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着那颗冰凉的珠子,南妄晨盘膝坐在宿舍床上,引导着其中精纯的能量流转全身。透支的精神力如同久旱的土地遇到甘霖,贪婪地吸收着,缓慢而坚定地恢复着。灵魂深处因强行共鸣而产生的细微裂痕,也在那股清凉能量的滋养下,渐渐弥合。
特训的疲惫依旧刻在骨子里,但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感,却如同破晓的晨光,驱散了意识的迷雾。他能更清晰地“内视”自身,感知到那两枚碎片如同两颗微型星辰,在他灵魂的宇宙中缓缓旋转,与他的生命本源交织得更加紧密。能量的流转路径变得更加顺畅,意念所至,能量便能如臂指使。
这是一种质的飞跃。如果说之前他只是笨拙地挥舞着重锤,那么现在,他已经开始学习如何用巧劲,如何精准地控制每一分力量。
第二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照进宿舍,南妄晨睁开了眼睛。虚脱感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充盈的力量感和锐利的清醒。他看向窗外,晨曦中的校园宁静而充满生机,但他知道,这宁静之下,危机四伏。
他没有丝毫犹豫,起身,洗漱,然后快步走向昨晚那片小树林。他渴望继续特训,渴望变得更强。
当他到达时,陆煕瑶已经等在那里了。她依旧穿着校服,站在晨光与树影的交界处,身姿挺拔,仿佛从未离开过。看到他走来,她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微微颔首。
“恢复得比预计快。”她的语气听不出喜怒,但南妄晨却能捕捉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满意。
“不能浪费时间。”南妄晨走到她面前,眼神灼灼,“今天训练什么?”
陆煕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抬手,指向不远处一棵需要两人合抱的大树:“用你现在的力量,攻击它。不要爆发,只用你目前能稳定控制的能量,尝试在树干上留下痕迹。”
南妄晨凝神静气,回想昨晚对能量精细控制的感悟。他没有像以前那样试图将能量粗暴地轰出,而是将意念集中在指尖,引导着一股凝练的守护能量缓缓汇聚。能量不再是散逸的光晕,而是被压缩成一道纤细却异常凝实的淡金色光束。
他并指如剑,对着树干凌空一划!
嗤——
一声轻响,仿佛利刃划过皮革。树干上,出现了一道寸许深、边缘光滑的切痕!切痕处,还残留着一丝微弱却纯粹的守护气息,驱散了树皮本身的一丝暮气。
南妄晨自己都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原本主要用于防御的守护能量,在极致压缩和控制下,竟然能产生如此锋锐的攻击效果!
陆煕瑶走到树前,指尖拂过那道切痕,感受着其中蕴含的凝练能量和那股纯粹的守护意志,眼中终于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异。
“将守护的信念,化为斩破虚妄的利刃……”她低声自语,随即抬眼看向南妄晨,目光深邃,“你……领悟得很快。”
这不是简单的能量形态变化,而是触及到了力量本质的运用。守护,并非一味地被动防御,坚定的守护之心,本身就能化作最锋利的矛。
南妄晨看着自己的指尖,心中也涌动着奇妙的感悟。力量的提升,不仅仅是量的积累,更是对本质的理解和运用方式的开拓。
“接下来,”陆煕瑶的声音将他从感悟中拉回,“实战应对。我会模拟不同形式的攻击,你需要用你刚刚领悟的方式,结合防御与反击。”
接下来的训练,强度再次提升。陆煕瑶模拟的攻击千变万化,时而如细雨般绵密,时而如雷霆般爆烈,时而诡异刁钻,时而势大力沉。她不再局限于暗影能量,甚至模拟出火焰的灼热、冰霜的严寒、精神的冲击……
南妄晨全身心投入其中,将昨晚和今晨的领悟运用到极致。他的屏障不再是固定的形态,时而化作弧形光盾卸开攻击,时而凝聚成点进行精准防御,偶尔还能抓住间隙,以那凝练的守护光束进行犀利的反击。虽然大多数反击都被陆煕瑶轻易化解,但每一次出手,都让他的掌控力提升一分。
汗水再次浸透了他的衣衫,呼吸也变得粗重,但他的眼神却越来越亮,动作越来越流畅。他感觉自己仿佛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门后是无限的可能。
在一次成功的防御接反击,逼得陆煕瑶不得不稍微认真格挡后,她停下了攻击。
树林里只剩下南妄晨粗重的喘息声。
陆煕瑶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被汗水打湿的额发,看着他因专注和消耗而微微泛红的脸颊,看着他眼中那簇愈发明亮、名为“成长”的火焰。
良久,她缓缓开口,声音不再是平日那种清冷的调子,而是带着一种极其复杂的、近乎叹息的意味:
“南妄晨,你知道吗?”
她顿了顿,目光仿佛穿透了他的身体,看到了他灵魂深处那份不屈的守护意志。
“现在的你,终于开始有点像……”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般敲在南妄晨的心上。
“……像能站在我身边的战士了。”
不是需要她保护的累赘,不是懵懂无知的少年,而是……战士。能与她并肩,共同面对风雨的战士。
南妄晨猛地抬起头,撞入她那双深邃如星海的眼眸。在那里,他看到了认可,看到了期许,看到了一种……仿佛跨越了漫长时光终于寻得的慰藉。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涩,滚烫,又充满了无尽的力量。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情绪,直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郑重如同宣誓:
“我会更快成长,直到……”
他的声音坚定,带着破晓般的决心,
“直到再也没有任何东西,能让我从你身边离开。”
“无论是这个世界的规则,还是……那些藏在阴影里的东西。”
陆煕瑶看着他,看着他眼中不容置疑的坚定和那份为她而战的觉悟,冰封的心湖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咔嚓”一声,彻底融化了。
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极轻、极轻地点了点头。
晨曦透过林叶的缝隙,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仿佛本就一体。
这一刻,南妄晨明白,他不再仅仅是为了守护而变强。变强本身,就是为了能够永远地、并肩地守护在她身旁。
而他,南妄晨,将会成为她最坚固的盾,也是最锋利的剑。
他是她的战士。
而她,是他誓死守护的整个世界。
这份在破晓时分确立的觉悟,将指引着他,走向更强大的未来,迎接即将到来的、更加猛烈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