概念虚空,无始无终,无上无下。
这里是万界法则的坟墓,也是一切秩序的起源之地。斑斓的流光如同亿万条奔腾的星河,在洛星辰身侧缓缓流淌。
不知过了多久,洛星辰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双眸子里,没有星辰大海,只有一片令人心悸的灰白。那是看透了所有因果、穷尽了所有变数后的绝对淡漠。
“嗯?”
一声轻咦,在虚空中激起层层涟漪,震碎了数个初生的泡沫宇宙。
洛星辰从深层次的感悟中醒来,并非因为修行结束,而是察觉到了一股令人作呕的窥视感。
那感觉,就像是一个正在沉睡的巨人,被一只蚂蚁,用它那沾满泥土的触角,狠狠地戳了一下脚底板。
不痛,但很恶心。
“针对我的……恶念?”
洛星辰冷冷一笑,那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只有一种俯瞰众生的荒谬感。
他微微低头,目光穿透了无尽维度!
视线扫过,他看到了正在亡命奔逃的陆雪琪三人。
此时的陆雪琪,周身缠绕着一股漆黑如墨的气流,那股力量霸道、冰冷、唯我独尊。
“这就是剑道友本尊的手笔么……”
洛星辰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这种力量,没有境界的划分,也不讲究什么道法自然,它就是纯粹的“规则暴力”。就像是给一个三岁小孩手里塞了一把反物质歼星炮,虽然小孩不懂原理,但扣动扳机,就能毁灭世界。
“直接修改底层参数,赋予凡人无敌的属性,倒是挺会玩。”
洛星辰收回目光,并没有干涉陆雪琪的行动。既然他已经插手,他自然不会去破坏这份因果。
随即,他的目光一转,锁定了那股恶念的源头。
太初道庭,云端道宫。
一个身穿灰袍、形容枯槁的老者,正盘膝坐在一座由极品仙玉堆砌而成的大阵中央。他双手结印,眉心处裂开一道血痕,正通过燃烧本源精血,试图沟通虚空中另外几尊古老的存在。
“诸神大阵……炼化真灵……助我超脱……”
老者口中念念有词,眼中的贪婪如同实质般的鬼火,在疯狂跳动。
洛星辰听着这些呓语,眼中的荒谬感更甚。
一只快要老死的蚂蚁,联合几只稍微强壮一点的蚂蚁,正商量着如何把天上的神龙抓下来炖汤喝,以此来获得长生。
何其愚蠢,又何其可悲。
“既然你想看,那便让你看个够。”
洛星辰没有动用任何神通,也没有施展任何法术。
他只是坐在那里,隔着无穷维度的距离,对着那个老者,投去了一道轻飘飘的目光。
仅仅是,看了一眼。
……
太初道庭,核心禁地。
灰袍道祖苍玄正沉浸在即将围猎“大鱼”的狂热幻想中。
突然。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寒意,瞬间冻结了他的灵魂。
他猛地抬头,只见头顶那原本祥云缭绕、仙鹤飞舞的天穹,毫无征兆地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
只有一道目光。
那目光自九天之上垂落,带着碾压万古的重量,带着不可直视的威严,重重地砸在了这座屹立了数百万年的道宫之上!
“轰隆——!!!”
一声巨响,震彻寰宇!
这声音大到了极致,反而让周围的一切陷入了短暂的失聪。
只见那座由历代道祖加持、号称能抵挡灭世天劫的宏伟道宫,在那道目光接触的瞬间,就像是用沙子堆砌的城堡遇到了十二级的海啸。
崩塌!粉碎!湮灭!
无数珍贵的仙玉炸裂成齑粉,刻画在道宫上的亿万道防御阵法,连哪怕一微秒都没能坚持住,直接炸成了漫天绚烂的烟火。
“噗——!!!”
