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九城的天已经慢慢变暖和。
这天,杨齐回到家里,就看到李保国已经在院子里陪着文斌兄弟俩玩闹。
“杨叔,你下班了。”
杨齐停好自行车,“嗯,你今天回来了的?”
“对,杨叔,这次我弄来了点好东西。”李保国凑近,低声说道。
“什么好东西?”
“杨叔,是一条吉斯卡车的生产线。”李保国的声音都带着激动。
之前周大壮从老毛子那里弄回来两条生产线,杨齐立即就成立了骏驰机械制造公司,并且给周大壮留了百分之五的股份,这可把李保国羡慕坏了,百分之五听起来不多,但这机械公司仅仅只是钱就投进去了上千万,而且还能够源源不断的有收入。
所以,年前,李保国在老毛子那里就一直打听关于汽车生产线的消息,这一次终于弄回来了一条。
“走,咱们到书房里说。”
到了书房里,杨齐坐下后问道:“具体说说怎么弄到的?”
“杨叔,咱们不是一直换着汽车嘛,年前的时候,经过中间人的介绍,认识了一家汽车生产厂的副厂长,这次就用一批货,还有一些钱给换来了这一条生产线,而且图纸、部分关键模具、还有一些技术资料可能都能跟着走。”
杨齐点了点头,“现在生产线在哪里?”
“已经运到通县的汽车厂里了。”
“好,之前大壮弄回来两条生产线,给了他百分之五我股份,这次你弄回来一条卡车生产线,不错,我会给你留百分之四,就从我们几个手里的股份抽给你。”
“谢谢杨叔,谢谢杨叔。”李保国激动的说道,这不就是他想要的嘛!
“不用谢我,都是你自己争取的。”
“嗯,杨叔,那个副厂长说了,他还愿意帮我们搞一条吉普车的生产线,不过要价有点高,除了货物外,还要十万美金来打点关系。”
“现在你手上还有美金吗?”
周大壮和李保国在老毛子的地盘卖货,也会收外币,不过绝大部分都卢布。
“没了,杨叔,之前手上还有一点,这次全部花出去了。”
“嗯,我明天一早就会联系林经理,送一笔美金过来,你记住了,不要怕老毛子要价,只要老毛子愿意帮忙弄好东西给我们,你放心大胆的给。这个副厂长不是能够帮忙搞生产线回来嘛,你就放心大胆的弄,最好是能够把整个汽车厂给搬回来。
李保国有点震惊,但还是点头说道:“杨叔,我记住了。”
“这次回来就好好休息几天,等美金到了,我会送去给你。”
“好嘞。”
送走欢天喜地的李保国,杨齐独自坐在书房里,思考着自己接下来的行动。
老毛子还有四年时间就崩塌分解了,自己是不是也该准备去一趟了?
吉斯卡车生产线已经到手,吉普车生产线也有眉目,这意味着,骏驰机械制造公司的版图,将从一个相对单一的方向,迅速扩展到汽车制造这一更具战略意义和广阔前景的领域。
第二天一早,杨齐就去了贸易公司在四九城的办公地点,因为打电话到港岛,有点麻烦,而贸易公司这里可以直接联系港岛。
杨齐先是联系了杨远,让其去港岛一趟,找林薇总经理拿五十万美金,然后立即送到四九城。
电话那头,杨远听到“五十万美金”这个数字,没有多问,只是干脆利落地应下:“明白,叔,我一会动身,拿到钱后立即前往四九城,今天应该能到。”
“不用那么赶,明天再坐飞机到四九城就可以了。”
随即又拨通了林薇办公室的电话,告知杨远回来拿钱的事情。
最后就是联系秦志强,说明骏驰机械制造公司的股份变动的原因,杨齐拿出百分之二的股份,秦志强拿百分之一点五,周大壮拿百分之零点五,凑够百分之四,给李保国。
秦志强对于制造公司再多一条卡车生产线,拿出百分之一点五的股份,自然是非常乐意的。
第二天下午,杨远就拎着一个行李箱来到四九城。
毕竟带着五十万美金,不是一笔小钱,所以,老赵和小李都跟着。
把钱交给杨齐后,杨远乐呵呵的说道:“叔,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红英怀孕了。”
“确实是个好消息,你小子可得照顾好她。”
“我知道,叔,放心吧。”
“对了,卫北在鹏城怎么样?”
