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不敢违逆。
小白跑到后厨的灶台前。
王景天呆立当场。
这座主灶台,负责供应整个王家核心成员,包括他和他父亲的一日三餐。
难怪!
难怪父亲的身体会垮得那么快!
难怪自己这几年来总觉得心浮气躁,精力不济!
“以烟火人气淬炼煞气,再以饮食为媒,将死气送入你们体内。好,好一个润物细无声的杀人之法。”
赵子安说道。
“先生”
王景天开口。
“我王家还有救吗?”
赵子安淡淡道。
“若没有我,必死无疑。但现在,我说有救,便有救。”
王景天即将沉沦的心神给拽了回来。
没错!
标记完厨房的煞钉后,小白又陆续在藏书阁、库房等地,找到了最后三枚煞钉。
整个九煞锁龙局的脉络、能量流转、薄弱环节,呈现在他眼前。
“原来如此”
赵子安喃喃自语。
这阵法比他想象的还要凶险。
九枚煞钉看似独立,实则构成了一个循环。
任何一枚被强行拔除,其他的八枚就会引爆所有积累的煞气。
“九处煞钉,已全部找到。
王景天对赵子安行了一个大礼。
“先生大恩,王家没齿难忘!”
“先生,布阵之人,其心可诛!”
“景天在此立誓,不将此人千刀万剐,誓不为人!”
赵子安点点头。
“先别急着发誓。这九煞锁龙局,环环相扣,一处动,则九处皆动。布阵者必然留有后手,一旦强行破阵失败,煞气反噬,整个王家府邸会在瞬间化为死地,无一活口。”
王景天的身体一僵。
一步踏错,满盘皆输,鸡犬不留!
赵子安话锋一转。
“不过,你也不必太过担心。”
“布阵之人千算万算,也算不到,我会用三天时间来准备。”
“他更算不到,我会选择在月圆之夜,大阵威力最强的时候动手。”
“最强,也意味着它的运转会达到一个极限。任何精密的机器,在极限运转时,都会暴露出平时没有的破绽。”
“我要做的,就是在那个瞬间,找到那个破绽,然后”
“斩断它的核心枢纽,让它从内部,自我崩溃。”
王景天对着赵子安深深一躬。
“一切,全凭先生做主!”
“景天与整个王家,唯先生马首是瞻!”
王景天亲自引着赵子安,来到一处院落。
这里是听雪小筑。
王家专门用来招待最尊贵客人的地方。
“先生,您这几日便在此处歇息。府中所有资源,任凭先生调遣!”
“笔墨。”赵子安开口。
“是!”
王景天走到书案前,铺纸研墨。
赵子安接过笔,一个个药材、物件的名称跃然纸上。
片刻后,赵子安停笔。
“就这些。”
王景天忙上前。
“朱砂三斤、壮年公鸡血一桶、成型黑犬毛半斤、糯米十斗、无根水五担、桃木剑九柄”
清单上的东西
不能说珍稀,只能说太过寻常!
“先生,这些材料,是否太过寻常了些?”
“我并非质疑先生,只是那阵法如此凶险,我担心”
赵子安将笔放回笔架。
“王公子,你觉得,布下这九煞锁龙局的人,是个怎样的人?”
王景天一怔。
“心思缜密,手段毒辣,修为高深,是个不折不扣的魔头!”
“没错。”
赵子安呷了口茶。
“一个如此谨慎的魔头,在布下这等绝杀大阵后,会做什么?”
王景天顺着他的思路思索。
“他他会盯着我们王家,等待阵法功成,看我们一步步走向灭亡。”
“那他会重点盯防什么?”
赵子安继续问。
“自然是盯防我们请来破阵的高人!”
王景天脱口而出。
赵子安放下茶杯。
“你王家是郡城第一大族,如果你们真的发现了阵法,并且找到了破阵之人,你们会怎么做?”
“我们会不惜一切代价,搜罗天材地宝,请动最顶尖的阵法大师,布下惊天动地的大阵,与之抗衡!”
王景天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番话。
“这就对了。”
“对方要等的,就是这个。”
“记住,破阵的关键,从来不是这些材料有多珍贵,而在于用它的人,以及用的时机。”
“大道至简,有时候,最简单的东西,反而最有效。”
王景天浑身剧震。
“先生高见!景天受教了!”
“去准备吧。”
赵子安摆摆手。
“记住,声势可以搞得大一点,但要乱,要像那么回事。让城里所有人都觉得,我王家公子是不是疯了,居然信了这种江湖术士的把戏。”
“是!景天明白!”
郡城,一处不起眼的民宅内。
这里是郡守刘莽豢养的密探组织黑水盟的一处据点。
一个身材瘦小的黑衣人,汇报。
“盟主,属下地鼠,有要事禀报。”
“说。”
“王家有异动。”
“今日午后,王景天从柳溪镇带回一个年轻人。他将那年轻人奉为上宾,安置在听雪小筑。”
屏风后的刘莽,闻言动作一顿。
“哦?王景天那个眼高于顶的小子,会奉人为上宾?查清那年轻人的底细了吗?”
“查了。叫赵子安,是柳溪镇济世堂的一个大夫,最近在镇上声名鹊起。但根据我们的情报,此人半年前还是个一无是处的药童,不知得了什么奇遇。”
地鼠低着头回答。
“奇遇?呵。”
刘莽冷笑一声。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奇遇。不过是走了狗屎运的乡下小子罢了。继续说。”
“是。王景天带他回府后,两人在府中各处走了两个多时辰。期间,王景天屏退了所有下人,神神秘秘。”
“而且,属下还观察到,王景天出来后,派了心腹管家,开始在城中大肆采购一些奇怪的东西。”
“奇怪的东西?”
刘莽来了兴趣。
“是的。朱砂、公鸡血、黑狗毛、桃木剑还有大量的糯米。都是些神神叨叨的东西。现在外面已经有风声,说王家气运衰败,王景天病急乱投医,请了个跳大神的骗子回来作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