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4章神,会回应吗?
马洛在过往的经历中,的确见识过不少邪教团举行祭祀的场景。
那些祭祀,大多笼罩着一层不可告人的阴影。
要么是为了满足某些人特殊扭曲的欲望,象是召唤邪物以获取力量,或是进行一些残忍血腥的仪式,来达成自私自利的目的。
要么便是受某些心怀不轨的贵族指示,沦为他们的工具。
真正一心一意只为祭祀本身,不带任何功利性的场景,反倒十分少见。
就更别说企图用祭祀来解决异常了。
马洛在监测局任职多年,见识过各种奇异的现象和神秘的力量。
但这种事情他连听都没听说过,更别谈亲眼见到了。
可如今,他不仅见到了。
而且还是在如此近距离,甚至是在异常的面前。
此刻,马洛已经能明显感觉到,天空中有一股极其强大的存在盘踞。
那力量散发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息,每一寸空气都仿佛被这股力量凝固,让他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忽然,马洛的后颈一阵发麻,象是被无数根针轻轻刺着。
他猛地转头看向营地四周。
栅栏外的树影里,隐约能看到一双双眼睛。
没有神采,没有焦点,一片死寂,却全都牢牢地盯着营地中央的祭台。
远处山坡上,也站着无数模糊的人影。
姿势僵硬,同样锁定着这里。
那些视线密密麻麻,从各个角落涌来,象一张无形的网,把整个营地罩在中央,连一丝缝隙都没留下。
“咚—
—”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马洛回头,只见是一个跟着他来的队员。
这个队员在这支队伍中,实力可以算得是最弱的一个,因而难以承受这个压力。
他已经双腿发软地跪坐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脸颊上满是冷汗。
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半点声音,显然是被这窒息的氛围吓破了胆。
还有几个人,下意识地想往后退,但似乎想起来什么,刚抬起脚,就又放了回去。
他们无法忍受这种等待死亡的过程。
马洛的目光不断在四周游移。
他察觉到,那群负责看守他们的教徒,脸上非但没有丝毫面对异常的慌张之色。
反而个个目露狂热,仿佛正在见证一场无比神圣且期待已久的盛典。
“这些人难道就不害怕吗?”
马洛心中满是疑惑与不解。
在他看来,那笼罩天空的异常尤如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随时可能带来灭顶之灾,可这些教徒的表现却如此反常。
马洛实在难以想象,仅凭一场祭祀,究竟要如何去解决如此恐怖的异常。
这个的异常力量,光是此刻的体验就让人胆寒。
而这场的祭祀,在他眼中,更象是一种虚无缥缈的仪式,根本无法与那强大的异常抗衡。
马洛目光悄悄撇向祭台上的少女,随后他暗自做好了准备。
若是异常打了过来,他可以趁着这些人脱不开身的功夫,找准机会离开。
不远处,薇薇安缓缓抬起头,目光直直地望向天空。
此刻,那原本无形的怪物终于在她的视野中逐渐清淅起来。
它根本没有具体的形态,就宛如一团浓稠的雾气,在夜空中诡谲地翻滚涌动。
而从那雾气下方,无数根丝线延伸出来,围绕着营地不断飞舞。
似乎是因为此前奥劳拉给它造成了某种威胁,这团怪物竟本能地产生了一丝忌惮。
它在营地的上空徘徊,并没有立刻发动攻击。
但那种压抑的、随时可能爆发的危机感,却如同实质般笼罩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好可怕,真是好可怕————”
薇薇安喃喃自语,声音中满是绝望。
她感觉自己的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
自己该不会才刚刚添加灵界教团没多久,就要命丧于此了吧?
就在这时,她眼角的馀光瞥见一旁还有一个漂亮的少女,那少女同样一脸凝重地望着天空。
这也是奥劳拉大人半路上拐回来的人吗?
