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傲天脚步不停,仿佛没听见,拉着冯小美就要绕开。
江夜寒连忙侧身再次挡住,目光却主要落在冯小美身上。
脸上堆着假笑:“这位小姐,刚才真是不好意思啊!我开车有点急,吓到你了!我在这里正式给你道个歉!”
他微微躬身,好似做出道歉的姿态。
但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冯小美因紧张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和惊慌躲闪的眼神,心里的痒意更盛。
“其实刚才是开玩笑的,我这人就是脾气急,说话冲。”他故作洒脱地摆摆手,“都是误会,一场误会!这样,为了表示我的诚意,也当是给小姐你压压惊,今晚演唱会结束,我请你们吃饭!琼海最好的餐厅,随便点!怎么样?”
说完,他根本不等谭傲天的回应。
直接转向冯小美,拿出最新款的镶钻手机,屏幕上反射着炫目的光,脸上带着一种施舍般的“诚意”和不容拒绝的强势:“小姐,方便加个微信吗?或者留个电话?吃完饭,我安排司机送你们回去,绝对安全!”
他刻意展示着自己手腕上价值不菲的名表,和那身显而易见的奢侈行头,意图再明显不过。
用物质和身份,碾压那个穿着地摊货的穷小子,同时向这个清纯美女展示自己的“实力”和“诚意”。
冯小美被他那赤裸裸、充满侵略性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
下意识地往谭傲天身后缩了缩,小手把谭傲天的胳膊抓得更紧。
她虽然社会经验不算特别丰富,但江夜寒这种前后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眼神里的淫邪几乎不加掩饰的样子,让她本能地感到厌恶和害怕。
“不……不用了。”她声音小小的,带着明显的抗拒,“我没事了。吃饭……就不用了。”
她只想赶紧离开这个令人不适的家伙,去看心心念念的演唱会。
江夜寒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似乎没料到这个看起来很好拿捏的小美女会直接拒绝。
他眼神深处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又被更浓厚的兴趣取代。
越是有挑战性的,玩起来才越有意思,不是吗?
他正想再说些什么,用更“诚恳”或者更“强硬”一点的方式施加压力。
一直没说话的谭傲天,却在此刻轻轻嗤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和冰冷,像一根针,瞬间刺破了江夜寒伪装出来的“风度”。
谭傲天将冯小美往自己身后带了带,完全挡住了江夜寒那令人作呕的视线。
他抬眸,目光平静地看向江夜寒,嘴角那抹嘲讽的冷笑越发明显。
“请吃饭?加联系方式?”谭傲天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洞穿人心的冷厉,“江大少这套路,未免太老掉牙了。”
“无非是看上她长得漂亮,起了龌龊心思。想先装模作样套近乎,等拿到联系方式,再用你那点臭钱和所谓的‘江家背景’,威逼利诱,软硬兼施,最终目的,不就是想把人弄上床吗?”
他的话直白、刻薄,毫不留情地撕开了江夜寒那层虚伪的皮。
将他龌龊心里面最肮脏的算计和欲望,赤裸裸地暴露在灯光下。
江夜寒脸上的假笑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的铁青!
被当众如此毫不留情地揭穿,尤其是当着那个清纯小美女的面,这比刚才被砸车还要让他难堪和暴怒!
“你他妈放屁!”他气得声音都变了调。
指着谭傲天的鼻子,刚才那点伪装的“风度”彻底抛到了九霄云外,眼神凶狠得像是要杀人,“穷鬼!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在这里污蔑老子?信不信老子现在就让你……”
“让我在琼海消失?”谭傲天替他说完了后半句,语气依旧平淡,甚至带着点无聊,“这话你刚才说过了。还有别的词吗?”
“你……!”江夜寒被噎得一口气堵在胸口,差点背过气去。
他长这么大,还没遇到过这么油盐不进、软硬不吃、还专往他肺管子上戳的家伙!
极致的愤怒让他失去了最后一丝理智。
他猛地踏前一步,几乎要贴到谭傲天身上!
江夜寒身高大约一米八九出头,比穿着普通运动鞋的谭傲天似乎还略高一点点。
此刻他刻意挺直了腰板,微微昂起下巴,企图用身高的微弱优势和长久以来养成的、面对“底层人”时那种居高临下的姿态,形成心理压制。
他俯视着谭傲天,眼神阴鸷,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浓重的威胁和命令:
“跪下。”
“现在,立刻,给我跪下磕头认错。”
“为你刚才说的每一句屁话,为你砸了我的车,为你冒犯了我江夜寒。”
“磕满十个响头,我就当刚才的事没发生过,放你和你的小女朋友去看演唱会。”
“否则……”
他故意停顿,眼中凶光闪烁。
“你信不信,我能让你今晚,连同这个小美女,根本走不进这个体育馆的大门?我打个电话,就能让你们被保安‘请’出去,或者,发生点别的什么‘意外’?”
他相信,面对这种赤裸裸的、关乎能否进入演唱会现场的威胁。
这个带着小美女来看演唱会的穷鬼,总该知道害怕了吧?
然而,谭傲天的反应,再次超出了他的预料。
谭傲天甚至没有因为他突然的靠近而后退半步,依旧站在原地没动。
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看了看江夜寒那故作凶狠的脸。
然后,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演唱会啊……”他像是才想起来似的,语气依旧不紧不慢,“是快开始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身边紧紧抓着他胳膊、满脸担忧和焦急的冯小美,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稍安勿躁。
然后,他重新看向江夜寒,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晚就晚点吧。没关系。”
“我,有的是时间。”
“陪你,慢慢玩。”
“你——!”江夜寒再次被谭傲天这副完全无视威胁、甚至反过来“挑衅”的态度气得浑身发抖。
他拳头捏得嘎吱作响,恨不得立刻就叫人来把这家伙废了!
但就在他怒火攻心,几乎要不顾场合直接动手的时候。
手腕上那块价值数十万的机械腕表,表盘反射的灯光恰好晃了一下他的眼睛。
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时间。
晚上七点二十五分。
演唱会开场时间是八点整!
只剩三十五分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