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南月。
无限接近超神级机甲师的致命一击。
“历誉”脑袋炸开的时候,在场几人似乎还沉浸在刚刚的战斗中,没有反应。
血雾弥漫,腥臭冲天,久久无法消散。
从利娅带南月出现,到她调集精神力发出致命一击,一切不过眨眼之间。直到,黏腻的黑色沙粒溅到皮肤上,带着一丝灼热的刺痛。
“噗——”
鲜血从南月口中溢出。
她盯着沙漠中央的黑湖水慢慢褪去,终于身体一软,彻底倒在利娅怀中。
精神力耗尽,从大脑升起的剧烈疼痛慢慢将她淹没。
“南月?”
利娅抱着她,看着她眉头紧锁,嘴角却挂着笑。军区铁娘子难得动作温柔,像生怕弄疼她。
红方一屁股跌坐在地,整个人毫无形象的仰躺在黑沙上。自从升到超神兵后,他已经太久没有体会到濒临死亡的感觉,可就在刚刚那一秒,他离死亡只有一步之遥。
诺一德一拳打在他肩膀,跟着重重吐出一口浊气。
“这这就结束了?”
黄玉还有些难以置信,集他们那么多人力道都无法斩杀的高维物种,竟这样毫无征兆的死在南月手上。那可是连赤屿都无法杀死的怪物,最后却败给了南月。
一个总是被当作保护对象的机甲师。
他了望远处,环顾四周恢复沉静的黑色沙漠。黑湖水彻底退去,像从未出现过。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行了啊,黄玉将军!”
弗朗揉着酸痛的大臂,汗水顺着额角滚落,整个人脱力的像是刚刚从水中打捞上来。他坐在黄玉身旁,听罢他嘴里喃喃自语,忍不住翻了个大白眼。
“怎么,刚刚那一堆触角没抽掉你一层皮,痒的慌?”
“你才痒的慌。”
黄玉收刀,紧绷的神经终于慢慢松懈,跟着笑骂。
“弗朗老头,听说你老婆又在和你闹和离,怕是因为受不了你这嘴。”
他嗓门不小,逗得在场几人发笑。
多日压在心头的终极大敌终于被灭,世界都变得轻盈。并肩而战,生死之交,几人对视,笑声流淌于整片黑色沙漠上空。
“诺一德,西军大营离这儿最近,你留下带人收尾。”
“历誉”虽死,但黑方星这黑石古怪,还得带研究队上来一一检测。当初关于黑方星的数据都是北军提交上来的,自然不可信。
赤屿撑着归一刀站起身,率先向飞行器停靠点走去。
“利娅,你先带南月回特战队总部做一个系统的身体检查。黄玉、红方、弗朗,我们先回前线大营。此番参与战斗的虽有士兵,论功行赏。”
他话音刚落,腕间光脑突然剧烈颤抖,带着一股细微酥麻的电流,激得赤屿头皮发麻。
【紧急呼叫。
他脚步一顿,意念已经接通光脑,是分别来自青荷和仓尔的留言。
第一条来自青荷。
【元帅,仓尔上将刚刚接通特战队最高级别呼叫。她拿着龙首印章,要求调集苍川星一小时飞行距离内所有治愈师,我已按规发布星际紧急召集令,向您上报。
后面几条留言均来自仓尔。她声音明显有些急,四周带着呼啸的风声,好在勉强能听清。
【大元帅,我是仓尔。黑方星那个“历誉”很可能只是分身。
【那些娃娃军身体里植入的只是意识,“历誉”是它更高级别的意识分身。我怀疑,它真正的本体在蓝烁身上。
【元帅,苍川星北渊冰岛上关着几十万个孩子,我怀疑那家正在酝酿一个巨大的阴谋,彼时整个星际都会惨痛的代价。我们必须阻止它,元帅,这是我们唯一灭掉它的机会,一旦让它成功,星际后患无穷——】
仓尔的声音在这里被匆匆切断,背景音里,是飞行器发动机巨大的轰鸣,混着呼啸的风声,后面隐约能听见她正向身边战斗兵交代什么,但已听不真切。
他匆忙反拨回仓尔的光脑通讯,但一直无人接听。
赤屿眸色一沉,心中生出一阵慌乱。
黄玉等人刚刚站起身,就听见前方大元帅大如洪钟的命令声。
“所有人,最快速度登机——”
他收起归一刀,率先迈开步伐狂奔,速度甚至不比一个敏攻系神兵慢多少。
黄玉速度很快,人已经捞起身边的强攻系战斗兵弗朗,御空追上。
诺一德带上刚刚止住血的红方。
飞行器起降点,他终于追上赤屿,还没来得及细问,就看到赤屿黑得吓人的脸色。
【您呼叫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请在嘟声后留言。
接着,是赤屿焦急震怒的命令声,大得几乎要将他耳膜穿破。
“仓尔,我会立刻从黑方星赶往苍川。”
“我命令你不要轻举妄动。仓尔,你不要冲动,一定、必须坚持到我到。”
几人快速进入飞行器,舱门砰的关闭。透过观察窗往外看,黑色的沙漠越来越小,直到被云层覆盖,彻底消失。
青荷正在赤屿授权下,召集星际所有组织备战。一条条命令皆按照紧急备战模式下达,直达所有领导人。
以苍川星为圆心,附近所有居住星居民全部进入战时救援区。
征集全部兵力,宇宙空间站全部为战机让道。
他在飞行器内做完了他能想到的一切。
南月还在昏迷,古昌明给她做了简单检查,好在只是因为精神力短时间内突然耗尽,只需足够休养就能好转。
他坐在航空舱座椅上,心急如焚。
如果情况真如仓尔所料,黑方星这个“历誉”只是分身的话,那这头高维怪物的本体会强到何种地步。
刚刚参与过战斗的众人有些不敢想象。
连元帅的归一刀都只能斩断它的触角。
可那只是分身。
如果不是南月,若不是南月冒着生命危险发动精神力攻击,他们几个可能现在都无法结束战斗。
一个分身就能抵抗星际数名超神级战斗兵,那本体该多么可怕。
那真的是人类能战胜的存在吗?
一想到仓尔带着一批刚考入特战队的孩子正独自面对它!
机舱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连呼吸的空气都带着沉重和烧灼的味道。
他们只能盯着航图。
看着飞行器与目的地坐标一点点拉近距离。
一分钟、一秒。
太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