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被仇恨和幻想冲昏了头脑：“我现在没有，但只要你做成，沈文琅的钱就是我们的，想想看，一百万，够你潇洒很久了。”
黑皮嗤笑：“空手套白狼啊高明，你以为我还是牢里那个傻小子？我把花放在这儿，没有订金，免谈。”
他站起身，准备离开。
“等等！”高明急忙拉住他，浑浊的眼睛转了转，闪过狠色，“我我有办法弄到点钱。你等我消息，但你要答应我，只要钱到位，就干。”
黑皮看着他：“行啊，钱到位我就安排。”
两人在肮脏的台球室里达成了罪恶的协议。高明仿佛已经看到了高途和那个孩子惊恐的脸，看到了沈文琅焦头烂额的样子，甚至看到了大把大把的钞票向他飞来。
他像条被逼到墙角的野狗，在台球室门口踌躇了片刻，决定去找找以前的债主。
龙哥是他十年前入狱前最大的债主之一。
当年他欠下的赌债里，有相当一部分就是欠龙哥的。
他持刀冲向高途的那晚除了被沈文琅刺激，也有被龙哥手下逼债逼到绝路的原因。
十年过去，龙哥应该还在这一带活动吧
去找他借钱可以说是与虎谋皮，但高明此刻被复仇的欲望逼得没了退路。
他凭着记忆，朝城西一片鱼龙混杂的老城区走去。
一家洗浴中心后面，灯光昏暗，棋牌室门口站着两个彪形大汉，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场所。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烟味汗味，麻将碰撞，粗野叫骂，乱七八糟的声音混在一起，不绝于耳。
高明缩着脖子靠近，对门口的大汉报上名号，说找龙哥。
等了许久，他才被带进里面。
龙哥坐在老板椅里，他比十年前更胖了些，脸上的刀疤依旧狰狞，正叼着雪茄眯眼打量他。
“哟，这不是高明吗，出来了？”龙哥的声音沙哑，带着戏谑，“十年不见，在里头养得挺白净啊？”
周围几个手下发出哄笑。
高明佝偻着背，挤出讨好笑容：“龙、龙哥，好久不见，您风采更胜当年。”
“少他妈废话。”龙哥吐出一口烟圈，“找老子什么事？该不会十年过去，想起来还欠着我的钱吧，连本带利可不是个小数目。”
高明心头一紧，连忙摆手：“龙哥，那都是老黄历了，我这次来，是有笔大生意想跟您合作，需要点钱。”
“大生意？就你？”龙哥嗤笑，“你能有什么大生意？又发现哪个傻儿子能让你卖了？”
这话刺痛了高明，但他不敢发作，反而凑近两步，压低声音，眼中闪着算计的光：“龙哥，我那个儿子高途，您还记得吧？他”
龙哥夹着雪茄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他记得。
他儿子当时攀上高枝了，跟的是g?s集团的沈文琅。
龙哥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
高明见他神色变化，心中暗喜，继续添油加醋：“我有办法从他那里弄到钱，一大笔钱！只要只要龙哥您先借我十万周转一下，等我得手了，连本带利，翻倍还您，不，三倍！”
龙哥慢悠悠地抽着雪茄，没说话，只是上下扫视着高明，像在评估一件破烂货物的价值。
高明被看得心里发毛。
半晌，龙哥才开口，听不出喜怒：“沈文琅的人十年前你没得手，十年后你还敢动？高明，十年牢饭把你胆子反而吃肥了？”
“不是动，是拿回我应得的。”高明辩解，“我是他亲爹，他赡养我是天经地义，沈文琅那么有钱，拔根汗毛都够我们吃一辈子了。龙哥，机会难得啊！”
“机会？”龙哥冷笑一声，“我看你是想借我的钱去送死，顺便把老子拖下水吧？沈文琅是什么人？动他的人，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高明的心沉了下去，但他还不死心：“龙哥，不用您出面。我都计划好了，只要十万，我找人制造点意外，吓唬吓唬他们，沈文琅为了oga和孩子的安全，肯定愿意破财消灾，到时候钱一到手，我第一时间孝敬您。”
“真那么容易？”龙哥产生了点兴趣。
不管高明得不得手，什么理由，其实对他来说都无所谓，自己只是一个放贷的，只要不用自己出面，钱的用途他管不着。
唯一在乎的就是能不能还得上钱。
他依然摇头：“高明，空口白话谁都会说，十万不是小数目。你想借，可以。”
高明眼睛一亮。
“但是，”龙哥话锋一转，眼神变得危险，“按我这儿的规矩来。九出十三归，借十万到手九万，一个月内还十三万。拿什么抵押？你现在除了这条烂命，还有什么？”
高明脸色煞白：“龙哥，这这利息太高了，等我从沈文琅那里拿到钱，肯定不止这个数，我多还您一些”
“就这个条件。”龙哥不耐烦地打断他，“爱借不借。看在老相识份上，我才给你这个机会。不过”
他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你要是还不上，或者敢耍花样，十年前你只是欠钱，十年后可就不只是钱的事了。我听说，牢里待久了的人出来容易缺胳膊少腿，你说是吧？”
高明知道龙哥说得出做得到。
借，是饮鸩止渴，可能被高利贷拖死；不借，黑皮那边无法行动，他的报复计划就要搁浅，他咽不下这口气。
仇恨最终压倒了恐惧。
他想着，只要计划成功，从沈文琅那里弄到钱，区区十三万算什么？他甚至幻想能弄到几百万上千万！
“我借。”高明眼神里满是豁出去的疯狂。
“说定了？”
“说定了。”
“这才对嘛。”龙哥笑了，挥挥手，“阿彪，带他去办手续，按规矩来。”
手续，就是在一张条款严苛的借据上按下血手印，并且被用手机录下了一段承认债务保证归还的视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