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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记忆的共感与灵魂的誓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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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时找到的废弃安全屋内,空气里弥漫着尘埃和铁锈的味道。从观星塔强行传送带来的规则冲击在这个狭小空间里留下看不见的涟漪,墙角的蛛网还在微微颤动。

南妄晨被平放在由几张旧木板和干净外套临时搭成的上,他双目紧闭,薄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额角不断渗出细密的冷汗。灵魂层面的创伤让他的身体时不时轻微抽搐,仿佛正在经历一场无形的酷刑。

陆煕瑶跪坐在他身边,原本就白皙的脸庞此刻更是血色尽失,像是被抽干了生命力的精致瓷偶。她的指尖在不受控制地颤抖,灵魂与躯体的排斥感如同千万根细针持续刺扎着她的每一寸感知。但在她凝视着南妄晨痛苦面容的眼中,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专注。

必须尽快稳定他的灵魂核心。她轻声自语,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苏槿递过来一瓶拧开的矿泉水,眉头紧蹙:熙瑶姐,你的状态也很差,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陆煕瑶轻轻摇头,动作幅度小到几乎看不见:规则反噬正在侵蚀他的意识海,再拖下去,就算醒来也可能失去部分记忆,甚至人格残缺。

她说得平静,但话语里的沉重让一旁的林轩猛地攥紧了拳头。这个向来阳光开朗的大男孩此刻脸上满是自责:都怪我,要是当时我能更快一点

不关你的事。陆煕瑶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观星塔的规则层级太高,你们能平安出来已经是万幸。她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住喉咙口翻涌的血腥气,现在,我需要你们帮我护法,这个过程不能被任何事物打扰。

林轩重重点头,抓起从杂物间找到的一根铁棍走到门边,像是忠诚的守卫般牢牢守住入口。苏槿则安静地退到窗边,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外面的动静。

陆煕瑶缓缓抬起手,指尖萦绕起极其微弱的银蓝色光晕。那光芒脆弱得仿佛下一秒就会熄灭,如同风中残烛,却固执地不肯散去。她将指尖轻轻点在南妄晨的眉心,闭上眼睛,将自己残存的力量化作最纤细的丝线,小心翼翼地探入那片正在崩塌的意识海洋。

这不是攻击,也不是探查,而是一种最深层次的、毫无防备的连接与共鸣——如同将两颗破碎的心赤裸相对,让伤痕与伤痕彼此触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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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妄晨在无边的黑暗中沉浮。

混乱的规则碎片像是锋利的冰晶,在他的意识中横冲直撞,每一次碰撞都带来撕裂般的痛楚。他感觉自己像是一张被撕成碎片的纸,在暴风雨中无助地翻飞,即将彻底消散。

就在意识即将被黑暗完全吞噬的瞬间,一股温暖而熟悉的力量包裹了他。

那感觉像是寒冬里突然出现的篝火,不炽热,却坚定地驱散着刺骨的冰冷。紧接着,不是声音,也不是图像,而是一种更本质的、如同亲身经历的感受,洪流般冲入他的感知——

他感受到了。

是那种在维度间隙穿梭时,能量耗尽后无边无际的冰冷。不是皮肤的冷,是灵魂都要被冻结、连思维都快要停滞的绝对零度。黑暗中没有任何参照物,没有时间,没有方向,只有令人发狂的孤寂和一步步走向湮灭的恐惧。

在这片连时间都失去意义的虚空中,唯一清晰的是胸口那簇微弱的火焰——那是她的执念,是她跨越无数世界也要找到他的信念。这簇火焰在绝对的寒冷中摇曳,仿佛随时都会熄灭,却又固执地燃烧着,成为这片死寂中唯一的光源。

他看到了。

记忆的碎片如流星般划过。

在一个战火纷飞的世界碎片里,终于感应到了那一丝熟悉的灵魂波动。炮火连天,硝烟弥漫,她不顾一切地穿越枪林弹雨,裙摆被飞溅的弹片撕裂,手臂上留下一道道血痕。

她找到了一处残破的战地医院。帐篷在爆炸的余波中摇晃,血腥味和消毒水的气味混合成一种令人作呕的味道。躺在角落病床上的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兵,胸口缠着染血的绷带,生命如同风中的残烛。

那是他的某一世。

他(老兵)浑浊的眼睛看着突然出现的、容颜依旧年轻的她,只有陌生和疑惑。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发出沙哑的声音:姑娘你找谁?

