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傲天推门而入。
瞬间,更加狂暴的音浪和混杂着汗味、烟味、酒味、香水味的浑浊热浪扑面而来!
炫目的灯光疯狂闪烁,几乎让人睁不开眼。
他微微眯眼,适应了一下光线,目光平静地扫过疯狂扭动的人群和拥挤的卡座。
几乎在他进入酒吧的同一时间,二楼卡座一直死死盯着入口的龙彪,猛地跳了起来!
“光哥!他来了!就是那小子!谭傲天!”龙彪指着楼下刚走进来、正在环顾四周的谭傲天,声音因为激动和兴奋而有些尖利。
卡座里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地聚焦过去!
光头哥也放下了酒杯,眯着那双被肥肉挤着的眼睛,居高临下地打量着楼下那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甚至有些单薄的年轻男人。
谭傲天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抬起头,目光精准地穿过晃动的光影和攒动的人头,落在了二楼那个卡座,以及卡座里正指着自己、一脸亢奋的龙彪身上。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只是淡淡地收回目光,仿佛只是确认了一下目标的位置。
然后,他迈开脚步,穿过拥挤的舞池边缘,绕过几个醉醺醺的酒客,沿着侧面的楼梯,一步一步,朝着二楼卡座的方向走去。
他的步伐稳健从容,在喧嚣躁动的环境里,竟透着一股异样的平静,仿佛周围的一切疯狂都与他无关。
看着谭傲天径直朝着卡座走来。
龙彪更加兴奋,连忙弯下腰,拿起酒瓶,给光头哥面前已经空了的酒杯再次斟满,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容,低声再次确认:“光哥,您看,就是那小子!一副穷酸样,还装得挺淡定!”
光头哥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端起龙彪刚倒满的酒,喝了一大口。
这才慢悠悠地放下杯子,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上下打量着已经走到卡座边缘、停下脚步的谭傲天。
“啧,我当是什么三头六臂的人物,能把我们彪子吓成这样。”光头哥开口了,声音粗嘎,带着浓浓的嘲讽,“原来就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年轻?穿得跟个送外卖的似的。就这?也配当老师?也敢动我光头的人?”
他这番话说得毫不客气,卡座里其他几个混混也跟着发出哄笑声,看向谭傲天的眼神充满了戏谑和不屑。
谭傲天仿佛没听到这些嘲讽,他的目光先是扫过一脸得意洋洋、等着看好戏的龙彪。
然后才落到正主,那个肥硕如肉山的光头哥身上。
光头哥见谭傲天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自己,以为他被自己的气势镇住了,心中更是得意。
他清了清嗓子,故意摆出一副“道上大哥”的派头,假模假样地开口道:“小子,听彪子说,你是他老师?行,既然来了,也算是有胆量。道上兄弟给面子,叫我一声‘光哥’。今天看在你还是个‘老师’的份上,我也不为难你。”
他顿了顿,指了指自己面前那杯刚倒满的酒,又指了指龙彪,用一种施舍般的口吻命令道:“彪子,去,给你‘老师’倒杯酒。喝了这杯酒,算是给我光头一个面子,也给彪子赔个不是。然后嘛……咱们再慢慢聊‘赔偿’的问题。”
他这话看似给了台阶,实则充满了侮辱。
让龙彪给谭傲天倒酒?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你谭傲天在我光头眼里,连龙彪都不如,只配喝他倒的酒!而且喝了酒还得“赔偿”!
龙彪一听,先是愣了一下,心里有点奇怪。
光哥不是说要狠狠教训谭傲天吗?怎么突然这么“客气”了?还让我给他倒酒?
不过他也不敢违逆光头哥的意思,只当是光哥要先礼后兵,或者想戏耍谭傲天一番。
他连忙答应一声:“是,光哥!”
然后拿起一个干净的空酒杯,又抓过酒瓶,就要给谭傲天倒酒,脸上还挂着一种扭曲的、混合着快意和嘲弄的笑容。
谭傲天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看着光头哥那故作高深的肥脸,看着龙彪那小人得志的嘴脸,看着卡座里那几个摩拳擦掌、一脸不怀好意的混混。
他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了一个极淡的、冰冷的弧度。
龙彪端着那杯刚倒满的、琥珀色的烈酒,脸上带着一种扭曲的恭敬和藏不住的嘲弄,递到了谭傲天面前。
卡座里的灯光晃在他脸上,映出眼底深处那即将报复得逞的亢奋。
光头哥斜靠在宽大的沙发里,肥硕的身躯几乎占据了半个卡座。
他一手盘着核桃,一手夹着新的雪茄,眯缝着小眼睛,好整以暇地看着,等着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保安是如何在自己面前卑躬屈膝、惶恐不安的。
谭傲天的目光从龙彪脸上,移到那杯晃动着液体的酒杯上,最后落回光头哥那张写满“我吃定你”的肥脸上。
他脸上的表情忽然变了。
刚才那份平静淡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恰到好处的、带着几分惶恐和局促的笑容。
甚至还微微躬了躬身,声音也刻意放低了些,显得有些底气不足:
“光……光哥是吧?您太抬举我了!我哪是什么老师啊,就是以前在部队混过几天,学了点皮毛,混口饭吃。现在……现在就是霁华集团地下停车场一个小小的保安员,一个月挣那点辛苦钱,养家糊口都勉强。”
他搓了搓手,眼神躲闪了一下,显得很是为难:“道上大哥的酒……我这种小人物,哪配喝啊?喝下去……心里不踏实,也……也烧得慌。光哥,您看,要不……这酒就算了?咱们有什么话,好好说,行不?”
他这番姿态,把一个没什么背景、胆小怕事、只想息事宁人的小保安形象,演得惟妙惟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