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天豪坐在地下刑讯室的真皮沙发上,一动不动。
空气里浓重的血腥味,此刻却象最提神的熏香,让他无比清醒。
他需要一个解释。
一个能完美解释,李青云为何捏着一座万亿金矿,却象乌龟一样缩着头的解释!
他在等。
等他那几十条嗅觉最伶敏的鬣狗,从几千里外的江南,给他叼回最后一块拼图。
……
与此同时,锦城丽思卡尔顿酒店,总统套房。
李青云放下空威士忌杯,拿起一部卫星电话,拨通。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说。”苏清的声音,隔着几千公里,依然冷得象冰。
“该你出牌了。”李青云声音很轻,象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
李青云甚至能想象到,那个女人正站在严正清办公室的窗前,眼神比窗外的天色更冷。
这是他们约定好的戏。
一出,演给江南那位新书记看的,“相爱相杀”的大戏。
“知道了。”苏清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未来光锥在江南的几个内核账户,涉嫌违规操作,明早九点,省纪委会正式下达临时管控令。”
“恩。”
“还有,”苏清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上了一丝只有李青云能听懂的警告,“别玩脱了,我在江南,捞不了你。”
李青云笑了,嘴角微微扬起。
“我的命,不是你的么?”
电话,被苏清在那头猛地挂断。
林枫站在李青云身后,手心全是汗。
这两人,简直是在刀尖上跳舞!
……
翌日,清晨。
江南省,省纪委。
一份标题为《关于对未来光锥集团部分银行账户实施临时管控的请示》的文档,放在了省委书记严正清的桌上。
落款人,苏清。
严正清看着这份文档,清瘦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满意的微笑。
他这把最锋利的刀,终于对准了目标。
几乎是同一时间。
马家庄园,地下情报中心。
刺耳的警报声,疯狂响起!
“报告马爷!”
“江南急电!省纪委苏清亲自带队,以‘资金来源不明’为由,冻结了未来光锥三个内核账户!”
“报告马爷!未来光锥在江南的两个百亿级项目已全面停工,银行开始抽贷!”
“报告马爷!西川分公司的帐空了!李青云在北川撒出去的一个亿,是最后一笔钱!”
一条条情报,狠狠砸在马天豪的心口!
他靠在沙发上,闭着眼,那两颗被盘得油光锃亮的狮子头核桃,在他手里转得飞快。
突然!
“咔嚓!”
那对价值百万的核桃,竟被他生生捏爆,碎屑和粉末从指缝间簌簌落下!
马天豪猛地睁开眼!
眼里的暴戾和多疑,被一种名为“贪婪”的岩浆,烧得一干二净!
他懂了!
他全懂了!
难怪!难怪李青云空有宝山,却不敢挖!
他根本没钱了!
他被江南那个新来的书记,釜底抽薪,斩断了粮草!
他想空手套白狼!
“呵……”马天豪笑了,笑声低沉,像野兽在撕咬猎物前的低吼。
他对着阴影处,挥了挥手,声音冰冷刺骨。
“那个姓魏的,处理干净。”
“是,干爹。”红蝎的身影浮现,躬身领命。
……
城郊,废弃养猪场。
魏东像条死狗一样,被扔进恶臭的猪圈。
红蝎踩着高跟鞋,抽出那把镶着红宝石的袖珍手枪,枪口对准了他的眉心。
魏东吓得涕泪横流,闭眼等死。
“砰!”
一声轻响。
子弹擦着他的头皮飞过,在墙上留下一个弹孔。
魏东愣住了。
红蝎收起枪,脸上满是猫捉老鼠的戏谑。
“废物。”
她转身,拨通马天豪的电话:“干爹,处理干净了,喂了狗。”
马天豪“恩”了一声,挂断电话。
一个小人物的死活,他毫不在意。
但,他心里最后一丝疑虑,需要一个答案。
他需要,亲眼去看看!
深夜,零点。
城北荒地。
几辆黑色越野车像幽灵般停在路旁。
马天豪亲自带着专家,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荒草里。
没有大面积挖掘,只在几个特定点位,钻了几个深孔。
回到车上,便携式光谱分析仪发出嗡鸣。
十分钟后,结果出炉!
屏幕上,那几条代表着“钕”、“镝”、“铽”的峰值曲线,象一把把利剑,直刺苍穹!
“一致!完全一致!”王教授的声音带着哭腔,“马爷!和报告里的浅层数据,完全一致!”
“这下面,真的有大矿啊!”
马天豪靠在后座上,紧紧闭着眼。
他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燃烧!
文档、动机、实地勘探!
一个完美的,致命的逻辑闭环!
万亿级的稀土矿,就象一个脱光了衣服的美人,躺在他面前,唾手可得!
拿下这块地,他马天豪,将成为真正的,王!
……
第二天下午。
天豪大酒店,大堂。
李青云焦躁的怒吼声,引得周围人频频侧目。
“不行!必须想办法把钱转进来!”
“那块地,不能再等了!我怕夜长梦多!”
“什么?银行不批?那就卖!把未来光锥在江南的非内核资产,全卖了!我只要现金!”
他一边吼,一边烦躁地踱步,最后狠狠一脚踹在垃圾桶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不远处,一个服务生正在擦拭绿植,胸口的微型录音笔,闪铄着微光。
半小时后。
马家庄园,书房。
马天豪戴着耳机,反复听着那段录音。
李青云的每一声怒吼,每一声喘息,都象最美妙的音乐。
听了十几遍。
他摘下耳机,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狂喜,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
“天助我也!真是天助我也!”
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自己的商业帝国。
“李青云啊李青云,你这个黄口小儿!”
“你有通天的眼光,可惜,你没有那个命来发财!”
他猛地转身,拿起桌上的红色专线电话!
第一个,拨给西川各大银行行长。
“我名下所有资产,最高额度抵押!三天!我只要钱!”
第二个,拨给地下钱庄的龙头。
“老九,把你所有的现金都备好!有多少,我要多少!利息,不是问题!”
最后一个,拨给集团财务总监!
他的声音,变得冰冷如铁,不带一丝感情。
“把准备给北川矿难家属的那笔赔偿金,先挪出来。”
马天豪放下电话,眼神里的疯狂和贪婪,已经沸腾到了顶点。
“今晚的宴会,”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沙哑。
“我要跟李家那个大少爷,玩一把大的!”
“我要他,连底裤都输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