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罗修特不厌其烦给贝西讲解:“一个人,明知道自己被追杀,却偏偏往危险的地方跑,这和主动自投罗网有什么区别。”
贝西只是点头,他大概明白了。
普罗修特望着贝西,目光期待。
贝西却认为自己做错了事,低下头不敢言语。
“贝西。”普罗修特拍在他的肩上。
“大哥…什么……事。”几个字,贝西咽了好几次唾液。
“没什么好怕的,一般而言,我在说完自己的想法后,你也该说出你的判断,偏听则暗,兼听则明。
大胆说出你刚才欲言又止的话。”
在普罗修特的鼓励下,贝西有了信心,拳头握紧,脱口而出,“赶路太着急了,大哥你一直强调赶时间,没有停下过,我想上厕所。”
普罗修特沉默,双手捂脸,闷声闷气。
“去。”
“好。”得到老师同意的小学生那样,贝西着急忙慌的跑去公共卫生间。
只剩下普罗修特一个人暗自神伤。
几秒后,普罗修特重新打起精神,从平板上调出附近的地图看。
迪亚波罗明显是故意的,条条大路通海面,他偏偏选择走最偏僻的那条路。
“有恃无恐?还是有信心在心悸被定位的前提下反杀,由猎物变成猎人?”
普罗修特自嘲的笑了笑,加入【热情】组织这几年来,他头一次见到如此嚣张的家伙。
不过,普罗修特也不畏惧就是了。
“大哥,”贝西手上甩着水渍,朝普罗修特的身边赶来。
“我想了一下,无论他躲藏到哪里,我们都要找到把他杀掉,为了完成【热情】组织的任务。
对,宰了他。”
难以置信,贝西竟然能说出这么有种的话。
是纯粹的情绪发泄?
贝西表情气势汹汹,目光灼灼,能够明显看出这是他思考后的结果。
至少有点长进了,不能一口气要求太多。
“勇气值得称赞,”普罗修特点头,话一转开始泼冷水。
“但前几个同伴都栽了,我们还是小心为妙。”
“大哥你说的对,小心。”稍有训斥和不同,贝西便不自信了,点头附和警惕的看着周围。
普罗修特沉默,教育就是这样麻烦,特别是对一个没有自己主见,唯唯诺诺的人。
他所做的一切抉择,都是周围环境引导的效果。
难以有自我的认知。
“贝西,听好了,我所说的一切,都是基于我的眼界做出的判断,你长大了,应该学着有自己的主见。
听风是雨永远只会任人摆布。
还有,刚才大吵着杀人一类的话,就不要到处宣扬了。
胆小鬼才会到处炫耀自己的勇气。
我们从来不应该说这句话。
脑中出现干掉敌人的想法是,敌人就应该被我们立刻干掉。”
“嗯,我明白,大哥。”贝西一副听的很认真的想法,不,不只是认真,他甚至能将“大哥”的每一句话都记住。
但打的鸡血很快就会失效。
间歇性踌躇满志,持续性混吃等死,碌碌无为才是大多数时间。
普罗修特已经习惯了贝西眼中满是狂热追随的表现,他拨楞一下【双头鼠】,朝迪亚波罗藏匿的地点赶去。
一边走,一边随口道:“但是,‘我已经杀掉敌人’,一类的话,可以畅所欲言的说出。
如果你想要成为真正的男人,跟随我,继续当我的伙伴,就要不断成长。”
“好的大哥,没问题大哥。”
贝西跟在普罗修特侧后方大方的挺胸行走,全然失去了胆怯和懦弱。
路的两侧是一片废弃的,年久失修的,等待安排的建筑群。
海边的屋子风吹雨淋,遭受侵蚀,摇摇欲坠。
多年无人居住,门窗破碎,有价值的东西被流浪汉或拾荒卖废品搬了一空。
也有的屋子被户主用砖瓦和水泥封死,瞅着很像拔出地面的坟冢。
这显然是为了预防流浪汉或别的动物闯入什么的。
这片区域属于人口迁移后的荒废地界,连开发商都懒得搭理。
没有旅游交通的需求,拆掉没价值,留着房屋在原地静静腐烂。
普罗修特停下脚步,并迅速扭头食指比划在嘴唇边,示意贝西噤声。
他手里的【双头鼠】正在慌乱的发抖,似乎是感受到可怕的气息。
“看来迪亚波罗并不是被逼到走投无路犯傻才赶到这里。
他在准备伏击我们。”
普罗修特在手机上打出这么一段话给贝西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