那一刻,南妄晨清晰地感受到了从陆煕瑶灵魂深处迸发出的绝望。那是一种足以撕裂星河的痛苦,是数百年的寻找最终只换来一句陌生问候的崩溃。她跪倒在病床前,颤抖的手想要触碰老人布满皱纹的脸,却在最后一刻僵在半空。

我认错人了。她听见自己这样说,声音平静得可怕。

老人温和地笑了笑:战争快要结束了,姑娘。回家去吧,你的家人一定在等你。

她最终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将这一世的容颜刻入灵魂,然后转身走入硝烟之中。在她转身的刹那,南妄晨感受到了那种灵魂被硬生生撕成两半的痛——一部分跟着垂死的他留在这个世界,另一部分带着更深的执念,继续踏上没有尽头的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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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体会到了。

每一次靠近他,却又因规则排斥不得不强行离开时的那种痛苦。那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疼痛,而是源于存在本质的撕裂感。像是有人用钝刀缓慢地切割着灵魂,每一次分离都让完整的自我变得更加支离破碎。

而为了下次还能找到他,她必须在自己的灵魂上铭刻。那过程如同用烧红的烙铁直接灼烧灵魂本源,每一次铭刻都是一次酷刑。南妄晨感受到那种灼烧的痛楚,感受到灵魂在尖叫、在颤抖,却又不得不强迫自己保持清醒,完成那个复杂的仪式。

这些记忆的碎片如同潮水般涌来,一波比一波汹涌:

他看见她在冰封的荒原上独行,暴风雪几乎将她淹没;

他看见她在繁华的都市里茫然四顾,人海中寻找那个熟悉的背影;

他看见她在诡异的异界生物追逐下狼狈逃窜,只为了守护怀中那一点关于他的记忆光点;

他看见她在无数个夜晚独自蜷缩在角落,任由孤独和绝望将自己吞噬,却在黎明到来时再次擦干眼泪,继续前行

这不是旁观,这是承担。

南妄晨在意识的漩涡中发出了无声的嘶吼。他从未如此清晰地她为他承受了什么。那些轻描淡写的找了你很久,背后是数百年的冰封、战火、误解、分离和永无止境的、一次甚于一次的剧痛!

那些被他忽略的、属于这一世的微小瞬间,此刻在痛苦的记忆中显得格外珍贵:

她重生归来,在教室门口将他拦下,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失而复得的珍重;

她默默跟在他身后,看着他鲜活地生活在阳光下时,那小心翼翼又无比贪婪的目光;

她每一次看似不经意,却总能在他遇到麻烦前给出的提醒和放在他课桌上的小物件

那些被他理解为和的行为,此刻剥开了所有外壳,露出了最核心的本质——那是她穿越了无数痛苦,沉淀了所有思念,最终化作的、笨拙却倾尽所有的宠爱与守护。

记忆的洪流开始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特的平静。南妄晨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被某种温暖的力量修复、重组。那些规则反噬造成的裂痕被一点点抚平,破碎的灵魂碎片被小心翼翼地拼接起来。

在这个过程中,他清晰地感知到陆煕瑶的灵魂状态——千疮百孔,布满裂痕,像是随时都会碎裂的琉璃。为了修复他的创伤,她正在过度消耗自己本就不稳定的灵魂本源。

停下他在意识深处呐喊,熙瑶,快停下!

