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小媛僵在原地,瞳孔微微收缩,脸上是恰到好处的震惊与无措,仿佛真被这突如其来的冲突骇住了,连指尖都在轻轻发颤。
“首领!”
旁边两个手下立刻抢步上前,手刚要碰到首领的胳膊,就被他淬著戾气的眼神一扫,硬生生顿在原地,再不敢往前半步。
“退下!”首领低喝一声,声音里全然没了往日的沉稳冷静,只剩下被冒犯的滔天暴怒。
他抬手死死捂住脸颊,指缝里不断涌出的鲜血,顺着指节蜿蜒滴落,在光洁的地板上晕开一滩滩刺目的红。
那双素来冷得像寒潭的眼底,此刻翻涌著几乎要噬人的怒意。
作为汪家说一不二的首领,他竟然被一个没经过驯化的小姑娘划伤了脸。
这何止是皮肉伤,简直是当着所有人的面,狠狠践踏了汪家的权威。
林满晃了晃发沉的脑袋,等眼前的重影慢慢散去,才撑著冰凉的地面想坐起身。
可手腕刚轻轻一动,就传来一阵剧痛。
方才被首领攥过的地方,已经泛起了大片青紫色的瘀痕,一动就牵扯的筋肉疼。
她咬著牙没吭声,只是抬眸,给了被按在地上的黎簇一个安抚的眼神,又忍着疼挪了挪身子,凑近他一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低声道:
“别冲动,我没事的。咸鱼墈书 醉欣蟑踕庚鑫筷”
“没事?你脸上都淌血了!这叫没事?!”
黎簇瞬间瞪圆了眼睛,胸口剧烈起伏著,差点被她这句话噎得背过气去。
他恨她这副明明疼得发抖,还要强装镇定来哄他的模样,更恨自己窝囊,被人按在地上动弹不得,连护着她的力气都没有。
他死死压下心底翻涌的火气和无力感,挣扎着想要起身,肩膀却被旁边的手下狠狠往下按,几乎要嵌进地板里。
他只能梗著脖子,死死瞪着首领,声音又哑又冲,透著一股子不服输的韧劲:“死疯子!你之前不是喜欢冲我来吗?有本事继续啊!”
林满连忙伸手按住他的胳膊,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鸭梨,听我的,接下来不管发生什么,都别管。”
她顿了顿,把声音压得更低,几乎贴在他耳边:“汪家人要的是能用上的人,你对他们还有用,他们就不会动你。只要你好好的,我就不会有事。”
汪小媛站在一旁,目光先是飞快地掠过低声争执的两人,在看到黎簇只是被按住、没受什么伤时,紧绷的肩膀才微微松了松。
她快步走到林满身边,蹲下身时,裙摆不经意地擦过黎簇的手背,带着一丝极隐晦的安抚。
她垂眸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可那点复杂转瞬就被担忧尽数覆盖。
汪小媛轻轻叹了口气,垂下眼睫,伸手想去帮林满擦掉脸颊上的血迹,动作轻柔得无可挑剔,语气里也带着恰到好处的无奈:
“别硬撑了,我先扶你起来。在汪家,硬碰硬从来没有好结果的。你也别太倔,先服个软,等这风头过了,总有转圜的余地。”
她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都像是在真心实意地劝和,劝林满妥协,劝黎簇冷静。
可这份过分周全的体贴,落在林满眼里,却透著一股说不出的怪异。
不过,林满也不意外,毕竟汪小媛的目标从来都是黎簇,自己不过是她计划之外的意外风险罢了。
所以她没理会汪小媛伸过来的手,只是淡淡瞥了她一眼,眸光中带着淡淡的疏离。
首领终于用纱布勉强止住了血,脸上那道伤口从颧骨一直划到下颌,纱布都浸透出暗红的血迹,像一条狰狞的疤,衬得他本就冷硬的五官更显凶戾。
他一步步走到林满面前,居高临下地睨着她,高大的身影将她整个人罩在阴影里。
他的语气平静得可怕,听不出一丝波澜,却比暴怒时更让人胆寒:
“你很有胆量,可惜,用错了地方。既然你这么想替他们扛,那我就成全你。”
他猛地抬头看向门口,声音冷得像冰,没有半分多余的情绪,只有不容置喙的命令:“汪瑾,进来。”
林满的心猛地一沉,身体控制不住的僵了一瞬,指尖也发起抖来。
是要对她用刑吗?
她下意识闭了闭眼,在心里飞快清点着空间里那三支痛觉抑制剂,心里有点害怕渐渐被压了下去。
还好,情况不算太糟,至少,她还有一丝抗衡的余地。
就在这时,外面的门被“吱呀”一声推开。
汪瑾一只手插在裤兜里,慢悠悠地晃了进来。
他先是扫了眼地上溅得到处都是的血迹,又把目光落在首领脸上那圈渗著血的纱布上,视线在林满和被死死按住的黎簇之间转了一圈,脚步顿了顿,眉峰微挑,嘴角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笑:
“这是赶上什么好戏了?比我上次看的‘驯化局’还热闹。”
他的声音里没有半分对首领的敬畏,反而裹着几分看热闹的慵懒,连尾音都带着汪家人特有的、对生命的轻慢与漠然。
首领懒得理会他的调侃,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指著林满,冷声道:
“把她带下去!”
汪瑾应声抬步,走到林满面前,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她手腕上那圈青紫色的攥痕,红得发肿的皮肤在苍白的手腕上格外扎眼。
他弯腰凑近她,眼中闪过一丝意外,语气里也掺了点兴味:“动静闹得这么大,是你干的?”
林满下意识往身后缩了缩,眼睑死死闭着,下巴抵著胸口,牙关紧咬,一个字也不肯说。
汪瑾轻轻啧了一声,目光落在她攥得死紧的右手上。
那截银亮的金属片正从指缝里露出来,上面沾著的血迹还没干透,在灯光下闪著冷光。
他伸手扣住她的手腕,指腹带着冰凉的体温,一点点将她蜷缩的手指掰开。
林满本能地想握紧刀片,可指尖刚用劲,关节处又是一阵剧烈的刺痛,力气瞬间泄了下去。
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从自己手里取走那片唯一的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