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三十七分，沈文琅又一次看腕表。手机屏幕上，高途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中午十二点：“【文琅，下午和jn集团的代表开会，不用来接，我自己回公司。】
现在会议早该结束了。
沈文琅拿起手机拨通了号码。电话响了七八声，没人接听。
他眉头紧锁，又拨了陈彦白的电话。
“沈总。”陈彦白的声音很快响起。
“高途在哪里？”
“高副总”陈彦白说，“应该还在和jn的代表会谈，会议原定三点结束，但”
“但什么？”
“但田鹤跟着去的，他说jn的亚太区负责人杰鲁克先生对高副总提出的方案很感兴趣，可能会延长会议时间。需要我联系酒店那边确认一下吗？”
“不用。”沈文琅挂断电话，抓起西装外套就往外走，“我自己去。”
正在汇报季度财报的财务总监愣在原地：“沈总，那这个报表”
“明天再说。”沈文琅头也不回地进了专用电梯。
电梯下行时，他看着镜面中的自己，努力压下心头那股烦躁。
高途最近确实太忙了，作为集团的副总，最新的国际业务板块扩张迅速，各种会议、谈判、应酬接踵而至。沈文琅虽然理解，但连续三天不知道高途具体行踪的感觉，让他很不爽。
特别是今天——
高途明明说了会议三点结束，现在快五点了，人还没回公司，电话也不接。
车子在晚高峰的车流中穿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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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你的方案令人印象深刻。”杰鲁克用带着英伦口音的英语说，三十岁出头，棕发灰眼，举止优雅得体，“我很少见到这么完美的提案。这么年轻就有这样的远见，真是难得。”
“您过奖了，威廉姆斯先生。”高途礼貌地微笑，不着痕迹地抽回手，“具体的合作细节，我们团队会在一周内将修订版方案发送给您。”
“不急。”杰鲁克灰色的眼睛温和地看着高途，眼神中带着不加掩饰的欣赏，“时间还早，不如一起喝杯咖啡？我对g?s集团以及中国市场还有很多想了解的。”
高途捕捉到了对方眼中那超越商务礼仪的兴致。他看了眼手表，已经四点五十了，然后微微一笑，划清界限：
“实在抱歉，威廉姆斯先生。我先生和孩子还在家等我。今天答应了我的孩子要陪他完成手工作业，迟到的话，小家伙该失望了。”同时从西装内袋取出钱夹，翻开露出透明夹层里一张三人合照。
照片上，高途和沈文琅中间是笑眯了眼的乐乐，背景是某个度假海滩，任谁都能看出这是一张温馨的全家福。
杰鲁克明显愣住了。
他仔细看了一眼照片，又看向高途，脸上的表情从惊讶转为恍然大悟，随即露出歉意的笑容：
“抱歉，高，是我冒昧了。我完全没想到你看上去这么年轻。”他后退了半步，姿态变得更为客气，保持距离，“家庭当然是最重要的。那么，关于中国市场的问题，我们改天再约时间详谈？”
“当然，我的助理会为您安排。”高途收起钱夹，开始收拾公文包。
杰鲁克看了看酒店外渐暗的天色，又看了眼手表：“这个时间打车可能不太方便。让我送你一程吧，就当是朋友之间的举手之劳，我的车就在楼下。”
这次他的语气是纯粹出于商务礼仪的客气，眼神清明。
高途迟疑了一下。
对方的态度已经转变，再拒绝反而显得刻意。而且这个时间点，叫车确实需要等待。
“那就麻烦您了。”他点了点头，“送我到公司就好。”
“没问题。”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酒店大门。
杰鲁克的司机已经将一辆银灰色的迈巴赫停在了门口。
杰鲁克站在车边，为高途拉开后座车门这次的，动作绅士。
就在高途弯腰准备上车时，一辆宾利猛地刹停在了迈巴赫前方不到半米的位置。
车门打开，沈文琅从驾驶座下来，脸色阴沉。
妈的。
居然有人敢撬他墙角，真是活腻了。
高途愣住了：“文琅？你怎么”
沈文琅没有立刻说话。
他的目光先扫过高途，确认他安然无恙，然后落在杰鲁克身上，最后看向那辆迈巴赫和敞开的车门。
他迈步上前，步伐强势，径直走到高途身边手臂揽住了高途的腰，将他往自己身侧带了带。
这是一个充满占有欲的姿势，但沈文琅的表情却控制得异常冷静。
“威廉姆斯先生。”沈文琅的声音平稳，却透着寒意，“真巧。”
杰鲁克显然认出了沈文琅。
他看着沈文琅揽在高途腰上的手，又想起刚才那张全家福，立刻明白了眼前两人的关系。
“文琅总。”杰鲁克得体微笑，主动伸出手，“确实很巧。结束会议，正要送他回公司，你们g·s有这样的人才真是令人羡慕。”
沈文琅没有立刻去握那只手，而是先侧头看向高途：“怎么不接电话？”
高途这才想起手机在会议开始时就调了静音，后来一直没看。他下意识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果然有三个未接来电，都是沈文琅的。
“我在开会，手机静音了。”他轻声解释，然后转向杰鲁克，“威廉姆斯先生，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先生，沈文琅。”
这句“我的先生”说得很自然，却让沈文琅揽在他腰上的手微微松了些力道。
杰鲁克的手还悬在空中，他从容地收回，对沈文琅点头致意：“久仰，文琅总。高刚才给我看了你们的全家福，很幸福的家庭。”
沈文琅的眉头皱了一下。
全家福？高途给这个人看了全家福？他的目光看向高途，带着询问。
高途轻声解释：“我提了要回家陪乐乐，就顺口说了。”
这个解释让沈文琅的脸色缓和了些许，但他看向杰鲁克的眼神依然锐利：“不麻烦威廉姆斯先生了，我来接我伴侣回家。”
“伴侣”两个字，他咬得郑重。
杰鲁克笑了笑，姿态大方：“当然。那就不打扰二位了。高，我们改天再约时间详谈合作细节。”
“好的，再见。”高途礼貌回应。
沈文琅不再多言，揽着高途转身走向他的车。
他亲自为高途拉开副驾驶的门，护着他坐进去，然后绕回驾驶座。
整个过程都能感觉出明显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