薇薇安心中一横,便象只小兽般,半是害怕半是好奇地磨蹭着朝那漂亮少女挪了过去。
她心里头打着小算盘,就算待会儿真的大难临头。
死,她也要死在美少女的旁边!
艾拉完全没在意正偷偷靠近的薇薇安。
她的自光紧紧锁住天上,只觉得自己的精神止不住地发颤。
她在心中暗自惊叹,这等恐怖量级的精神力————
真是不可思议。
怕不是比传奇法师的精神力还要强大。
艾拉想到了魔法协会的那些高层法师。
而且更关键的是,这竟然是由纯粹精神力构成的存在。
足以说明其精神力的凝练程度。
艾拉缓缓收回看向天空的目光,转而将视线落在了祭台上那道身影上。
向神祭祀————
所以。
神,会回应吗?
此时此刻,艾拉的思绪很是复杂。
理智告诉她,这几乎不太可能。
毕竟,她见识过教廷无数次肃穆的祭祀,可真正能得到光明女神回应的,又有几人?
那些所谓声称得到回应的人,在艾拉看来,更象是教廷为了巩固信徒信仰,刻意营造出来的假象。
如果光明女神真的如教廷宣扬的那般,时刻关注着世间众人的疾苦。
那又为何对她曾经无数个日夜虔诚的祈祷充耳不闻?
艾拉想起自己曾经在困境中,对着光明女神神象的祈祷。
可最终没有得到一丝回应。
想到这些,艾拉的嘴唇紧紧抿着。
然而,即便从理智上她认定神的回应不太可能出现。
但是内心中不知为何,却隐隐有着一丝期待。
似乎在期待,那不可能的回应。
法兰神圣帝国。
“奥劳拉向您献上了祭品。”
路易睁开眼睛,从冥想中回过神来。
“又有祭品啊,让我看看————”
他喃喃自语,慵懒地准备查看祭品详情。
然而,下一秒。
“等等。”
路易突然瞪大了眼睛,整个人瞬间精神起来,死死盯着打开的系统界面,眼神中满是难以抑制的惊喜。
因为此刻,他只感觉到了惊喜。
精神)”
精神!
这可是一个极为难领悟的法则。
能触及到精神法则领域的人少之又少。
一旦领悟,对法师本人而言,可谓是脱胎换骨,有着种种妙用。
更别说在其馀各处的日常应用之中,都有着巨大的提升。
有这个权柄碎片在,路易感觉自己好象可以为卡洛儿设计一个更加合适的外骨骼支架,让她能摆脱身体的束缚,重新自由地感受这个世界。
然后在系统面板中,路易还看见有一个人的头顶上,顶着一个大大的感叹号。
路易心中一动,好奇地将其点开,随即微微挑眉,一行字映入眼帘。
“检测到可发展为使徒的存在。”
“今天的运气可真好。”
路易忍不住低声感慨。
先不说那对于法师而言,极难领悟的精神法则,虽说眼下得到的只是不完整的权柄碎片,但这并不影响它发挥作用,已然是一笔巨大的收获。
而现在又检测到一个潜在的新使徒,这怎能不让他兴奋。
路易眼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喜意,也不知道这个即将成为使徒的人,能力会是什么。
“接受祭品。”
紧接着,路易便准备向那个具备使徒潜力的人发出邀请,邀请其成为灵界之主的使徒。
格兰特城。
就在众人心思各自不一的时候,奥劳拉脸上忽然掠过一丝极亮的光彩,翠绿的眼眸亮得惊人。
那是一种再度重逢的狂喜,更是信徒见到至高存在的虔诚。
奥劳拉能清淅地感觉到,一缕温暖的气息穿透天幕,缓缓流淌下来,像母亲的手轻轻抚过自己的灵魂。
少女几乎要舒适得呻吟出来。
“主————”
奥劳拉低唤一声,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斗。
她双膝跪地,白色的长袍铺在祭台上。
“伟大的灵界之主!”
