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纪元350年1月6日,轩辕十四航天指挥中心。
地下三层的战略会议室像一口被抽走空气的铁盒,冷白色的顶灯压得人胸口发闷。
十二把深棕色皮质座椅围成完美的圆形,每把椅背上都绣着暗金色的航天徽章——那是用第一代长征火箭的残骸熔铸的。
正中央的全息投影仪投射着幽蓝的光,将林昭的报告拆解成三部分循环播放:左边是泛黄的舰队人员档案,中间是加密通讯的波形图,右边是小樱花舰队出征时的合影。
照片里的舰体泛着银灰光泽,没有多余的文字,只在舰艏与舰尾绘满重叠的樱花纹路——那是小樱花舰队的标志,五百艘星舰像一片流动的花海。
李振华总参谋长的手指率先敲在桌上,指节与实木桌面碰撞出清脆的声响,节奏像军用地图的坐标标注般精准。
林昭的报告大家都看了。他的目光扫过圆桌旁的每一个人,小樱花舰队失踪三十年,当年的搜救投入千亿资源,却连残骸都没找到。现在星梭一号的技术让我们有了新线索——他们可能没遇灾,而是主动偏离了航线。
不过从军事部署看,叛逃不成立。他调出一份三维星图,猎户座旋臂的γ-7象限被标成血红色,五千艘星舰集体叛逃,需要三级加密的通讯链、预先设定的逃逸航线,还有足够的物资储备——但舰队的燃料清单显示,他们带了1200吨反物质燃料。这些只能航行1050光年,但他们最后出现在5000光年之外。
张薇情报局长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全息屏上立刻弹出樱井苍的履历:东京大学天体物理硕士,曾主导银河系引力异常区项目,发表过七篇关于时空褶皱与高维共振的论文。
我查过舰队的核心成员。她的声音像扫描射线般精准,政委太武正雄是引力波探测专家,大副佐藤健研究过虫洞稳定性——这群人凑在一起,不是为了叛逃,是为了摸清楚宇宙的。
她调出一段音频,是樱井苍舰长出征前的采访录音:有人说我们是去送死,但我觉得,人类总得有人先摸一摸宇宙的天花板。如果就算死在那儿,也值了。
会议室里响起细碎的议论声。王磊宣传部长皱着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面前的茶杯:可当年我们也没定性叛逃,就是因为他这段采访。
张薇情报局长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全息屏上立刻弹出一份加密分析:最后截获的通讯显示,他们在γ-7象限检测到异常引力波动,类似虫洞或高维空间褶皱。但三天后信号中断,航行日志被人为篡改,坐标被抹去。
篡改?王磊宣传部长皱起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面前的青瓷茶杯,谁有能力篡改星舰的核心日志?
内部人员。张薇的声音冷静如精密仪器,我们排查过所有接触过主系统的工程师,发现一个叫山本耀司的天才,擅长量子代码渗透。失踪前,他曾申请调往小樱花舰队。
陈建国科学院院长揉了揉眉心,老花镜滑到鼻尖:我记得当年樱花国的工程师团队曾为小樱花舰队提供过技术支持。他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泛黄的照片,是二十多个樱花国人站在甲板上的合影,他们中的很多人,后来再也没回来。
顾长风将军的目光落在全息投影里的舰队合影,指尖轻轻碰了碰桌上的档案盒——盒身印着绝密·小樱花舰队事件的红章,边缘已经被摸得发亮。
我们当年以为,他们是去开拓新边疆。顾长风的声音沉得像落在花瓣上的雨,现在看来或许有人不想再被。
会议室陷入沉默。顾长风慢慢走到窗前,指尖抚过窗沿的防辐射涂层——涂层上留着早期星舰测试时的灼痕,像一道浅褐色的疤痕。
既然星梭一号的虫洞技术,能覆盖5000光年的范围。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圆桌,我批准搜索。我们要弄清楚三件事:
第一,他们是否真的背叛?
第二,如果没背叛,遇到了什么?
第三,无论结果如何,要有一个答案。
会议结束时,已是深夜。
顾长风独自留在会议室,拿起桌上的档案盒。小樱花舰队事件的红章,边缘被摸得发亮。他抽出一枚加密芯片,插入读取器。
去吧,他对着空气轻声说,替那些等待真相的人。
星纪元350年1月6日,轩辕星域天工坊科研中心,地下三层会议室。
冷白色顶灯在深棕皮质座椅上投下棱角分明的影子。在顾长风将军的指令下,量子通讯器的蜂鸣便骤然响起。
将军,星梭一号团队接收命令。通讯官的声音带着电流杂音,苏清、周若雪总工程师已确认。
指挥中心的大屏切换画面,星梭一号的驾驶舱内,苏清正将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她盯着眼前的全息指令框,睫毛微微颤动。
雪雪,你看。她侧头,指向悬浮在操作台上的金色徽章,顾将军亲自签署的授权书。?
赵航在机库。苏清切换通讯频道,赵舰长,准备接任指挥权。
机库的恒温系统嗡鸣着,赵航正弯腰检查星梭一号的曲率引擎喷口。他穿着褪色的蓝色工装,后颈还沾着调试设备时的机油。
赵航,接令。通讯官的声音罕见地严肃,顾将军任命你为星梭一号舰长,需要你取执行一项搜索行动。
明白。他扯下工装外套,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航天衬衫,给我十分钟,引擎预热完成。
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