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满有些紧张的握紧了手心,心跳也不由得加快了些。
汪源从墙边的储物柜里拿出一套浅蓝色的基础清洁服,丢给她,指了指角落里的换衣间:“去换上。”
话音未落,他自己也拿了一套,径直走进了对面的换衣间。
林满捏着手里的清洁服,看着自己身上还算整洁的家居服,心里一阵无语。
真够麻烦的。
吐槽完,她还是默默走进了换衣间。
换好衣服出来后,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汪源又递给她一套带帽的无菌隔离衣,语气依旧不容置疑:“这个也换上。”
林满看着手里的隔离衣,又低头看了看身上刚换好的清洁服,嘴角抽了抽,连吐槽的力气都没了。
折腾了好一阵子,她总算跟着同样换好隔离衣的汪源,踏进了实验室的核心区域。
谁知道,汪源竟然又拿出一套纯白的无菌手术服,朝她递来,只一个字:“换。”
说完,他便转身,再次进了换衣间。
林满盯着那套手术服看了几秒,太阳穴突突跳了跳,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她转身走进换衣间,认命地换上了那套密不透风的手术服。
再次出来时,她扯了扯头上紧紧包裹着头发的帽子,余光瞥见早已经换好衣服的汪源。
他脸上戴着双层口罩,护目镜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沉郁的眼睛,让人看不清里面的情绪。
正低着头慢条斯理地给自己戴手套,指尖的动作精准而优雅,像是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
戴好手套,汪源抬眼看向林满,目光落在那张与实验床齐平的金属台上。
台面高度堪堪到林满胸口,边缘还焊著两道不起眼的金属卡扣。
他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脱鞋,躺上去。”
林满瞥了他一眼,又扫过那张高度正好适配实验操作的金属台,抿了抿唇没说话,只是弯腰脱掉脚上的无菌鞋,踩着旁边的脚踏杠,抬腿躺了上去。
金属台的凉意透过薄薄的衣料渗进来,激得林满打了个寒颤。
她躺在实验台上,台面比她想象的要长,脚尖悬在半空,空落落的,一股寒意顺着脚踝往上爬。
她仰头看着惨白的天花板,莫名觉得自己躺在上面就像是屠宰场里任人宰割的动物,心里时刻有种刀会落在自己身上的错觉。
心跳不受控制的加快,紧张和害怕的情绪也让她不由自主的放轻了呼吸。
汪源似是察觉到她的不安,瞥了她一眼,语气依旧平淡,像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放松。”
话音未落,他已经攥住她的手腕,冰凉的指尖贴著皮肤,针头刺破血管的瞬间,一管透明的麻药缓缓推进静脉。
身体的知觉在一点点抽离,从指尖到四肢,再到百骸,像是被温水慢慢浸泡,僵硬的肌肉渐渐松弛下来。
待麻药起效,汪源却没有急着接血袋,而是从冷藏柜里取出一支泛著淡蓝色光泽的试剂,注入林满的静脉。
这是汪家特制的麒麟血兼容预处理液,能短暂压制血脉的排他性,避免直接输入引发的剧烈排斥反应。
紧接着,他才从恒温箱里取出一袋血。
血袋通体暗红,在灯光下却隐隐泛著细碎的赤金色光芒,诡异得很。
他利落地将血袋挂在旁边的输液架上,针头精准地刺入她手腕的静脉,又用医用胶布仔仔细细缠了几圈,将针管固定好。
林满安静地躺着,哪怕身体的感知已经迟钝,却依然能感受到,一股陌生的血液顺着针管,带着微凉的温度,一寸一寸的流进自己的血管。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身体里的排斥反应来得猝不及防。
陌生的血液像是蛮横的入侵者,在血管里横冲直撞,她自身的细胞则像誓死守卫疆土的士兵,疯狂地发起反攻。
两股力量在体内厮杀,所过之处,传来一阵又一阵细密的刺痛。
率先崩溃的是表面上的皮肤。
细密的血线从毛孔里渗出来,先是浅浅的一道,很快蔓延成网,暗红色的血珠一颗接一颗地冒出来,顺着皮肤往下滑,滴落在白色的床单上,晕开一朵朵触目惊心的血花,很快浸透了她的衣服。
林满忍着身体里传来的细微的疼痛,无力地垂着眼,面无表情地看着皮肤上渗出的血珠。
她自己的血是暗沉的红,而那袋麒麟血却泛著妖异的赤金,两种颜色在皮肤表面纠缠、渗透,像是一场无声的较量。
那泛著金光的血,明显带着比她原本的血液更旺盛的活力,像是有生命一般,一点点吞噬、融合著她的血。
渐渐地,她原本毫无特殊的血液里,也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
汪源站在一旁,眼睛死死盯着监测仪上跳动的曲线和数字,指尖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著,发出密集的哒哒声。
他时不时抬手,给她的静脉里推注不知名的药剂,或是微调输液泵的流速,动作里透著一股近乎入魔的专注和紧张。
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却连擦都顾不得去擦,他全部的心神,都被这场前所未有的融合实验攫住了。
这场融合,却远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平静。
林满能清晰地感受到,两股血液在血管里掀起的惊涛骇浪,痛感越来越清晰。
她忍不住颤抖起来,身体不受控制地蜷缩,指尖抠著金属台面,下意识地想要挣扎。
汪源立刻按住她的肩膀,力道大得惊人,将她牢牢禁锢在实验台上。
他的目光依旧锁在监测仪上,另一只手却精准地拿起一支镇痛剂,利落地刺入她的手腕。
剧痛如潮水般退去,林满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却不敢完全放松下来。
身体在药物的副作用下渐渐泛起了困意,但她不敢闭眼,谁知道再次醒来后会是什么场景?
只能尽量睁着眼睛,抵抗著药物的影响。
她的目光落在手背上,那里的血痂已经凝结,泛著淡淡的金光。
内心却不像她表面这般平淡。
她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准备,应该是不会有感觉的。
可她看着那逐渐融合的血液,感受着身体里翻天覆地的变化,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慌和不安,还是不受控制像藤蔓一样缠了上来。
以后她的生活还能平静下去吗?
这个念头的冒出,就让她忍不住对未来迷茫起来。
未知的恐惧像一块巨石,沉沉的压在她的胸口,让她连呼吸都觉得滞涩。
再加上满身纵横交错的血痕,那份脆弱,竟透著一种惊心动魄的破碎感。
汪源终于将目光从监测仪上移开,落在她那有些空茫的眼睛上。
他的眸光几不可察地闪了闪,抬手覆在她的眼皮上。
掌心的温度带着一丝凉意,林满下意识想躲,却被他牢牢按住。
“睡一觉吧,很快就好了。”他的声音放得很轻,透著一股诡异的温柔,另一只手已经拿起一支镇定剂,缓缓推进她的血管。
林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