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那寸头男颤抖着递过来的手机，以及屏幕上那串没有备注的号码。
谭傲天眼神冰冷，并没有伸手去接。
他吐出一口烟圈，声音不带丝毫感情地命令道：
“打过去。开免提。”
寸头男一愣，随即明白了谭傲天的意图。
这是要当场对质，引蛇出洞！
他不敢有丝毫违逆，连忙用颤抖的手指，按下了拨号键，并迅速点开了免提功能。
“嘟…嘟…”
忙音在寂静的小巷中回荡，每一声都敲打在寸头男和旁边那个断臂打手的心尖上，让他们紧张得几乎窒息。
谭傲天则依旧面无表情，只是静静地听着。
几声忙音后，电话被接通了。
“喂？事情办妥了？”一个刻意压低，但依旧能听出几分熟悉的男声从手机听筒里传了出来，语气带着一丝急切和期待。
这个声音……谭傲天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寒芒。
果然是他认识的人！
虽然对方刻意改变了些许音调，但那骨子里的腔调，瞒不过他的耳朵。
原来是‘熟人’，有点意思！
寸头男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恐惧，按照谭傲天之前的暗示，对着手机说道：“老…老板，办…办妥了。那小子…手脚都…都废了。您看…剩下的尾款…”
“真的？！好！干得漂亮！”电话那头的男声明显透出兴奋。
但随即又带着一丝谨慎，“钱好说，还是老规矩，走转账，我现在就…”
“不行！老板！”寸头男急忙打断，他想起谭傲天要求的“现金”，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还是硬着头皮编造理由，“刚…刚才动静有点大，可能惊动条子了！转账不安全！必须现金！而且要马上交易！我们得立刻离开琼海市避风头！”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似乎是在权衡。
片刻后，那个男声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耐烦：“妈的，真麻烦！行吧，现金就现金！你们现在到天河路，‘大富豪’会所，报我的名字，直接上三楼，999包间！我在那儿等你们！记住，手脚干净点，别被人盯上！”
大富豪会所？999包间？
谭傲天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还真是个“好地方”，纸醉金迷，藏污纳垢，倒是挺符合电话那头家伙的品味。
“知道了老板，我们马上到。”寸头男说完，小心翼翼地看向谭傲天。
谭傲天微微颔首。
寸头男如释重负，赶紧挂断了电话。
小巷内再次陷入寂静，只有地上昏迷打手偶尔发出的无意识呻吟。
谭傲天站在原地，目光看着地上的几个打手。
心里却在想到：“原来是你……我本想着，上次小惩大诫，若你识趣，便饶你一条狗命。没想到……你竟然还敢在背后玩这种阴损把戏，自己找死！”
他的话语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恼怒，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冒犯后的凛冽杀意。
有些人，果然不见棺材不落泪。
他收回目光，扫了一眼地上如同烂泥般的两个打手，以及那两个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裤裆湿透的幸存者，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带上你们这些废物同伴，滚。”谭傲天声音淡漠，“别再让我在琼海市看到你们，否则，下次碎的就不只是骨头了。”
那寸头男和断臂打手闻言，赶紧爬了起来。
他们连滚带爬地起身，也顾不得浑身疼痛，手忙脚乱地搀扶起昏迷的刀疤脸和另一个被打晕的同伴一并拖走。
四个人相互支撑着，踉踉跄跄，以最快的速度逃离了这个让他们噩梦终生的巷子，恨不得爹妈多生两条腿。
谭傲天看着他们狼狈消失的背影，将手中燃尽的烟头随手弹进旁边的垃圾桶。
他整理了一下略微褶皱的衣领，脸上恢复了一贯的慵懒神情，仿佛刚才那场血腥利落的碾压从未发生过。
他迈步走出昏暗的小巷，重新融入商业街边缘依旧熙攘的人流和灯光中。
伸手拦下一辆出租车，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师傅，天河路，大富豪会所。”他报出目的地，声音平静。
司机师傅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见他气质不凡，也没多问。
一踩油门，出租车汇入车流，朝着天河路方向疾驰而去。
约莫半小时后，出租车停在了一条霓虹闪烁、灯火辉煌的街道旁。
一栋装修得金碧辉煌、门口站着两排高大保安的建筑映入眼帘，巨大的“大富豪娱乐会所”招牌在夜色中格外醒目，散发着奢靡的气息。
谭傲天付钱下车，刚走到会所那旋转玻璃门前，一名穿着高开叉红色旗袍、身段婀娜、妆容精致的迎宾女郎就带着职业化的甜美笑容迎了上来。
“晚上好，先生一位吗？”女郎微微躬身，露出胸前诱人的沟壑，声音软糯，“我们这里有专业的足浴按摩，泰式、中式都有，还有舒适的休息区，价格从588到8888的套餐都有，请问先生需要什么服务呢？”她一边说，一边用带着审视和诱惑的目光打量着谭傲天，判断着他的消费能力。
谭傲天目光平静地扫过她，对于这种场合的套路早已司空见惯。
他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带着点熟客派头的笑容，语气自然地说道：
“不用介绍了，我常来。我朋友已经到了，在999包间。”
他说话的语气笃定而随意，丝毫没有生客的拘谨或试探。
旗袍女郎闻言，脸上的笑容更加热情了几分。
999包间是这里的豪华包间之一，消费不菲，能订到那里的非富即贵。
她不再多问，立刻侧身做出一个“请”腰肢摇曳地在前面引路：
“原来是这样，贵客这边请。999包间在三楼，我带您上去。”
谭傲天微微颔首，跟在女郎身后，从容地走进了这座外表光鲜、内里不知隐藏着多少龌龊的销金窟。
旋转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他的目标很明确，就是去到三楼，999包间。
他倒要看看，那个躲在幕后、一而再再而三挑衅他的“熟人”，今晚该如何收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