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几天,每天都有村里人来到杨满福家里串门,回忆一下小时候,接下来就是喝酒。
本就不喜欢喝酒的杨齐,在被灌醉一次后,第二天就直接去了杨万福家的鱼塘钓鱼。
杨卫北则是跟着杨远在村子里的路上学开车。
这天晚上,杨齐从大伯家里吃了饭,就和沈若初一起回到杨万福家里。
杨齐把杨万福喊到一旁,“叔,我准备给村子里捐点钱,把学校和村子里到镇上的路都修一下。”
杨万福有点吃惊,“这可是得不少钱。”
“叔,钱不是问题,我都已经准备好了。”
杨万福点了点头,“行,那咱们俩现在就去家昌家里一趟。”
两年前,杨万福从大队长一职上下来,现在下河村的大队长就是李家昌。
杨齐之所以先是和杨万福说,没有直接去找李家昌,一是不怎么熟悉,二是对杨万福的相信。
“行。”
李家昌看到杨万福和杨齐到来,喊道:“万福叔,阿齐,快进来坐。”一边招呼,一边朝屋里喊,“孩子他娘,赶紧倒茶!”
“家昌,茶就别倒了,今天我和阿齐来,是有事和你商量。”杨万福说道。
“有事呀,行,那咱们需要找个地方说吗?”李家昌的意思已经很明显,自己家里人都在家,要不要找个没人的地方说。
“家昌哥,不用了,就是一点小事而已。”
“行,那赶紧坐,咱们慢慢说。”
李家昌今年已经五十三岁了,虽然不是一个姓,但按照和杨家的辈分来算,杨齐确实是只用喊哥就行。
几人坐下后,李家昌媳妇还是倒来茶水。
杨万福开门见山,“家昌,阿齐这趟回来,看着咱们村还是老样子,尤其是学校和那条破路,心里不是滋味,他有心,想给村里捐笔钱,把这两件大事给办了。
李家昌端着茶碗的手顿住了,看看杨万福,又看向杨齐,脸上的皱纹里嵌着讶异,“修学校?修路?这这可不是小数目啊。”
“家昌哥,钱我已经准备好了,咱们算一下大概需要多少钱,我直接把钱给你就行。”
“不成,这钱得给老三。”李家昌又朝一旁还在震惊的儿子说道:“去你三爷家里,让他过来一趟,记得带上账本和算盘。”
李家昌口中的老三是村里的会计,管着村里的钱。
这一举动,倒是让杨齐对李家昌高看不少。
李家昌的儿子李水生应了一声,麻利地跑出门去。
堂屋里暂时安静下来,李家昌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眼神复杂地看着杨齐:“阿齐,这修路建校,可是大事,钱怎么花的,一笔一划都得清楚,钉是钉,铆是铆,得让全村老少都看得明明白白。钱直接给我,不合适,得从村里账上走,有老三这个会计记着,有单据票子留着,谁也说不出一句闲话。”
杨万福赞同地点点头:“家昌说得对,在理,公事就得公办。”
“家昌哥考虑得周到,就按你说的办。”
不一会儿,会计杨老三披着件外衣,趿拉着布鞋匆匆赶来,手里还拿着个老旧的算盘和一个厚厚的账本,“家昌,万福哥,这么晚了啥事?”
李家昌把事情简单一说。
杨老三扶了扶鼻梁上的老花镜,看看杨齐,又看看李家昌,倒吸一口凉气:“我的老天爷这、这真是天大的好事!阿齐,你可给村里办了件大功德!”
“三叔,我就是给村里出一点力而已,咱们现在就算一下,先把村子里的,还有到镇上的路都修成水泥路,还有就是学校也修整一下,看看需要多少钱?”
