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醒来时,林满揉着发沉的太阳穴坐起身,意识还没完全从睡意里抽离出来。
等混沌感散去了一些,她下意识地往旁边探了探,指尖却没触到熟悉的被褥触感,反而碰到个薄薄的、硬挺的东西。
林满动作一顿,眉尖轻轻蹙起。
她伸手掀开被子,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条正安安静静躺在枕头上,边角被压得平展,一看就是被人刻意放了许久。
不过,毕竟不是给自己的东西,林满没什么拆开来看看的想法,盯着它看了几秒后,只是扯了扯唇角。
所以,这就是所谓的“后面写”?
缓缓打了个哈欠,她面无表情地将纸条抓进手心。
也行吧。
下床时,她从衣柜里翻出套干净衣服换下睡衣,顺手把纸条塞进衣兜,收拾妥当后才推门出去。
路上绕道去了趟食堂拿了些早餐,边走边吃,快到教室时刚好把最后一口咽了下去。
走到座位坐下没多久,黎簇还没出现,汪瑾就拿着本书走了进来。
他像是没注意到教室里少了个人,自顾自把书本放在讲台,蹲下身调试起投影机器,指尖在按钮上按得精准又利落,没发出半点多余的声响。ez小税惘 蕪错内容
林满无奈,只能先开口提醒:“老师,鸭梨还没来。”
汪瑾等画面清晰,才直起身转过头,眸光平淡地扫了她一眼:“从今天起,我单独教你一个。”
林满等了几秒,没等到后续,皱眉追问:“那鸭梨呢?他不用上课了?”
“他的事你不用管。”汪瑾的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有人会用更‘合适’的方式教他。”
说完,他没再给林满追问的机会,按动屏幕就讲起了繁杂的知识点。明明那些晦涩的内容在他口中被拆解得生动易懂,林满却没了往常的专注力。
她的目光锁在汪瑾身上好一会儿,见他没再解释的意思,便没打算再问。
眼帘一点点垂下时,心口莫名泛起一阵凉意,连指尖都忍不住捏紧了手中的书页,指腹把纸页边缘捏出几道浅痕。
就算心里早有准备,她也没料到,这些人对黎簇的监控竟然到了这种地步。
仅仅是一次意外的接触,就非要把她和黎簇拆分开来,连上课都要分成两路。
如果哪天她起不了牵制鸭梨的作用了,他们又会怎么对她?
林满的呼吸重了几分,心跳渐渐加快,她一点点压下心里翻涌的波澜,眼里却多了层冷静的底色。精武小税惘 蕪错内容
指尖轻轻抚摸著书面,把刚才捏出的褶皱一点点抚平,再抬眼看向汪瑾时,额前的碎发刚好遮住眼底的情绪。
会怎么样呢?
她在心里无声地问。
之后的几天,林满再没见过黎簇。
只能从汪瑾偶尔透露的只言片语里,拼凑出些许信息:
黎簇的训练越来越紧了,连一日三餐都是让人打包送到训练场,他们甚至卡着他身体的极限来制定强度,稍微松懈一点,就会有加倍的惩罚等著。
林满心里有些担心,却根本没办法看到黎簇的情况,只能默默等待着见面的机会。
直到这天下午,黎簇靠着以“不认真训练”为威胁硬磨著首领同意,林满才得以拥有和他见上几分钟的机会。
推开门时,映入眼帘的是间空旷的黑色教室,连墙壁都是深色调的,只有顶上的灯亮着一圈冷光,把空气都照得发僵。
黎簇的轮椅就放在旁边,他整个人呈“大”字躺在教室中央,一动不动的,只有胸口微微起伏,看着像是累晕过去了。
林满放轻脚步走过去,蹲下身凑近看他的脸。
之前的伤痕已经全不见了,汪家这方面的技术确实厉害,连一点浅浅的印子都没留下,彻底恢复了他原本的模样。
只是眼下泛著青黑,唇色也淡得厉害,看着比几天前憔悴了不少。
她抬起手,想轻轻戳戳他的脸颊把人叫醒,毕竟能进来的时间本来就少,总不能一直干看着,什么也不做。
可手刚伸到半空,黎簇就猛地睁开眼,她的手腕也被他一把抓住了,那力道还带着刚从训练里出来的警觉。
直到看清来人是谁后,他手上的力气才下意识松了松,却没完全放开。
他撑着地板坐起身时,姿态里还带着点没散去的紧绷,嘴角却牵起浅浅的弧度:“你来了?”
林满看着他身上愈发明显的凌厉气势,缓缓眨了眨眼,点头道:“嗯。”
顿了顿,她垂眸瞥向他的腿,语气里带着点确认的询问:“你的腿好点了吗?”
“还行。”黎簇语气平淡,缓缓道,“就是能勉强撑著站起来一会儿了,要行动的话,还是得靠轮椅。”
“慢慢恢复吧,总能好的。”林满想了想,还是把安慰的话说出口。
虽然知道在汪家这种地方,让黎簇“慢慢来”本身就是种奢望。
“嗯。”黎簇脸上的笑淡了点,却还是维持着弧度,显然不想让她担心。
林满低头看向他还抓着自己的手,突然想起昨晚汪小媛对她说的“黎簇喜欢你”的话,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轻轻挣开他的手,声音放轻了些:“先起来吧,地上凉。”
黎簇被她带着站起身,感受到她难得的主动,心神都晃了晃,顺着她的力道站稳了些。
林满则趁这个空档,不动声色地抽回手。
手心一空,黎簇下意识屈了屈指尖想抓住点什么,眉峰也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才猛地回神,抬眼看向她时,眼里还带着点几不可察的委屈。
林满的眸光闪了闪,低头避开他的视线,弯唇笑了笑:“去那边坐吧,有椅子。”
说完,就扶着他往旁边的长椅走去。
黎簇瞬间压下了心里的那点失落,脸上重新扬起笑,应了一声:“好。”
林满让他先在长椅上坐下,自己坐到了旁边,却刻意隔了一段距离。
黎簇皱了皱眉,一只手撑著椅子,慢慢挪到她旁边挨着,两人的衣服轻轻贴到了一起,带着彼此身上淡淡的凉意。
林满心里叹了口气,却没有再动。
都已经靠到长椅扶手边上了,再刻意挪动位置,就太明显了。
她垂下眼,将心中复杂的情绪尽数压下,神色平静地轻声问他:“最近训练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