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艘货轮在海上漂泊一个来月的时间,终于抵达港岛的九龙码头。
林薇早就接到了杨齐的通知,这一次来的货轮,足足四艘,而且还是满载货物。
杨齐从周大壮那里得知货轮的情况后,也是吃了一惊,虽然航运公司拥有四艘货轮,在全球范围内,也只算是中小型的规模,即使是港岛,也排不上名号,但是对于杨齐和秦志强来说,足够自己名下的公司使用了。
秦志强是和林薇一起到达码头的,看到四艘巨大的货轮时,心中也是激动无比,这一千万港币投的太值了。
货轮上,周大壮安排的人,立即将货轮,以及货轮上的老毛子船员、货物,全部交给林薇。
与此同时,杨齐已经开始进入暑假。
周大壮前几天回来,和杨齐说了关于货轮以及和谢尔盖接下来的交易,杨齐自然是非常支持,那是要钱给钱,要货给货。
现在国内不知道多少国营大厂,使用的机械设备,还是当初老毛子援建的时候的老物件,都二三十年了,落后的不是一星半点。
周大壮已经用一些货物,低价换回来一些比国内先进的设备,即使过程可能有点见不得光,但这是不容错过的机会。
杨齐已经在谋划着自己也去一趟老毛子地盘的计划,现在空间明每天刷出的东西,对杨齐来说,根本就是没多大用处,但是,储存货物这一功能,能够让杨齐到老毛子大肆搜刮。
暑假开始没几天,杨旭终于有时间回来了,而且,这一次还是带着对象回来,这可把杨富贵老两口激动坏了。
杨旭快三十二岁都还没有处对象,这可把杨富贵老两口愁坏了,现在杨旭带着对象回来,这可是一件大事。
“爹,娘,这是我对象,陈萍。”杨旭略显局促地介绍着身旁的姑娘。
陈萍个子高挑,梳着两条乌黑的麻花辫,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列宁装,虽然有些旧,但干净整洁,脸上带着腼腆的笑容,手里拎着两包点心,轻声跟着叫了句:“叔叔,阿姨好。”
杨富贵和王秀兰早就等得望眼欲穿了。
王秀兰连忙几步迎上去,脸上笑开了花,眼睛不住地打量着陈萍:“好,好!快进屋,快进屋坐!”
陈萍是华清大学的老师,大学本科是在华清大学读的,然后又去国外读了两年,回到国内,就在华清大学当了一名老师。
杨旭和陈萍也是通过张主任介绍认识的,已经相处一个多月了。
当杨富贵和王秀兰一听“华清大学的老师”,还留过洋,脸上的笑容顿时更盛,心里那份满意简直要满溢出来。
王秀兰拉着陈萍的手更紧了些,连声道:“哎呦,是大学老师!还是华清大学的!知识分子,好啊,真好!”
王秀兰看向儿子的眼神里充满了骄傲,仿佛在说:你小子,不声不响找了个这么好的!
陈萍被二老的热情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但心里也暖暖的。
“小陈老师,家里父母都还好吧?做什么工作的呀?”王秀兰开始进入“查户口”模式,但语气比刚才更温和,带着明显的尊重。
陈萍双手接过杨富贵递来的茶杯,礼貌地道了谢,才回答:“阿姨,您叫我小萍就行,我家是东北的,父母都在机关工作,身体都挺好的,家里就我和一个弟弟。”
“机关好,干部家庭,知书达理。”王秀兰连连点头,“那你自个儿在北京,生活还习惯不?学校给分房子住吗?”
“学校有教职工宿舍,条件还可以,一个人住挺方便的。”陈萍答道。
“一个人住哪行,吃饭什么的都不方便,以后…以后常来家里,阿姨给你做好吃的,咱家别的没有,饭菜管够!”
杨富贵咳了一声,瞪了老伴一眼,示意她别太急切吓着人家姑娘,转而问起陈萍的工作:“小陈老师,你在大学里教什么课?大学生不好教吧?”
谈起专业,陈萍的眼睛亮了些,人也放松不少:“我主要教政治经济学,学生们都挺用功的,教起来也有意思。”
陈萍简单说了些教学上的事,语气平和,条理清晰,偶尔用到几个专业术语,也会体贴地解释一下,听得杨富贵和王秀兰虽然不大明白,却觉得这姑娘真有学问,说话在理。
王秀兰趁着陈萍和杨富贵说话的间隙,又把儿子拉到堂屋外,这次声音压得更低,兴奋之情却掩不住:“我的老天爷,华清大学的老师!小旭,你这可是给咱家争了大光了!这事必须成!赶紧的,你问问人家姑娘,啥时候方便,咱们去她家拜访,把亲事定下来!可不能让这么好的媳妇跑了!”