处于大阵中心的苍玄道祖,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的巨力撞击在胸口。
他那具经过无数天材地宝淬炼、坚不可摧的半步道源之躯,此刻竟如同瓷器般布满了裂纹。
他张口喷出一道金色的道血,那血液中蕴含着破碎的法则碎片,落地便化作熊熊道火,将残存的地面烧得滋滋作响。
“啊!!!”
苍玄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被狠狠地拍进了地底深处。
烟尘滚滚,碎石崩云。
整个太初道庭的主峰,在这一眼之下,被硬生生地削去了整整万丈!
“父亲!!”
一道惊慌失措的呼喊声从远处传来。
圣女苍灵化作一道流光,不顾一切地冲进了废墟之中。
她在碎石中翻找,终于找到了浑身是血、气息萎靡到了极点的苍玄。
此时的苍玄,哪里还有半分道祖的威严?
他披头散发,七窍流血,胸口塌陷,那双原本充满贪婪与算计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了深深的恐惧与迷茫。
“父亲!怎么回事?难道是敌袭?是哪个宗门打过来了?”苍灵扶起父亲,一边疯狂输送灵力,一边惊恐地问道。
刚才那股动静太大了,简直像是天塌了一样。
苍玄颤抖着抬起手,指着天空,嘴唇哆嗦了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眼……眼睛……”
“眼睛?”苍灵一愣。
“有人……看了我一眼……”苍玄咳出一块内脏碎块,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风箱,“只是一眼……我的道基……裂了……”
苍灵闻言,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一眼?
隔空一眼,就差点瞪死一位半步道源境的强者?
“难道……是真正的超脱者?”苍灵的声音都在发抖,“父亲,是不是那个洛星辰?肯定是他!除了他,没人有这种手段!我们……我们惹到了不该惹的存在!”
“不可能!”
苍玄猛地推开女儿,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执拗。
“如果是超脱者真身降临,此方宇宙的天道早就察觉了!天道法则排斥外来强者,这是铁律!哪怕是超脱者,也不可能无视天道规则,在这里随意出手!”
苍玄挣扎着站起来,尽管身体摇摇欲坠,但他的眼神却越来越亮,那是一种赌徒输红了眼后的疯狂。
“这不是真身!这一定是某种一次性的至高神器!或者是他燃烧了所有底蕴发出的一击!”
“他急了!苍灵,你看到了吗?他急了!”
苍玄抓住女儿的肩膀,指甲深深嵌入她的肉里,面容扭曲地笑道:
“如果他真的能随手碾死我,为什么不直接降临真身?为什么要隔空偷袭?这说明什么?说明他受到了极大的限制!说明他根本无法真正进入这一界!”
“这是警告!更是虚张声势!”
苍玄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眼中的贪婪再次压过了恐惧。
“我已经活了太久了……久到我的灵魂都在腐烂。天人五衰的气息每天都在侵蚀我。我不怕死,我只怕死得毫无价值!”
“这一次,是我唯一的机会。”
“父亲……”苍灵看着眼前这个熟悉而又陌生的老人,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她知道,父亲已经疯了。
在漫长的岁月和死亡的阴影下,他的理智已经被执念吞噬。他宁愿相信对方是虚张声势,也不愿承认自己是在自寻死路。
因为承认了,就代表着放弃了超脱的希望,那是比死更让他无法接受的事情。
“启动诸神大阵。”
苍玄擦去嘴角的血迹,声音阴冷如冰。
“通知另外三位道友,告诉他们,大鱼已经咬钩了。虽然鱼有点凶,可能会咬断鱼竿,但只要把它钓上来……我们就都能成神!”
“是……”苍灵低下头,掩盖住眼中的绝望,转身离去。
废墟之上,苍玄独自一人站立。
他抬头望向那片已经恢复平静的天空,眼中闪烁着疯狂的鬼火。
“来吧……看看是你的眼睛硬,还是我的命硬!”
