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符阁,幽玄殿。此地乃玄机子闭关之所,亦是阵符阁核心禁地,平日阵法笼罩,隔绝內外。此刻,殿內却並非玄机子一人。秦岳垂首立於下首,脸色苍白,气息虚浮,眼中却燃烧著压抑不住的怨毒与一丝…病態的兴奋。他身前,一道模糊的水镜悬浮空中,镜中清晰地映出青嵐宗山门外,那艘狰狞的黑色飞舟以及那名散发著恐怖威压的神秘暗使。
水镜旁,玄机子负手而立,面色古井无波,唯有指尖无意识摩挲著腰间那枚黝黑玉佩的动作,泄露了一丝內心的不平静。
“师尊…”秦岳声音沙哑,带著一丝諂媚与急切,“外界强敌已至!索要奇石与技术!此乃祸事,亦是良机!那陆尘舟仗著奇石与凌长老庇护,屡屡辱我阵符阁!更引得宗门动盪,灾劫频发!如今强敌压境,何不…借刀杀人?”
玄机子目光依旧落在水镜上,声音平淡无波:“哦?如何借?”
毒计:星火路径为饵
秦岳眼中狠厉之色一闪,压低声音:“那暗使所求,无非三样:奇石、技术、星图坐標星火路径!奇石与技术乃宗门之秘,自不可予!但…星图坐標…”他嘴角勾起一丝阴冷的弧度,“陆尘舟方才失控显化的路径虚影,弟子已暗中以留影阵盘』截取片段!虽残缺,却足以引动贪婪!”
他取出一枚巴掌大小、流转著微光的玉盘:“我们可將此残缺路径信息,稍作修改,隱去湮灭星云』之险,夸大天外遗藏』之利,通过隱秘渠道,意外』泄露给那暗使!同时,散播谣言,称陆尘舟欲独吞遗藏,近日將秘密离宗,前往路径起点坠星湖勘探!”
他越说越快,语气愈发阴毒:“那暗使必信!届时,必会前往坠星湖设伏!我等只需…让陆尘舟恰好』在那个时间,奉命』前往坠星湖执行某项宗门任务…例如,採集某种只有坠星湖才有的、修復护山大阵所需的星髓玉』?弟子听闻,凌长老正有此意!”
“如此一来,陆尘舟离宗,凌长老无法时刻庇护!暗使伏杀,雷霆一击!陆尘舟一死,奇石落入暗使之手,与我等无关!暗使得宝,或会退去,宗门之围暂解!即便不退,亦由凌长老与暗使死磕,我等可坐收渔利!而星火路径之秘…依旧掌握在师尊手中!”秦岳说完,深深低下头,掩饰住眼中的疯狂。
玄机子的默许与玉佩异动:
玄机子沉默片刻,指尖在玉佩上轻轻一点。那枚黝黑玉佩微不可察地闪过一丝暗金流光。
“星髓玉…確为修復大阵所需关键之一。凌清雪…已向老夫提过,欲派陆尘舟前往坠星湖採集,因其灵石能感应矿脉。”玄机子声音依旧平淡,“你之所言…倒也並非全无道理。祸水东引,或可暂缓宗门之危。”
他屈指一弹,一枚散发著微弱空间波动的符籙飘向秦岳:“此乃小虚空遁符』,可助你悄然离开宗门,处理那留影阵盘』之事。务必…乾净利落。”
这…已是默许!
秦岳大喜过望,连忙接过符籙:“弟子遵命!定不负师尊所望!”
他眼中闪烁著阴谋得逞的兴奋,仿佛已经看到陆尘舟惨死坠星湖的景象!
然而,就在他激动之际,异变陡生!
嗡——!!!
玄机子腰间那枚黝黑玉佩,在秦岳情绪剧烈波动、杀意沸腾的瞬间…竟…再次…不受控制地…震动起来!一股远比之前更加清晰、更加冰冷的…暗金色能量波动…如同甦醒的毒蛇…猛地探出!