杨旭哭笑不得:“娘,我们才处一个多月,总得多了解了解,也得尊重萍萍和她家里的想法。”
“了解啥?我看这姑娘顶顶好!你都快三十二了,人家姑娘条件这么好,你不抓紧,万一有别人…听娘的,错不了!”
“好好好,娘,我争取尽快。”
“什么争取,是一定。”
在爹娘的压迫下,时隔半个多月,杨旭再次带着陈萍来到家里,同时宣布了一个好消息,两人准备在国庆的时候结婚。
现在马上就要开学了,只有一个多月的时间。
这消息像一颗糖,瞬间甜透了杨富贵和王秀兰的心坎。
王秀兰先是一愣,随即“哎呦”一声,拍着大腿就站了起来,脸上的皱纹都笑成了菊花:“国庆结婚?!好啊!太好了!双喜临门的好日子!”随后一把抓住陈萍的手,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闺女,你可算想通了!阿姨这心里啊,别提多高兴了!”
杨富贵也咧着嘴,一个劲儿地点头:“好,好!国庆好,举国同庆的日子,喜庆!旭子,这事办得利索!”
陈萍脸颊微红,但眼神是坚定的,轻声说:“叔叔阿姨,我和杨旭商量过了,觉得彼此都合适。就是时间有点紧,怕给家里添麻烦。”
“麻烦什么!一点也不麻烦!这是天大的喜事,有啥麻烦的!你们工作忙,安心上你们的班,家里的事,有我跟你叔呢!保准给你们办得热热闹闹、体体面面的!”
杨旭的新房是一间在研究所和华清大学中间的两进四合院,装修精致,位置也是极好。
在港岛的时候,杨旭创立的旭日贸易可是给他赚了不少钱,回到四九城后,就买了这几套四合院,这只是其中一间。
受杨齐的影响,不仅仅是老杨家现在每家每户,连周大壮几人,手上都至少一两套四合院,包括才来四九城半年的杨满福家里,早就从杨齐的四合院里搬走,搬进了新买的一套两进四合院。
时间仿佛被喜庆拽着跑,一晃眼就到了九月底。
杨旭买下的那座两进四合院,早已被打理得焕然一新。朱漆大门贴着崭新的“囍”字,院内洒扫得一尘不染。
前院搭起了喜棚,后院的正房作为新房,窗户上贴着精致的鸳鸯剪纸,屋里摆着全新的家具——榉木的床、衣柜、五斗橱、写字台,漆色光亮,式样大方实用。
床上的被褥是王秀兰带着几个妯娌亲手缝的,四铺四盖,缎子面在透过窗棂的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暖壶、脸盆、痰盂等一应日常用品都是簇新的,摆放在恰当的位置。
洗衣机,电视机,收音机等等各种电器一应俱全,是杨齐安排刘二柱送来的。
婚礼定在十月一日上午,就在四合院举行简单的仪式。
国庆节清晨,天还没大亮,杨家就热闹了起来。
杨旭早早起身,穿上崭新的中山装,胸口别着红花,平日略显严肃的脸上洋溢着抑制不住的喜气,又带着一丝紧张。
另一边,陈萍从华清大学的教职工宿舍出嫁。宿舍房间也被同事们布置得喜气洋洋。陈萍穿了一件红色的确良衬衫,外面罩着件半新的藏蓝色列宁装,这是时下最得体的新娘装扮了。
陈萍的父母和弟弟也从东北赶了过来,看着女儿出嫁,又是高兴又是不舍。
上午九点,杨旭在几个堂兄弟、侄子、同事的陪同下,开着三辆小轿车来接新娘子。
这排场在当时的四九城,尤其是去大学接亲,可谓相当引人注目。
四合院里早已宾客云集,除了杨家的亲戚、杨旭的同事、陈萍的师友,还有一些闻讯而来的、与杨家兄弟有生意或人情往来的人,刘二柱也带着几个人在帮忙张罗。
今天的证婚人就是杨旭两人的介绍人——张主任。
没有拜天地,新人向领袖像和双方父母鞠躬,交换了革命的礼物——杨旭送的是一支派克金笔,陈萍送的是一套精装的《毛泽东选集》和一本崭新的笔记本。
仪式过后,便是宴席,喜棚和院子里摆开的二十几桌同时开席。
杨旭和陈萍换下略显正式的外套,穿着喜庆的衬衫,开始一桌桌敬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