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虚无被硬生生撕开。
三尊伟岸身影,呈品字形将剑无尘围在中央。
左侧,机械王座由无数精密齿轮与金色符文铸成,王座之上,逻辑天庭主宰双眼如两颗旋转的星云,冰冷俯瞰下方。
右侧,巨树虚影遮蔽亿万光年,扎根虚空,每片叶子托着一个生机勃勃的世界,生之本源的气息浓得呛人。
正前方,一团绝对黑洞吞噬光线,无形无质,只余死寂与终焉。
三大永恒存在的本体,齐至。
“是你。”
逻辑天庭主宰的声音由无数齿轮咬合声合成,无波无澜。
“那个白衣变量。”
生之本源枝叶沙沙作响,声线宏大空灵:“杀了因果之主的就是你?好大的胆子,竟敢闯入概念虚空深处。”
死之终焉的黑洞微微蠕动,似在嗅探。
“不对劲。”
沙哑刺耳的声音响起,像砂纸打磨头骨:“气息虽同,但杀了因果的不是眼前这个。这个更纯粹,也更危险。”
感知触角刚触到剑无尘周身三尺,便被一股无形力量截断,归于虚无。
三大存在的目光,同时落在剑无尘手中那颗灰扑扑的珠子上。
“归墟之核。”
逻辑天庭主宰眼中星云转速骤增,推演的数据流几乎撑爆周遭空间。
“你取此物何用?”
剑无尘静立。
白衣胜雪,在三尊足以压塌诸天的庞然大物面前,渺小如尘。
他垂着眼帘,把玩手中珠子,周遭喧嚣于他而言,不过是过耳风。
那种无视,无关傲慢,只像人类路过蚁穴,从不会在意蚂蚁在叫嚷什么。
“说话!”
生之本源怒喝。
无数世界在枝头震颤,恐怖的生命法则凝成实质绿色狂潮,朝着剑无尘碾压而下。
剑无尘终于抬眼。
那双纯白眸子没有瞳孔,只映着正在崩解的三大身影。
“滚。”
一字落下。
生之本源那铺天盖地的绿色狂潮,撞上无形屏障,瞬间倒卷而回,无数叶片上的世界裂开密密麻麻的恐怖裂痕。
三大存在心头剧震。
言出法随?
不,是凌驾于法则之上的命令!
“狂妄!”
逻辑天庭主宰彻底暴怒。
“这里是概念虚空!吾等乃是此地规则显化!刚才不过试探,你真以为能抗衡三大本体?”
“开启最高权限!”
“执行抹除程序!”
轰隆隆——
整片白色虚空开始坍塌。精武小税枉 最辛璋洁更鑫筷
逻辑锁链封锁空间,生命剥夺抽取生机,死亡凋零腐蚀真灵。
三大永恒存在不再留手,合力打出足以重启本源真界的一击。
剑无尘依旧单手负后。
望着那毁天灭地的攻势,他眼神第一次有了波动。
那是失望。
“太弱。”
他抬起右手,未动神通,只是简简单单向前一指。
指尖即将点出的刹那——
时空静止。
不是比喻,是真正的、绝对的静止。
三大存在的攻势僵在半空,连思维都被冻结。
一股无法形容的古老宏大意念,自概念虚空更高维度降临。
那不是生灵,是“造物主”。
【够了。】
意念直接响彻所有存在的意识深处。
随着这道意念落下,剑无尘脚下的白色虚无骤然裂开。
不是裂缝,是通往未知维度的巨大黑洞。
没给剑无尘任何反应时间,黑洞爆发出针对“变量”的特异吸力,瞬间将他连同手中珠子吞没。
黑洞闭合。
一切恢复如初。
时空重新流动。
三大存在愣在原地,攻势打在空处,只激起一片涟漪。
“主”
逻辑天庭主宰收敛身形,对着虚空恭敬低头:“为何不让我们杀了他?”
虚空中,宏大意念再次回荡。
【杀?】
【你们杀不死他。】
【那是超出你们理解范畴的‘无’。刚才若非我出手,崩碎的会是你们的概念核心。】
三大存在闻言,真身剧烈颤抖,寒意直冲本源。
连造物主都这么说?
【我已将他流放至‘归墟监牢’。】
【那里是所有废弃宇宙与堕落魔神的坟场,充斥永恒寂灭规则。即便他,也会在无尽杀戮与虚无中,慢慢磨灭意志,最终沦为监牢的一部分。】
归墟监牢。
没有天空,只有暗红色混沌迷雾。
大地由无数破碎星辰残骸堆砌而成,每一脚踩下去,都能听见亿万冤魂的哀嚎。
空气里飘着腐朽、血腥与混乱的味道。
剑无尘的身影,突兀出现在这片废墟中央。
他睁眼,扫过四周。
无怒无惊。
“流放么。”
他低头看了眼手中完好无损的珠子,将其收入袖中。
吼——!!!
震耳欲聋的咆哮从四面八方的迷雾中传来,满是纯粹的恶意。
紧接着,大地开始震颤。
迷雾翻涌,一头头体型庞大到无法想象的魔物显出身形。
有的长着数千颗头颅,每一颗都在咀嚼恒星;有的身躯如一条星河,鳞片上挂满死去的文明。
它们是被诸天万界遗弃的恐怖,是连大道都不愿收留的怪物。
在这里,最弱小的魔物,随手一挥便能拍碎一个完整的大宇宙。
此刻,它们嗅到了“生者”的气息。
那是亿万纪元未曾品尝过的美味。
无数双猩红、贪婪、疯狂的眼睛,死死锁定废墟中央那个渺小的白衣身影。
包围圈不断缩小。
恐怖魔威层层叠加,让这片监牢的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剑无尘站在尸山血海之上。
狂风吹动他的白发,衣袂翻飞。
面对足以让任何道祖绝望的画面,面对即将淹没他的亿万魔潮——
他微微侧头,纯白眸子里映着无数狰狞魔影。
嘴角,极其罕见地,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有意思。”
他没有拔剑。
只是静静站着,等待那海啸般的黑暗将他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