“还行,我现在安排他做着一些基础的工作,后续再看情况,怎么安排。”
“嗯,你自己做决定就好,回家去吧,你爷他们都念叨你好几次了。”
“行,叔,那我先回去了。”
杨远在四九城待了仅仅只是两天,就被杨荣华赶回鹏城了,因为怀着孕的孙媳妇就一个人在鹏城。
三天后,李保国拿着一大批货,以及二十万美金出发了。
杨齐没有送,只是在出发的前一天晚上,找李保国见了一面。
“保国,我给你准备了二十万美金,货物你自己看需要带多少,我对你就一个要求,那就是在弄东西回来的同时,一定保障好自己的安全。”
“知道了,杨叔。”
李保国离开后没几天,周大壮回来了。
这一次周大壮回来,不仅仅带来好东西,还带来一个好消息。
“杨叔,这次我弄回来了一条小轿车的生产线,还有就是几个老毛子的工程师,我已经全部送去通县。”
生产线杨齐不怎么好奇,但工程师就不一样了,“工程师?老毛子汽车厂的工程师?”
“杨叔,您是不知道,老毛子那边现在情况越来越不对劲了,厂子里生产时断时续,工资都发不全,人心惶惶。那几个工程师,技术都是一流的,可日子过得紧巴巴。我跟他们透了咱们这边的一点底,说了咱们骏驰的规划、给的安家费和工资待遇,他们合计了几天,又托人打听了咱们这边的情况,最后心一横,就答应带着家小过来了。就是路上费了些周折,好在都平安到了。”
“安顿好了吗?住处、生活用品都安排妥当没有?家属的工作或者孩子上学的问题,也要考虑。”杨齐立刻关切地问道。
人才难得,尤其是这种带着成熟技术和经验的人才,必须妥善安置,让他们安心留下来。
“您放心,杨叔,我是先去了通县,都安排好之后才来见你的。住宿、生活用品一应俱全,还专门配了翻译和负责后勤的同志。家属的工作,机械公司那边正在根据情况协调,孩子们上学的事,也已经跟县里的小学、中学打过招呼了,问题不大。那几个工程师看了住处和环境,都很满意。”
“大壮,这件事你办得漂亮,比弄回生产线功劳还大!生产线是死的,人才是活的!有了这些工程师,咱们消化吸收技术、培训自己的工人、甚至将来搞改进研发,就有了主心骨!”
走到周大壮面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你了,大壮。你到四九城的前几天,保国他刚刚走,这一次他带来了一条卡车生产线,我给他百分之四的股份,这次你又弄来了生产线和专家,我这”思索片刻,杨齐说道:“大壮,这次的股份我就先不给你们算,你和保国后续肯定会继续弄东西回来,后续等和老毛子的交易告一段落后,我再把股份都算一下,分给你们。”
“好,杨叔。”对于杨齐的话,周大壮是非常信任的,毕竟这么多年来,杨齐从来都是说到做到。
“对了,杨叔,我还有一件事要和你说,前段时间我搭上了老毛子的远东航运公司的一个领导,他问我要不要货轮,如果要的话,他可以给你弄几艘,价格好说。”
“货轮,对方有说多大的货轮吗?”
“从几千到上万吨的都有,看咱们的需要,只要给他钱或者是货物,他就能够给弄到我们指定的码头。”
“对方能弄到手?”