“阿齐,村里的路,是从村口晒谷场到各家门口的小路,还是只修主路?到镇上的路,八里多地,你是想修多宽?是光铺一层水泥,还是得先把路基夯结实了?学校修整,是补补漏、刷刷墙,还是”
杨齐接过话头,“三叔,村里的路全部硬化成水泥路,到镇上的路,宽度至少能让两辆车错,二十公分厚的水泥路面,排水沟、路肩都要弄好,基础一定要打牢,不能过两年就烂了。我的意思是,推倒重建,现在那教室太老旧,都是好多年前建的了,修补意义不大,就边上那块空地上,建一座两层的教学楼,六间教室,一间办公室,一间图书室,再加一个水泥操场,围墙、大门、厕所,全都配套建好,所有材料,尤其是结构上的,必须用合格的,安全第一。”
杨老三一边听,一边飞快地在账本空白页上记着关键词。
“这手笔阿齐,这可是需要一笔不小的钱呀!”杨老三咂咂嘴,既是惊叹,也感到压力。
“没事,三叔,咱们算一下大概需要多少钱就可以了。”
杨老三,嘴里念念有词,手指在算盘上飞舞起来:“主路硬化沙石、水泥学校,两层楼,砖混,建筑面积估摸四百平左右,建材、设计、施工队操场硬化、围墙、大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终于,杨老三长长吐出一口气,停下了动作。
“阿齐,我这是往实里算,往宽里打,按着能经得起查、能把事办漂亮的标准估的。至于人工的话,就咱们村里自己出人,不能让你把所有的事情都做了,但是,至少还要这个数。”杨老三比了两个手指头。
二十万呀,这可是一个普通工人小两百年的工资。
下河村现在因为大棚蔬菜,富裕了不少,但是二十万这个数字,也是想都不敢想。
“二十万?”李家昌的声音有些发颤,下意识地又重复了一遍,仿佛要确认这个数字的真实性。
杨万福也沉默着,旱烟杆在手里捏得紧紧的,他自己退下来前,村里最花钱的事也就是修个水渠、补个桥,几百上千块钱就得开好几次会,掰着手指头算计,二十万想都不敢想。
杨齐点了点头,“行,叔,三叔,家昌哥,你们先坐一会,我回去把钱拿来。”
“啊?”三人上没想到杨齐这么快就要把钱送来。
“阿齐,不用这么急,反正这马上要过年了,最快也得过了年才动工。”
“没事。”杨齐站起身,摆了摆手,就往外走。
现在天已经黑了,路上没人,杨齐出了门后,在一个转角站了一会,就从空间里拿出二十五万块钱。
现在摊子已经普通,区区二十五万,对于杨齐来说,只是一笔小钱。
杨齐将沉甸甸的布包放在堂屋的木桌上,解开捆扎的布条,一沓沓钱显露出来。
昏黄的灯光下,钞票特有的油墨味混合着空气中的茶香,让整个屋子都陷入了一种近乎凝滞的寂静。
李家昌、杨万福、杨老三,三个在村里算得上见过些世面的男人,此刻都屏住呼吸,目光黏在那片令人眩晕的钱上,仿佛看到了铺向村外的水泥路和拔地而起的教学楼。
杨齐的声音打破了沉寂,“这里一一共有二十五,二十万是预算,剩下的五万,算作备用,万一哪里不够,或者临时需要点什么,就从这里出。如果最后有结余,就留在村里账上,看看还能为村里办点别的什么。”
“二十五万”杨老三的算盘珠子似乎还在他脑子里噼啪作响,他下意识地摸了摸那些钱,又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喃喃道,“够了,太够了阿齐,你放心,这笔钱,村里一定一分一厘都用在刀刃上,每一笔花销,我都会记得清清楚楚,票据一张不落,到时候账本你可以随时来查。”
李家昌深吸一口气,胸膛起伏几下,这才郑重地开口:“阿齐,我代表下河村的老老少少,谢谢你!这是天大的恩情!钱,我们收了,事,我们一定办好!”
“行,家昌哥,我就负责出钱,其他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了。”
“好,阿齐,你放心,这件事我一定办得明明白白,这些钱也一定全部用到实处上。”李家昌拍着胸脯保证道。
第二天,消息像长了翅膀,飞遍了小小的下河村。
起初是难以置信的窃窃私语,随后是炸开锅般的议论。
修路!
建新学校!
二十五万!
每一个词都像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的浪涛席卷了每一个角落。
田埂上,灶台边,小卖部门口,所有人都在谈论这件事,脸上洋溢着兴奋、激动,还有一种与有荣焉的骄傲。
“狗蛋那孩子,打小就看出来有出息!”
“这下好了,娃娃们再不用在漏风的教室里挨冻了!”
“路修好了,咱种的菜运出去都方便多了,价钱说不定还能涨涨!”
“这是积大德啊!”
当然,也有人私下嘀咕:“这么多钱,真是他一个人出的?他在四九城到底做啥的?”
“会不会是有啥别的打算?”但这些细微的杂音,很快就被主流澎湃的感激和期待所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