虚空之中。
洛星辰收回目光,看着那个在废墟中依旧叫嚣的老者,无奈地摇了摇头。
“无知,也是一种福气。”
他不再关注那只蚂蚁,而是将视线投向了另一个方向。
太初道庭西域,荒原之上。
狂风呼啸,卷起漫天黄沙。
陆雪琪、刘菲菲、灵汐三人,正被一群修士团团围住。
这些人并非太初道庭的正规军,而是听闻了风声,赶来捡漏的各路散修和宗门强者。
在他们眼中,这三个女人就是行走的宝库,是道祖点名要抓的重犯,只要抓到一个,就能换取几辈子都用不完的修炼资源。
“跑啊?怎么不跑了?”
一名身穿黑袍、周身鬼气森森的渡劫期老怪,悬浮在半空,阴恻恻地笑道。
在他身后,还有两名渡劫期强者,以及数十名大乘期的高手。
这股力量,放在任何一个星域,都足以横扫一方。
“三个炼气期的小娃娃,居然能从噬魂牢里逃出来,看来身上有不少宝贝。”另一名大汉扛着巨斧,贪婪的目光在陆雪琪三人身上扫来扫去,“交出宝物,老子可以给你们留个全尸。”
刘菲菲吓得躲在陆雪琪身后,脸色煞白:“雪琪姐,怎么办?这么多人……那个老头不是说放我们走吗?怎么还有这么多人来堵我们?”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陆雪琪缓缓抬起头。
此时的她,双眼依旧漆黑如墨,周身那股黑色的气流不仅没有消散,反而因为外界的敌意刺激,变得更加狂暴沸腾。
她看着天空中的那些强者,眼神中没有丝毫畏惧,只有一种看死人的漠然。
“滚。”
陆雪琪朱唇轻启,吐出一个字。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金属般的震颤音,清晰地钻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膜,震得众人元神一阵刺痛。
“敬酒不吃吃罚酒!”
黑袍老怪大怒,手中骷髅法杖一挥:“既然想死,那老夫就成全你们!动手!死活不论!”
“轰!轰!轰!”
数十道恐怖的神通光芒冲天而起。
飞剑、法宝、雷霆、烈火……铺天盖地的攻击,如同灭世洪流一般,朝着三人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空间在震颤,大地在崩裂。
面对这足以毁灭一座城池的攻击,陆雪琪没有躲避。
她只是缓缓地,抬起了右手。
“既然你们找死……”
陆雪琪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是一种完全不属于她的、属于神明的冷笑。
“那就……都去死吧。”
她对着虚空,轻轻一抓。
神通——虚无摄魂手!
“嗡——!!!”
天地之间,骤然一静。
紧接着,一只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巨大手掌,毫无征兆地从苍穹之上探了出来。
那只手掌太大了,大到遮蔽了日月,大到覆盖了整片荒原。
它通体漆黑,表面流转着诡异的紫色符文,每一道掌纹都像是一条深不见底的深渊沟壑。
在这只巨手出现的瞬间,所有的光线都被吞噬,所有的声音都被冻结。
那些呼啸而来的飞剑、法宝、神通,瞬间破碎,散落一地碎片!
“那……那是……”
半空中的黑袍老怪猛地瞪大了眼睛,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只面对着苍龙的蝼蚁,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让他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逃!!!”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但,晚了。
陆雪琪的手掌,猛地握紧。
天空中的那只漆黑巨手,也随之合拢。
“轰隆隆——!!!”
这一刻,空间仿佛变成了一张脆弱的白纸,被一只星河大手狠狠地揉成了一团。
爆炸声惊天动地!
那数十名大乘期修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体瞬间炸成一团团血雾。
那三名不可一世的渡劫期老怪,疯狂燃烧寿元,祭出本命法宝试图抵挡。
“咔嚓!”
极品防御法宝在巨手的挤压下,脆得像是一块薯片,瞬间粉碎。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