“杨叔,那个领导叫谢尔盖,是远东航运公司一个实权部门的负责人,他说现在公司管理混乱,很多资产账目不清,不少船只在‘检修’或者‘闲置’,实际上已经处于半报废或者无人问津的状态,他有办法把这些船‘处理’掉,价格非常便宜,可以是美元,也可以用我们手里紧俏的货物直接换。而且他还可以帮忙介绍一些因为公司发不出工资而愿意跳槽的船长、大副和技术骨干。”
货轮这不仅仅是运输工具,这是打通海上通道的关键!目前杨齐的贸易网络主要依靠陆路,如果能有自己的船队,哪怕是几艘二手甚至需要维修的货轮,意义都截然不同。
从老毛子那里换来的大型设备、生产线,走陆路不仅耗时,关卡也多,风险不小。
如果走海路,从远东港口直接运到国内沿海,甚至直通鹏城、港岛,效率将大大提高。
更重要的是,有了船,贸易的触角就能伸得更远,东南亚、日韩乃至更远的地方
“价格呢?他有没有大概的报价?”杨齐停下脚步,目光灼灼地看着周大壮。
“一条七八千吨的二手散货船,状态还过得去的,大概二十万美金就能谈,如果是用货物换,价值差不多就行。他还暗示,如果我们有诚意,吨位更大或者状态更好的船也可以操作,甚至如果有特殊需求,一些小型的特种船只或者工程船,也不是不能想办法。”
二十万美金一艘七八千吨的货轮,这个价格放在国际市场简直是白菜价,这完全是利用了对方国内混乱、监管失序以及个人贪欲的结果。
“好,大壮,那这一次你去,就弄几艘货轮回来,我给你准备三十万美金,货物的话,你能带多少带多少,至于货轮,就先开到港岛。这几天我会联系林经理,让他成立一家航运公司。”
“好,杨叔,我明白了。”
“还有,虽然货轮是二手的,但你也还是要注意看一下,可别太破了,弄来了就得直接投入使用。”
“放心吧,杨叔,我会办好的。”
“行,对了,你们三个现在都还没有对象,可得抓紧了,再不处对象,你家里怕是得来找我了。”杨齐再次提起处对象的话。
周大壮苦笑道:“杨叔,你看我和保国这几年都是在老毛子的地盘,根本就没有机会找呀,学锋不就在鹏城嘛,杨叔,你先让学锋找,我不急的。”
“什么没时间找,我看你们就是根本不想找,自己得抓紧了,马上都三十岁的了。”
“杨叔,还没有呢,我今年才二十八的。”
“你以为你还年轻呀,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屹舟都快上小学了。”
周大壮被杨齐说得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后脑勺:“叔,我这不是一直忙活着北方的事情嘛,而且,咱这走南闯北的,条件也不稳定,怕耽误人家姑娘。”
“少来这套!”杨齐笑骂一句,“条件都是自己挣出来的,现在咱们的事业眼看着越铺越大,你们几个都是元老、是骨干,将来前程差不了。成了家,有个知冷知热的人,心也能更定。这事儿我真得让你婶子替你们张罗张罗,回头跟街坊邻居说说,有合适的姑娘给你们留意着。”
“杨叔,别,你让婶子给保国和学锋张罗着就行,我自己找。”
“你还自个找,这么多年了也没有见你找呀,要不我在学校里给你介绍一个老师?”
“杨叔,这差距有点大了吧,我连初中都没有读,人家大学老师,这”周大壮是想找一个有文化的,但这一下子就来大学老师,周大壮就心虚了。
“大学老师怎么了,刚刚到学校的大学老师,一个月工资就几十块钱,你看你自己,虽然去一次北方,可能的需要一两个月时间,但一次就是大几万块钱,到时候你开个小轿车去接人家,谁会嫌你。”
“就是怕人家看不上我这大老粗,也怕我这工作,一年到头不着家。”周大壮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难得的腼腆和顾虑。
杨齐摆摆手:“真心想过日子的人,看的是人品、担当和前途。你现在干的事,是在给国家、给咱们自己搬回来实实在在的家当,是正事、大事!能理解这点的姑娘,就不会嫌你‘大老粗’。至于不着家咱们在北方的事,再干几年就差不多。这事儿啊,关键在你得敢想,也得让人家姑娘看见你的好。”
周大壮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再反驳。
“行了,就这样定下来了,到时候我也帮忙看着一点,有合适的就给你介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