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坂别邸的冲天火光与凄厉警报,如同投入东京这潭深水的巨石,瞬间激起了千层浪。易安春如同暗夜中的鬼魅,在错综复杂的街巷中急速穿行,【心镜】之力全力运转,将自身气息与阴影、风声、甚至城市本身的喧嚣脉搏融为一体。身后,警笛声、日军巡逻队的呼喝声、犬吠声由远及近,又迅速被抛离,如同追逐海浪的喧嚣,始终慢他一步。
他并未逃向偏僻的郊外,反而借着夜色和混乱,反向潜入更为繁华混乱的浅草区。这里商铺林立,人流如织,是三教九流混杂之地,便于藏身。他如同一滴水汇入江河,几个转折便消失在一家通宵营业的嘈杂澡堂“钱汤”中。氤氲的水汽和嘈杂的人声成了最好的掩护。他迅速清洗掉身上的血迹和气味,换上一套早已准备好的普通工装,将长弓部件藏入特制的工具箱底层,俨然一个刚下夜班的疲惫工人。
坐在雾气昭昭的浴池角落,易安春闭目凝神,【心镜】内视。刚才的爆发消耗不小,但【心镜】的玄妙之处在于,对力量的运用更高效,恢复也更快。眉心的暖流与心脏处的雷窍缓缓旋转,汲取着空气中微薄的能量。的战斗,尤其是【心镜·镇魂】与【心镜·逆反】的运用,对这股新力量的领悟又深了一层。
“影镜大人靖国神社月圆之夜真神容器” 这几个关键词在他脑中盘旋。从赤坂别邸头目临死前的话和缴获的邪神像、黑色布条来看,“暗影神殿”正在策划一场在靖国神社举行的大型邪恶仪式,目的是让所谓的“真神”借助某个“容器”降临。而“影镜”很可能是核心人物。月圆之夜,就在三天后!
“靖国神社”易安春眼中寒光凛冽。那里是日本军国主义的象征,供奉着甲级战犯,香火鼎盛,守备必然极其森严,更是无数冤魂诅咒汇聚之地。若让邪神在那里降临,后果不堪设想!必须阻止!
但如何阻止?单枪匹马强攻无疑是送死。他需要更详细的情报,需要找到仪式的破绽,需要一个内应,或者至少是能制造混乱的契机。
接下来的两天,易安春如同最狡猾的猎手,也如同最耐心的蜘蛛,在东京这座巨大的迷宫中悄然织网。他利用【心镜】的感知,避开了全城戒严的大搜捕,不断变换藏身地点——废弃仓库、桥洞、甚至混入建筑工地的工棚。他通过买烟、在小面馆吃饭、在劳工聚集地听闲谈,零碎地搜集信息。
他注意到,东京的紧张气氛与日俱增。不仅军警巡逻更加频繁,一些穿着神官服饰、但气息阴冷的人也开始在街头出现,尤其是在通往九段坂(靖国神社所在地)的方向。空气中那股隐晦的邪能波动也越发活跃,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同时,他也感应到几股微弱但坚韧的抵抗气息,散落在城市的角落。那是潜伏的地下工作者、反战人士、以及被压迫的朝鲜劳工心中的不甘与怒火。这些气息如同地火,在压抑中运行。
第三天黄昏,易安春伪装成送报员,靠近了靖国神社外围。巨大的石制鸟居如同怪兽的巨口,神社内古木参天,气氛庄严肃穆,却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抑。【心镜】感应下,他能“看”到整个神社被一个强大的、混合了神道信仰力和邪恶能量的结界笼罩,内部守卫森严,明哨暗岗无数,更有几股极其强大的气息坐镇,其中一股阴冷晦涩,与“影镜”的称谓隐隐对应。
强攻绝无可能。易安春默默观察着地形、巡逻规律、以及能量结界的流动节点。他发现,结界的能量在子夜时分会有一次短暂的波动,似乎是进行日常维护或能量补充。这或许是唯一的机会。
就在他准备撤离时,【心镜】突然捕捉到一丝微弱的、熟悉的能量共鸣——来自神社侧后方一处偏僻的角门。一个穿着低级神官服、推着垃圾车的身影,身上竟然残留着一丝与赤坂别邸那黑色布条同源、却极其微弱的邪气波动,而且他的生命气息十分微弱,仿佛风中残烛。
“内应?还是被控制的棋子?”易安春心念一动,悄然尾随。
那名神官将垃圾车推到远处一个集中点后,并没有返回神社,而是拐进了一条阴暗的小巷,进了一间破旧的木屋。易安春如同壁虎般攀上屋顶,揭开一片瓦砾,向下望去。
屋内,那名神官脱下外套,露出瘦骨嶙峋的身体,胸口赫然有一个诡异的黑色印记,正在微微蠕动,汲取着他的生命力。他剧烈咳嗽着,吐出的痰中带着黑血。他颤抖着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瓶,倒出几粒药丸吞下,脸色才稍微好转,但眼中的绝望却浓得化不开。
“快了就快解脱了”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月圆之夜仪式完成我这傀儡也该碎了”
易安春心中了然。这是一个被“暗影神殿”用邪术控制、被迫服务的神社底层人员,可能是仪式所需的某个环节的“耗材”。他看到了机会。
,!
