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曜石林,並非真正的林木,而是一片广袤无垠的、由无数高低错落、形状嶙峋的漆黑曜石柱构成的天然迷宫。这些石柱歷经地火淬炼与岁月风化,坚硬无比,表面光滑如镜,折射著昏暗的天光,使得整个环境光怪陆离,极易迷失方向。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冰冷的、带著微弱磁性的气息,能干扰灵觉感知。
按照石猛所赠地图碎片的指引,陆尘舟背负著墨辰,在这片冰冷的石林中艰难穿行,寻找著那可能存在的“冰涎草”。墨辰的状况依旧不容乐观,那灰金色的剑意如同凝固的琥珀,死寂地包裹著他微弱的生机,对外界再无反应。
…环…境…扫…描…:…磁…场…干…扰…强…烈…!…定…位…精…度…下…降…!】、…生…命…跡…象…:…稀…少…!…存…在…大…量…非…生…命…体…能…量…反…应石…林…固…有…磁…场!】灵石的工作也受到了明显影响。
就在他根据地图提示,接近一处位於三根异常高大的曜石柱之间的洼地时,前方忽然传来了激烈的打斗声和一声有些熟悉的、愤怒的咆哮!
“玄丹阁的杂碎!以多欺少算什么本事!有胆跟你石猛爷爷单挑!”
是石猛!他竟然也在这里?而且正与人交手?对方是…玄丹阁?!
遭遇与合围:
陆尘舟心中一凛,立刻悄无声息地靠近。只见在一片相对开阔的黑曜石空地上,石猛正陷入苦战!围攻他的並非妖兽,而是五名身著玄丹阁执事服饰的修士!
这五人修为皆在筑基初期左右,配合极为默契,显然训练有素。两人手持烈焰幡,不断挥出大范围的火系法术,限制石猛的移动空间;一人操控著闪烁著雷光的飞剑,主攻袭扰;另一人则不断撒出某种带著异香的绿色藤蔓种子,种子一落地便疯狂生长,化作坚韧的毒刺藤蔓,缠绕向石猛的双腿!最后一人则站在稍远处,手持一面铜镜法器,不断射出一道道凝练的白光,那白光似乎能干扰气血运行,让石猛的动作明显变得迟滯,一身雄浑的肉身力量难以完全发挥!
石猛怒吼连连,双拳挥舞得虎虎生风,每一次砸下都能崩碎火焰、震断藤蔓、甚至硬撼雷光飞剑!但他无法同时应对这么多方向的攻击和那烦人的气血干扰,身上已添了数道焦黑的灼痕和细密的剑伤,动作也越来越慢,显然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哼!顽抗到底!拿下你这蛮子,正好拷问那两人的下落!”那名手持铜镜的修士冷笑道,显然他们是衝著陆尘舟和墨辰来的,石猛只是不幸撞上了枪口!
不能再犹豫!石猛是因他们而受牵连,且此人豪爽义气,绝不能见死不救!
陆尘舟眼中寒光一闪,瞬间做出决断!他先將墨辰小心安置在一根巨大的曜石柱后。
“墨师兄,情非得已,再借剑一用!”他低语一声,精神力沟通墨辰体內那沉寂的剑意,尝试再次引动。
同时,他自身则如同鬼魅般掠出,目標直指那名手持铜镜的修士!擒贼先擒王!
“石兄!我来助你!”
话音未落,他指尖秩序光束已然射出,並非攻击人身,而是精准地射向那面铜镜!
嗤!
秩序能量与铜镜的白光猛烈碰撞,发出一声刺耳的锐鸣!铜镜的光芒剧烈摇晃,对石猛的气血干扰瞬间大减!
石猛压力一轻,顿时精神大振,狂笑道:“哈哈!陆兄弟来得正好!这帮孙子烦死老子了!”他抓住机会,猛地一拳砸向地面!
轰!