但她听不见,或者说,听见了也不会停止。那股温暖的力量依旧源源不断地涌入,固执地修复着他灵魂的每一处损伤。

安全屋内,陆煕瑶的身体猛地一颤,又一口鲜血从嘴角溢出,染红了她苍白的下巴。点在南妄晨眉心的指尖光芒剧烈闪烁,最终彻底熄灭。她整个人向前倾倒,全靠最后一丝意志力用手撑住地面,才没有直接摔在南妄晨身上。

熙瑶姐!苏槿惊呼着冲过来扶住她。

就在这一瞬间,南妄晨紧闭的眼睫剧烈颤动,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初时还有些涣散,但迅速聚焦,直直地撞入陆煕瑶那双盛满了疲惫、担忧和尚未收起的痛楚的眼眸中。

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没有对自身伤势的关心。

他几乎是用了全身的力气,猛地坐起身,一把将几乎虚脱的陆煕瑶狠狠地、紧紧地搂进了怀里。他的手臂如同铁箍,力道之大,让陆煕瑶都觉得骨骼被勒得生疼,仿佛要将她彻底融入自己的骨血之中,再也不分离。

他把脸深深埋在她颈窝,灼热的呼吸喷在她的皮肤上,身体因为剧烈的情感冲击而无法自控地颤抖。那些记忆的碎片还在脑海中翻涌,每一个画面都像是一把钝刀,在他的心上反复切割。

陆煕瑶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近乎粗暴的拥抱弄得一怔,随即放松下来,轻轻回抱住他,用手一下下拍着他的后背,像在安抚一个受尽了委屈的孩子。她能感受到他颤抖的幅度,感受到他无声的哭泣,感受到那份几乎要将两人灼伤的心疼与愧疚。

没事了她轻声说,声音虚弱却温柔,都过去了。

门口的林轩看着这一幕,默默地别过头去,用力眨了眨发酸的眼睛。苏槿也悄悄退开,给两人留下足够的空间。

过了许久,南妄晨才缓缓抬起头。他的眼眶通红,里面布满了血丝,但眼神却如同被淬炼过的星辰,清晰、坚定,带着一种沉重的、破茧而出的力量。

他双手捧住陆煕瑶苍白而冰凉的脸颊,拇指极其轻柔地、一遍遍擦拭她唇角那抹刺眼的鲜红。他的动作小心翼翼,仿佛在触碰一件稀世珍宝。

我看见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鼻音,那些冰冷那些战场那些分离

陆煕瑶的睫毛轻轻颤动,想要避开他的视线,却被他固执地固定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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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都看见了,熙瑶。他重复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灵魂深处挤出来,那些你一个人走过的路,受过的伤,流过的泪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灼热得几乎要将人烫伤:

那些苦,我尝到了。

陆煕瑶的嘴唇微微张开,想要说什么,却被他用指尖轻轻按住。

从这一秒开始,他的声音不大,却像是用灵魂立下的誓言,沉重而滚烫,一分,一厘,都由我来扛。

他的额头轻轻抵上她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只要我还在,就不会再让你一个人。

这不是情话,这是灵魂的共振与承诺。是他在彻底体会了她数百年的之后,所能给出的、最极致的回应。

陆煕瑶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不容错辨的心疼、坚决与无比深沉的爱意,一直强撑的坚强外壳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缝。晶莹的泪水无声地滑落,滴在他捧着她脸的手上,滚烫得吓人。

她闭上眼,轻轻地点了点头。

一个字,轻如叹息,却重若千钧。

窗外,夕阳的余晖透过破旧的窗棂洒进屋内,为相拥的两人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在这片废墟之中,某种破碎的东西正在被修复,某种新的力量正在悄然滋生。

林轩靠在门边,看着这一幕,终于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真心的笑容。他用手肘碰了碰身边的苏槿:看来,他们比我们想象的要坚强得多。

苏槿轻轻点头,目光落在南妄晨紧握着陆煕瑶的手上,声音很轻:有些羁绊,是连时间和死亡都无法切断的。

就在这时,南妄晨像是突然感应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看向窗外。在他意识的深处,那两枚已经与他灵魂融合的碎片微微发烫,传递来一个模糊的预警——

风暴尚未结束,它只是在积蓄力量,等待着下一次更猛烈的爆发。

但这一次,他不再畏惧。

因为他知道,无论前方是怎样的黑暗,他都不会再是一个人独自面对。

他收紧手臂,将怀中的人搂得更紧,在她耳边轻声许诺:

下一次,换我来找你。

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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