其他教徒见状,象是收到了指令,齐齐双膝跪倒。
白色的教袍在空地上铺展开来,形成一片肃穆白影。
此刻只有艾拉,薇薇安,以及马洛一行人还站在原地。
薇薇安看着身边人一个个跪下,心中猛地一突。
她不懂什么灵界之主,可这突如其来的肃穆和奥劳拉眼中的狂热,让她本能地感到不安。
尤豫了不过一瞬,她便跟着跪下,脑袋微微垂下,不敢再看天空。
马洛看着眼前整齐划一的跪拜景象,眉头皱得更紧,心中的疑惑愈发浓重。
“他们这是在做什么?不过是————”
话音未落,马洛的话语突然卡在了喉咙里。
一直吹拂着的风,不知何时竟骤然停止了。
原本就压抑的空气,此刻瞬间凝固。
紧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莫大压力,如同天空之上倾泻而下的水流,轰然降临每一个地方。
这是源于灵魂深处的震慑。
无形无质,却带着无上的威严。
仿佛万物在这股气息面前,都只是微不足道的尘埃。
马洛只觉得胸口象是被巨石碾过,呼吸瞬间变得困难。
刚才还想说出口的疑惑,此刻竟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发颤,每一寸肌肉都在本能地抗拒,却又被这股压力死死压制。
脑海中原本纷乱的思绪,在这股绝对的威压下,竟近乎停滞,只剩下一片空白的惊恐。
“不————我怎么会————”
马洛心中闪过一丝抗拒,却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膝盖不受控制地弯曲,重重地磕在地上。
仅仅是一缕刚降临的气息,便让他难以承受,连身体都本能地选择了臣服。
他身后的队员们,更是早已扛不住这恐怖的压力。
有人脸色惨白如纸,牙齿打颤,连滚带爬地拜倒。
还有人试图支撑,却在压力的裹挟下,硬生生俯下身去。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难以言喻的惊恐,眼神里充满了对这气息的畏惧。
此刻再也没人敢有半分不敬。
“神————。
“神真的回应了————”
艾拉此刻呆呆地望着,泪流满面。
她从未见过神的模样。
可此刻,无需任何指引,无需任何言语。
那股弥漫在空气中的宏伟气息,早已将轮廓刻进了她的灵魂深处。
那不是人类能想象的存在。
它象包容万物的星空,像孕育一切的深海,却又带着绝对的凌驾感。
让她浑身颤斗,既不是恐惧,也不是狂热,而是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敬畏。
神似乎并未理会下方众人的情绪波动。
没有宣告,没有神迹。
他只是像抬手拂过尘埃般,轻轻捏向那团漂浮在半空的精神之雾。
那团原本混沌无形的精神之雾,在的触碰下,竟缓缓凝聚出轮廓。
象是折叠的光带,但时而又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
不是人类熟悉的任何形态,明明就在眼前,却没人能真正描述它的模样。
随后灵界之主像喝水一般,从容地将那团精神之雾吸了过去。
没有任何异象,只有精神之雾缓缓消散在他身前的轨迹。
如同溪流导入大海,极为平静,却带着不容抗拒。
薇薇安趴在地上,却忍不住悄悄抬起眼。
可下一秒,她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瞬间停滞。
她看到了那些缠绕在傀儡身上,日夜让她心惊胆战的丝线,此刻正一根根从傀儡身上剥离!
之前整个上空都布满了无形的丝线。
不计其数,密密麻麻。
可此刻,这些丝线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断裂。
薇薇安的心脏狂跳。
她曾无数次在深夜里梦见这些丝线插入自己的脑袋之中。
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此刻却随着丝线的断裂,一点点消散。
她看着那些飞舞的丝线,看着它们在空中划出无数细碎的轨迹,看着它们渐渐变得稀薄,透明,最后消失在空气里。
这一幕,如同星河碎落人间,震撼得让她忘记了呼吸,终身难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