一股狂暴的震盪波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地面上的毒刺藤蔓瞬间被震碎大半!两名持烈焰幡的修士也被震得身形不稳!
与此同时!
嗡——!
一股冰冷、死寂、却锐利无匹的灰金色剑意,如同冬夜寒星,自墨辰所在的方向骤然亮起!虽然微弱,却带著一股斩灭一切的决绝意味,隔空扫向那名操控雷光飞剑的修士!
那修士只觉得神魂一寒,仿佛被无形的利剑刺中,操控的飞剑猛地一颤,险些失去控制!
正是陆尘舟远程引动的、属於墨辰的剑意!虽远不如其本人施展强大,但用於干扰已然足够!
陆尘舟本人则如同游鱼,在战场中穿梭,秩序光束不断点出,每一次都精准地打断对方的合击节奏,或是干扰其施法,或是替石猛挡下致命的攻击。他的攻击或许不强,但对时机的把握妙到毫巔,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刻,以最小的消耗,取得最大的效果!
石猛得到支援,顿时龙精虎猛,怒吼著冲向那名手持铜镜的修士,双拳如同狂风暴雨般砸下!那修士失了法器优势,又被石猛近身,顿时险象环生!
另外四名玄丹阁修士想要救援,却被陆尘舟神出鬼没的秩序光束和那不时袭来的、令人心悸的冰冷剑意死死缠住,根本无法形成有效配合!
战局瞬间逆转!
“撤!”那手持铜镜的修士被石猛一拳震得吐血倒飞,眼看事不可为,不甘地嘶吼一声,率先祭出一张遁符,化作流光逃窜!
其余四人见状,也纷纷逼退对手,狼狈不堪地四散遁逃。
石猛还想追击,陆尘舟却拦住了他:“穷寇莫追,小心有诈。”
石猛喘著粗气,停下脚步,看著地上留下的几件破损法器和血跡,狠狠啐了一口:“妈的,便宜这帮孙子了!”他转过身,用力拍了拍陆尘舟的肩膀差点把陆尘舟拍个趔趄,“陆兄弟!好样的!没想到你看著文文静静,下手这么刁钻!还有你那同伴…乖乖,那剑意隔著老远都让老子头皮发麻!你们俩,不简单!”
他目光扫过不远处依旧昏迷的墨辰,眼中闪过一丝惊异和探究,但很快又被豪爽覆盖:“不过俺老石喜欢!痛快!今天打得痛快!”
陆尘舟微微一笑:“石兄过奖了。是我们连累你了。”
“屁话!”石猛一摆手,“玄丹阁那帮杂碎,老子早就看他们不顺眼了!仗著会炼几颗丹药,眼睛长在头顶上!对了…”他忽然压低声音,神色严肃了些,“你们怎么惹上他们的?他们好像在疯狂搜捕身怀特殊净化之力的人,悬赏高得嚇人。”
陆尘舟目光微闪,没有直接回答,反问道:“石兄可知他们为何如此大动干戈?”
石猛挠了挠头:“具体的俺也不清楚,只隱约听说,好像跟他们阁主一直在秘密进行的什么大药』有关,需要一种极其纯净的特殊能量源…妈的,反正不是好事!”
他顿了顿,又看了看墨辰,浓眉紧锁:“陆兄弟,你这朋友…伤得很古怪啊。神魂受损,却又有一种…极其厉害的毁灭剑意护体,像是在吊命,又像是在…慢性吞噬他?俺老石粗人一个,不懂这些,但俺以前在宗门…呃,在外面闯荡时,好像听说过类似的情况…”
他似乎在努力回忆著什么,表情有些纠结:“好像…好像有一个地方,或者有一种人,专门处理这种…棘手的、涉及神魂和异种能量衝突的伤势…但那个地方很邪门,那些人也很…算了,可能是俺记错了。”
他虽然话未说尽,但提供的线索却让陆尘舟心中一动。
专门处理棘手伤势的地方或人?
这或许…是救治墨辰的另一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