这一次,波动並非扫描,而是…如同某种確认指令般…瞬间…连结上了秦岳手中那枚“小虚空遁符”!更让秦岳毛骨悚然的是,这波动…竟…顺著符籙的能量连接…一丝极其微弱、却带著绝对服从意念的…精神指令…猛地…刺入了他的识海!
…確…认…执…行…!】
…目…標…:…清…除…火…种…!】
…夺…取…奇…石…!】
…保…护方…舟…』…!】
…阻…止星…火…』…!】
…执…行…者…:…秦…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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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指令…冰冷!漠然!仿佛来自更高维度的主宰!其內容…竟是要清除陆尘舟火种!夺取灵石!保护“…方舟”协议!阻止“…星火计划”?!这…与玄机子平日所言…截然不同?!
秦岳如遭雷击,浑身僵硬!猛地抬头看向玄机子!
玄机子似乎也察觉到了玉佩的异动,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指尖再次一点玉佩,那波动与指令瞬间消失无踪。他面色依旧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是淡淡补充道:“行事谨慎,莫留痕跡。”
但秦岳背后已被冷汗浸透!刚才那指令…是师尊的本意?还是…这玉佩…有自己的意志?!师尊他…到底…
就在秦岳心神剧震、疑竇丛生之际!
水镜之中,异变再起!
青嵐宗山门外,那神秘暗使似乎失去了耐心。面对凌清雪透过护山大阵传来的、冰冷的质问与警告,暗使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
他缓缓抬起那只覆盖著狰狞臂甲的手,掌心那枚暗红色晶体光芒大盛!一股远超之前、带著绝对毁灭与吞噬气息的恐怖能量…开始凝聚!整个空间都在颤抖!护山大阵的光幕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冥顽不灵!那便…先拆了你这龟壳!”
就在这毁灭性能量凝聚到顶点的瞬间!
在“观测者”视野下通过水镜阵法间接感知,陆尘舟精神力已恢復大半清晰地“看”到:
那暗使掌心暗红晶体凝聚的能量…其核心频率波动…竟…与熵灾污染能量…有著高达90以上的相似度?!
並非完全一样,更像是…一种经过高度提纯、驯化、去除了大部分混乱特性、却保留了极致毁灭与吞噬本源的…“秩序化”污染能量?!
其能量结构深处…隱隱残留著一丝…与“湮灭星云”標记同源的…冰冷、漠然的意志波动?!
灵石瞬间警报,传递出前所未有的惊骇:
…能…量…同…源…!…熵…灾…衍…生…体…!】
…结…构…:…秩…序…化…污…染…!…高…度…危…险…!】
…意…志…残…留…!湮…灭…星…云…』…標…记…!】
…推…测…:…熵…灾…意…识…之…爪…牙…!…清…道…夫…!…目…標…:…扼…杀…秩…序…火…种…!…阻…止…axio…重…启…!】
这暗使…並非寻常外界势力!他是…熵灾意识的爪牙?!是专门被派来…清除“火种”陆尘舟、阻止axio重启的“清道夫”?!
秦岳的借刀杀人…引来的…根本不是外敌…而是…真正的灭世灾劫本身?!
水镜中,暗使掌心的毁灭能量即將爆发!
水镜前,秦岳僵立原地,脸色惨白如纸,手中那枚“小虚空遁符”如同烙铁般烫手!玄机子面无表情,唯有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微光。
陆尘舟通过水镜感知到这一切,心臟如同被冰手攥紧!真正的敌人…一直就在门外!而內部的毒蛇…已然亮出獠牙!
“师尊…那…那暗使…”秦岳声音颤抖,还想询问。
玄机子却猛地一挥手,水镜瞬间消散。他转过身,背对秦岳,声音听不出情绪:“按计划行事。去吧。”
秦岳看著师尊的背影,又想起那冰冷的指令和暗使的同源能量,一股巨大的恐惧和寒意瞬间淹没了他的嫉恨与疯狂。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紧紧攥著那枚符籙,踉蹌著退出了幽玄殿。
杀局已定!饵已拋出!
而执棋者…似乎…不止一方?
陆尘舟…已成为风暴中心最显眼的靶子!
坠星湖…不再是希望之地…而是…真正的…死亡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