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半点尤豫,直接拿起加密电话,拨通蝎子的号码。
“红蝎在哪。”
“老板,她在外围三公里处,负责清扫尾巴。”
“让她过来。”
“现在?”
“现在。”
李青云挂断电话,目光重新落回屏幕。
马天豪那张因癫狂而变形的脸,在他眼里,不过是一件即将发挥最后馀热的工具。
五分钟后。
防空洞的铁门无声滑开,一道带着寒气的黑色身影走了进来。
林晓晓,或者说红蝎。
她换了一身紧身黑色皮衣,长发束成高马尾,面容冷艳,眼神警剔。
她脖颈上,那半块银色的长命锁,在昏暗的灯下,反射着幽冷的光。
那是她身上,唯一柔软的东西。
李青云没看她,只是将平板计算机转向她。
“他找你。”
屏幕上,马天豪那张布满泪痕和鼻涕的脸,被放大到极致。
红蝎的眉头,皱了皱。
在她眼里,这不过是一条废掉的老狗。
“李少,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马天豪的声音从扬声器传出,嘶哑,卑微,像野兽在哀鸣。
他看着屏幕边缘那道熟悉的身影,看着她脖子上的银光,浑浊的眼球剧烈颤斗。
“晓晓,我对不起你,我对不起你爹。”
红蝎的眼神骤冷。
“你没资格,提我爹。”
“哈哈哈,我没资格,”马天豪笑得比哭还难听,“是,我没资格。”
他伸出被磨得血肉模糊的手,指向屏幕里的红蝎,声音陡然尖利。
“那你戴着他的骨头,戴了二十年。”
“你,又算什么东西!”
红蝎的身体一僵。
时间停滞。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处理这句话的信息。
“你……说什么。”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很轻,很飘。
“我说,”马天豪脸上露出报复性的、残忍的快感,“你脖子上那块锁,那块你当成宝贝的锁,那块你以为是你爹留给你唯一念想的锁。”
他停顿了一下,欣赏着红蝎脸上寸寸龟裂的冰冷。
然后,一字一顿,吐出了足以将人打入地狱的真相。
“它的锁芯,是你爹的指骨做的。”
一声巨响!
红蝎的世界,崩塌了。
天花板在旋转,地面在下陷,耳边是山崩海啸般的轰鸣。
她的手不受控制地抬起,颤斗着,摸向脖颈间那片冰冷的金属。
二十年。
从记事起,这块锁就陪着她。
是她每次任务后,在黑夜里唯一的温暖。
是她以为的,与父亲唯一的血脉联系。
她戴着它,杀人。
她戴着它,为仇人卖命。
她戴着它,认贼作父。
到头来,她戴着的,是父亲的尸骨。
是杀父仇人,用来羞辱她、禁锢她的,一道枷锁!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悲鸣,从红蝎喉咙深处爆发。
那声音里没有愤怒,只有被撕碎灵魂的绝望。
她疯了一样,双手死死抓住脖子上的红绳,疯狂向外撕扯。
红绳深深勒进皮肉,瞬间血痕遍布。
“啪。”
绳断,锁落。
那半块长命锁掉在水泥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绝望的声响。
红蝎看都没看,象一头受伤的母豹,转身就朝墙壁撞去。
她要死。
她要用最痛苦的方式,洗刷这二十年的肮脏。
但,一道身影比她更快。
李青云不知何时已经站起,手臂如铁钳,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死死按在墙上。
“放开!”
红蝎的眼睛一片血红,里面没有任何焦距,只有毁灭。
李青云没理会她的挣扎。
他弯腰,捡起地上那块长命锁,捏在指间。
他将锁递到红蝎眼前,声音比地下五十米的石头还冷。
“砸了它,马天豪就赢了,赵家就赢了。”
“你父亲,永世不得安宁。”
这句话如针般刺进红蝎混乱的意识。
她停止了挣扎,血红的眼睛里,终于有了光。
李青云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
“用它,打开那本帐本。”
“让你父亲的骨头,亲手柄那些害死他的人,一个个,全部送进地狱。”
“这,才是对他最好的祭奠。”
李青云从暗格里,取出那个从石碑下挖出的黑色铁盒。
他刮开蜡封,将铁盒连接上计算机。
屏幕上,血红色的警告窗口又弹出。
那个带着金属触点的凹槽,象一只等待祭品的恶魔之口。
红蝎站在桌前,一言不发。
脸上满是麻木。
她看着那把被李青云放在桌上的长命锁。
那是父亲的遗骨。
也是,罪恶的钥匙。
她闭上眼。
二十年前,父亲温暖的大手,模糊的笑脸,一闪而过。
再睁眼时,所有痛苦都已化为彻骨的仇恨。
她伸出手,拿起那把锁。
入手冰冷。
她走到计算机前,在李青云和林枫凝重的注视下,决然地,将那半块长命锁插入了凹槽。
“咔哒。”
一声轻响。
严丝合缝。
【物理外挂,最为致命。】
屏幕上,血红色的警告窗口瞬间转绿。
【物理密钥验证成功,开始最终解密。】
海量的数据流似决堤洪水,在屏幕上疯狂滚动。
那不是简单的帐目。
而是一张张面孔,一笔笔交易,一个个肮脏的权钱勾当。
一份足以掀翻整个西川,甚至震动京城的,“百官行述”。
进度条,飞速前进。
就在最终解密即将完成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