬吃下这一击。
刹那间,一道白光闪过。
鹤见桃叶手握日轮刀,将那颗手鞠砍成了两半。
一道颇为遗憾的声音伴随着一下一下的撞击声响起:“啊~那可是我很喜欢的一颗呢,不过没关系,我还有很多喔——嘻嘻嘻~”
而另一个男声则说:“找到了,应该就是那个人是吧?大人好像说要抓活的来着,既然这样,我先把她带出来吧,不然你的球横冲直撞的,伤到就不好了。”
于是还没等鹤见桃叶思索清楚他们在说什么,就感到不知哪来来的一股牵引力,猛地把她从砸出来的洞里拉了出去。
“桃叶!”
“桃叶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