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镇北公府的门被轻轻叩响,传旨太监带着陛下的旨意,径直走进前厅。
“陛下有旨,宣镇北公萧执、护国郡主沈未希即刻入宫议事。”
萧执刚洗漱完毕,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诧异。
平叛结束不过数日,朝堂暂无大事,陛下突然召集议事,想必有特殊缘由。
“臣(臣女)遵旨。”萧执与随后赶来的沈未希一同躬身接旨。
两人简单整理仪容,便各自登车,朝着皇宫方向而去。
马车行驶在清晨的街道上,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平稳的声响。
沈未希掀开车帘一角,望着街上车水马龙、商贩渐起的景象,眉头微蹙。
这份安稳太过珍贵,她总觉得,昨夜心中的不安并非空穴来风。
不多时,两人先后抵达皇宫门口,并肩步入太和殿。
此时,文武百官已基本到齐,正低声交谈着,殿内气氛平和。
看到萧执和沈未希进来,不少官员纷纷投来赞许的目光。
毕竟是平定叛乱的功臣,如今一人封公,一人封郡主,皆是陛下倚重之人。
萧执和沈未希各自站定位置,静待陛下驾临。
“陛下驾到——”
随着太监的高声唱喏,陛下身着明黄色龙袍,缓步走上龙椅。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百官齐声跪拜。
“众卿平身。”陛下抬手,语气温和,“今日召集众卿,无甚大事,只是想与诸位聊聊平叛后的朝局安稳。”
他目光扫过殿内,继续说道:“靖王叛乱已平,幽冥阁残余也渐次肃清,朕希望诸位能尽心辅佐,让百姓安居乐业,重现太平盛世。”
“臣等遵旨!”
百官再次躬身领命,殿内气氛愈发祥和。
就在这时,一名身着青色官服的官员越众而出,躬身道:“陛下,臣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此人是负责北境粮草转运的户部侍郎张谦,素来谨慎寡言。
陛下微微颔首:“张侍郎但说无妨。”
张谦深吸一口气,沉声道:“近日,臣接到北境转运官传回的消息,称北境边境时有小股不明身份人马活动,甚至惊扰了边境哨所,虽未造成大规模伤亡,但已让当地百姓心生惶恐。”
此言一出,殿内的祥和气氛瞬间凝固。
不少官员脸色微变,纷纷看向张谦。
“张侍郎,此言当真?”一名武将出身的官员立刻问道,“若是小股匪患,当地守军足以应对,何必在此小题大做?”
张谦摇头:“回李将军,据转运官描述,这些人马行踪诡秘,身手矫健,不似寻常匪患,倒像是……有组织的势力。”
他刻意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但言外之意已十分明显。
殿内顿时陷入沉默,不少官员面露犹豫。
刚经历过靖王叛乱,谁也不愿再提及边境动荡,生怕打破眼前的和平。
陛下的脸色也沉了下来,手指轻轻敲击着龙椅扶手:“张侍郎,此事可有确凿证据?”
“回陛下,目前只有转运官的口述与零星奏报,暂无确凿证据。”张谦躬身道,“臣本也不愿惊扰陛下,只是此事关乎边境安稳,臣不敢隐瞒。”
陛下沉默片刻,缓缓说道:“张侍郎所言极是,边境安稳确实重中之重。”
他话锋一转,语气却缓和了几分:“但如今刚平完叛乱,朝局尚未完全稳固,不宜大动干戈。”
“这样吧,传朕旨意,命北境守将加强戒备,仔细探查此事,有任何进展,立刻上报。”
“至于此事,暂且搁置,待有确凿证据后,再另行商议。”
“臣遵旨。”张谦躬身退下。
萧执站在队列中,眉头微蹙。
他常年镇守北境,对边境情况极为了解,张谦口中的“不明身份人马”,绝非寻常匪患那么简单。
沈未希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张侍郎提及的“有组织的势力”,让她不由自主地联想到了幽冥阁残余。
难道,幽冥阁还有漏网之鱼,且已勾结了北境的势力?
她悄悄看向萧执,正好对上他投来的目光。
无需言语,两人心中已达成默契。
此事,绝不能就此搁置。
朝堂议事结束后,百官陆续退去。
萧执和沈未希刻意放慢脚步,落在最后。
“萧兄,你觉得张侍郎所言,可信度如何?”沈未希轻声问道。
萧执沉声道:“张谦素来谨慎,若非事出有因,绝不会在朝堂上提及此事。”
“北境守军虽不算弱,但若是有组织的势力,恐怕……”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沈未希已然明白。
“看来,我得尽快把幽冥阁的旧案卷宗看完。”沈未希眼中闪过一丝锐利,“或许,能从中找到些线索。”
萧执点头:“好。我也会派人暗中联系北境的旧部,打探更详细的消息。”
两人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
朝堂上被暂时搁置的北境异动,如同一颗埋在和平之下的暗雷。
谁也不知道,这颗暗雷何时会引爆,又将掀起怎样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