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进场内检查的队员，如同捧着重逾千斤的巨石，脚步沉重地走了回来。
他们脸上的表情复杂到了极点，尴尬、震惊、难以置信，还有一丝被现实狠狠扇了耳光的火辣。
为首一人摊开手掌，将那两枚银灰色的铁币展现在众人眼前。
无需多言。
灯光下，两枚铁币的中心位置，各自印着一个清晰无比、边缘规整的贯穿性弹孔凹陷！
训练弹特有的材质和低动能，在特制铁币上留下了无法作假的痕迹。
弹孔的位置，几乎都在铁币的正中心，偏差微乎其微！
这不是擦边，不是侥幸，是实打实的、精准到极致的命中！
“嘶——！”
倒吸冷气的声音在安静的靶场里此起彼伏。
所有围观的特战队员，包括刚才叫得最凶的几个，此刻全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
他偿瞪圆了眼睛，死死盯着那两枚铁币，又猛地抬头看向那个靠在射击位旁、悠闲抽烟的挺拔身影。
之前的不屑、嘲讽、轻视，如同烈日下的冰雪，瞬间消融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以及如同野火燎原般迅速蔓延开的……崇拜！
“我……我的天……”
“真打中了？！还是两发全中？！”
“这他妈是人是鬼？！”
“枪神……这是枪神吧？！”
低声的惊叹和难以置信的喃喃自语在人群中扩散。
许多队员看向谭傲天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那是一种对绝对实力、对神乎其技的技艺最本能的敬畏与仰望。
然而，在这片逐渐升温的崇拜氛围中，却有一个冰冷刺耳、充满了不甘和愤怒的声音陡然炸响：
“运气！都他妈是运气！！”
于锐脸色涨得通红，脖子上青筋暴起。
他指着谭傲天，几乎是在咆哮：“第一发是运气！第二发也是运气！瞎猫都能碰上死耗子！有本事你把剩下的六发全打中啊？！我就不信你还能有这么逆天的狗屎运！”
他无法接受！
无法接受自己苦练多年、引以为傲的专业技能，在这个看似随意的外来者面前，竟然被如此轻易地、以一种近乎羞辱的方式“碾压”！
他更无法接受，自己刚才还信誓旦旦地教训对方，转眼就被事实狠狠打脸！
他必须抓住“运气”这根最后的稻草，否则，他的骄傲和自信将彻底崩塌。
听到于锐的怒吼，其他队员也从最初的震撼中稍微回过神来。
虽然心中已经对谭傲天产生了敬畏，但于锐毕竟是他们的队友，是队里的射击尖子。
如果今天真的被一个外人、尤其是一个被他们集体嘲讽过的外人，在自家最擅长的项目上完虐。
那他们整个小队，乃至楚教官的脸面，都要丢尽了。
“对！锐哥说得对！才两发而已！”
“开机！继续！看他能蒙到什么时候！”
“我就不信他枪枪都能这么准！”
队员们互相鼓劲，声音里却少了之前的底气，多了几分心虚和强行撑起的强硬。
控制台的操作员看向楚英娥，楚英娥的目光从始至终没有离开过谭傲天。
她心中的惊涛骇浪，比任何队员都要剧烈。
作为教官，她更清楚刚才那两枪的含金量。
那绝不仅仅是准！那是近乎预知般的轨迹判断、是快到极致的神经反应、是举重若轻的射击节奏掌控！
更让她心惊的是，谭傲天从始至终那副慵懒、随意，甚至带着点“无聊”的姿态。
她有一种强烈的直觉，这家伙，根本没有尽全力！
他就像一头漫步丛林的猛虎，偶尔随意挥爪，便已让周围的狐兔魂飞魄散。
他到底是什么人？哪个部队出来的？普通的退伍兵绝不可能有这种实力！
楚英娥心中的疑惑和好奇，如同野草般疯长。
她越来越确信，谭傲天身上，一定隐藏着惊天秘密。
“继续测试。”楚英娥压下翻腾的思绪，沉声下令，“系统，恢复连续随机模式。”
她倒要看看，这个男人的极限，究竟在哪里。
“系统重启，连续随机模式，准备……”
电子音再次响起，靶场重新被紧张的气氛笼罩。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目光紧紧锁定弹射装置。
“发射！”
“咻——！”
一枚铁币如同银色的毒蜂，从一个极其低平、几乎贴地的角度，悄无声息地骤然射出！
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这一次，连于锐都还没来得及将视线完全聚焦，更别提举枪瞄准！
然而，就在那铁币刚刚脱离弹射管、身形初显的刹那。
“砰！”
一声清脆到极致的枪响，如同平地惊雷，猛然炸开！
枪声响起的同时，前方已经传来了“叮”的一声轻微撞击！
“一号靶位，命中。”电子音冷漠地报出结果。
静！
比刚才验币时更加死寂的静！
所有人都石化了。
他们的眼睛甚至没能跟上铁币飞出的速度，耳朵却已经听到了命中的宣告。
快！太快了！快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这已经不是“等下落”了，这是真正的“瞬杀”！
在铁币轨迹尚未完全展开、常人甚至来不及反应的瞬间，子弹已经精准地将其拦截击落！
于锐举着枪的手臂僵在半空，嘴巴微张，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种被彻底击穿的苍白和茫然。
不，他连看都没看清楚！
其他队员更是如同被集体施了定身法，眼珠子瞪得快要掉出来。
大家看向谭傲天的眼神，已经不再是崇拜，而是一种近乎看“怪物”般的骇然。
不等众人从第三枪的震撼中喘过气，系统毫不留情地继续着它的随机舞蹈。
“咻！咻！”
这一次，是两枚铁币！
一左一右，一高一低，几乎同时从不同的弹射口激射而出！
轨迹交叉，速度各异，难度瞬间倍增！
于锐几乎是本能地、带着一种绝望般的挣扎，猛地抬枪，试图锁定其中一枚轨迹稍高的铁币。
他的手指搭在扳机上，眼睛瞪得充血，全身肌肉紧绷到了极限！
然而，就在他瞳孔聚焦、指节即将发力的电光火石之间。
他的身侧，那个一直显得漫不经心的身影，动了！
不是大幅度的动作，甚至看不清他抬臂的轨迹。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耳中便听到两声几乎重叠在一起的、短促而有力的枪响！
“砰！砰！”
枪声的间隔微乎其微，快得如同一声悠长的回音。
“叮！叮！”
两声金属撞击声清脆连贯地响起。
“一号靶位，命中。”
“二号靶位，命中。”
电子音毫无波澜地连续播报，冰冷地宣告着结果。
五发子弹。
五枚铁币。
全中。
没有一发射失，没有一枚漏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