当晚子时,易安春如同幽灵般出现在木屋外。他轻轻敲了敲门。
屋内传来警惕的声音:“谁?”
“送药的。”易安春用生硬的日语低声道,模拟着之前听到的某种黑市交易暗号。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那名神官警惕地看着门外陌生的“工人”。
就在他开门的瞬间,易安春动了!镇魂】微发,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精神力瞬间侵入对方识海!神官眼神一滞,僵在原地。
易安春闪身入内,关门。他直视着神官空洞的双眼,【心镜】之力如同水银泻地,探入其记忆深处。他看到了被胁迫的家人,看到了被种下邪咒的痛苦,看到了仪式的部分准备过程——需要在神社本殿下的“幽玄洞”内,以“神器”碎片为引,汇聚万名战死者(牌位)的怨气,结合活人祭品(可能就是像他这样的被控制者),开启所谓的“黄泉之门”,接引“大国主神”(被扭曲的邪神版本)降临。而“影镜”将是仪式的主持者。
易安春也看到了结界的薄弱点就在角门附近,因为那里是排放仪式废料和“耗材”进出的通道,能量流动复杂,守卫相对松懈,尤其是在子夜换岗时。
获取了关键信息后,易安春并未杀他。他运起【心镜】之力,混合着一丝精纯的雷霆生机,点向神官胸口的黑色印记。滋啦!印记剧烈挣扎,但终究抵不过至阳之力的净化,缓缓变淡、消失。神官闷哼一声,软倒在地,虽然虚弱,但眼中的绝望被一丝茫然和微弱的生机取代。
“离开东京,找个地方躲起来。”易安春留下一些钱和一句中文,虽然对方可能听不懂,但语气中的意味应该明白。他不需要灭口,一个失去价值、可能还心存一丝感激的“死人”,比一具尸体更有用。
离开木屋,易安春心中已有了完整的计划。月圆之夜,子时,角门,潜入,破坏仪式核心——“幽玄洞”内的“神器”碎片和祭坛!
时间只剩最后一天。易安春回到藏身处,开始做最后的准备。他仔细保养长弓和箭矢,将特制的【破邪雷符】、【阳炎爆弹】小心藏好。他调整呼吸,将状态提升至巅峰。【心镜】在体内缓缓运转,与眉心的暖流、心脏的雷窍交相辉映,对雷霆的掌控越发精妙入微。他有一种预感,明晚的行动,将是一场前所未有的恶战,也可能是他彻底揭开“八咫镜”之谜的关键。
月圆之夜,终于来临。
东京上空,一轮冰冷的满月高悬,清辉洒落,却驱不散城市中弥漫的诡异氛围。靖国神社方向,隐隐有肃穆的钟声和吟唱声传来,但在易安春的【心镜】感知中,那里汇聚的邪气已浓烈到近乎实质,如同一个巨大的、即将孵化的邪恶之卵。
易安春换上夜行衣,将装备检查一遍,深吸一口气,眼神锐利如刀锋。他看了一眼窗外冰冷的月光,身影渐渐融入阴影之中,如同离弦之箭,射向那片被邪神窥伺的黑暗中心。
东京的血夜,即将被雷霆撕裂。
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