鉴于镡津县位置特殊,紧守着北流江到浔江的交汇处,刘台决定在此设立一个巡江点。
拿下藤州后,广州到桂管的龚州(今广西平南县)的水道都在清海军控制下了。
藤州还和桂管的蒙州(今广西蒙山县)接壤,通过蒙州可以很便捷与桂州互通。
说起来,自己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去桂州了,还是得抽时间去一趟。
特别是今年马殷将发动对湖南南部五州的讨伐,自己真应该过去和周元静商议一下。
误,事情太多了,头绪万千。
自己还是得学会放手让别人去做才行,否则是怎么也忙不过来的。
刘台在藤州停留了一日,从奋威军和明义军中各抽出二百人,再从镡津募了一百人,作为巡江力量。
同时照例设立连络处,创建与广州的直接联系。
然后放舟东下,在梧州与崔景见面,在封州与刘峥好好聊了聊,让他做好准备。
随后经停康州,等到与苏章大军会合后,一道返回广州。
三月二十六日,大军抵达广州,不出意外,刘隐又亲来迎接。
刘隐对庞巨昭兄弟到来表现得十分热情,给足其面子,再次让他们兄弟感受到了清海军对其的真心接纳。
亲自将庞氏兄弟及家属安顿好后,刘隐兄弟二人与苏章、及宏景一起往都府行去。
苏章先将征讨宁远军的作战情况做了一个简要汇报,然后把和刘台商议的善后方案也报给刘隐。
刘隐听得直点头,对如此顺利拿下宁远军夸赞不已,并全部同意他们的善后安排。
明日便可发信让刘峰去上任了。
谈完军事之事,苏章和及宏景便告退离去,刘隐兄弟则继续聊了些政务。
刘台苏章率军出征之时,广州方面也没有在闲着。
特别是杨洞潜领衔的分田小组,可以说是夜以继日地工作,发动各级组织,将田地分了下去。
这让刘隐对杨洞潜的才能认可不已,已经任命杨洞潜为幕府营田判官,总司农田建设之事。
这可是个实权官职。
同时将杨洞潜的寄俸官也升为广州司马,可说是相当信任了。
刘台对此自然是喜闻乐见,人才嘛,就该充分利用。
再者就是,郑存出使福建回来,带回来了王审知的好意。
此次出使,虽然是清海军与威武军的第一次官方接触,但双方都怀有好意,可谓是十分成功。
郑存更是提到,可以与之联姻,使双方关系能更加紧密起来。
王审知虽然在郑存离去之时没有明确表态答应此事,却也没有出言拒绝。
郑存故此认为,此事很有可能成功,让刘隐好生考虑。
刘隐自然对此心动,只是自己已经娶妻,要是让王审知之女给自己做妾室,只怕他不会答应。
因而就想着让刘台去和王氏联姻。
刘台对此也不反对,结好福建本来也是他的战略之一,自己正室虚悬,想必母亲也是着急。
刘隐得了刘台的同意,很是高兴,准备择日再让郑存去福州一趟,正式提亲。
再有就是新一轮的春耕,岭南稻得到更大规模的推广。
高州军户移民和北方来的移民,以及那些林邑劳工移民,都栽种了岭南稻。
只要不发生灾害,今年广州的收成将再创新高。
北方来的移民,对春耕顺利完成,感动不已。
多年的战乱,让好好种田都成了一种奢望。
他们漂洋过海本为活命而一搏,没想到却在岭南实现了这个愿望。
若不是罗凡和杨洞潜阻拦,他们都要来都府衙门谢恩了。
刘台听了之后,也是欣慰不已。
如果说军队是他们兄弟的最大底气,那这些百姓就是他们兄弟的最坚强的基本盘。
只要保障他们安安稳稳种地,他们就会将家里的壮丁派出来,保护这个得来不易的成果。
还有那些海商、匠人,等等,这些黎民百姓,才是他们与那些军阀抗争的源泉动力。
那些军阀只顾打仗,不顾百姓死活,早晚有一天会因为穷兵武而倒台。
自己和兄长要做的,就是继续韬光养晦,继续建设好岭南。
然后用清海军的刀为清海军的民夺取更多的田地。
除了这些,刘隐还为刘做了些事,把高州和潘州合并成了新高州。
辩州和罗州暂时没有动,担心一下子步子太大扯着蛋。
对于高州合并盘州,冯氏是积极赞成。
因为在冯氏祖上之时,本就只有高州,没有潘州。
借这次讨伐宁远军的胜利,刘隐打算继续在行政区划上做点文章。
把那些地盘小、人口少的零零散散的州尽量合并在一起,把州做大。
岭南本来就缺官员,除了必要的羁縻州之外,设这么多州,没有实际意义,反而增加负担。
刘台十分支持自家兄长的决定,他也早就看那些乱七八糟的州不顺眼了。
二人又聊了些其他事,一直聊到快要入夜了,这才双双把家回。
回到家里,自然又是其乐融融。
女儿刘悦已经过了一周岁,开始牙牙学语了,让刘台十分喜爱。
阿晨则是奇怪自己出月子都这么久了,怎么肚子还没有反应。
对此刘台当然只能用实际行动去解除她的忧愁了。
睡了一个多月的行军床,躺在自家的香软床榻上,怀中搂着玉人,鼻尖闻着香味,刘台简直感觉自己再也不愿意起爬来了。
难怪以前帝王容易沉溺啊,实在是太享受了。
可惜,刘台还远远没有走到就此享受的那一步,还要继续奋斗啊。
三月二十七日,刘台爬起来,与刘隐苏章等人一道,带着庞巨昭去面见薛王o
“罪臣庞巨昭叩见大王。”庞巨昭行礼如仪道。
虽然他自称罪人,但心里却是清楚得很,自己哪来的罪状呢?
自己唯一的“罪”,恐怕就是没打赢吧。
这一路跟随刘台行来,特别是见到广州西城的繁华后,庞巨昭早已没有其他心思。
想着就如庞巨武所说那般,好好做个归顺者,努力发挥自己所长,为清海军提供助力。
以刘隐刘台的行事风格,将来论功行赏,也必然少不了自己和族人的荣华富贵。
只是今天面见薛王,心里还是忍不住有点想发牢骚。
多少还是有些不甘吧。
“庞卿快快请起!俱往矣,庞卿不必萦绕于怀。”
李知柔原本就知道征讨宁远军没有什么正当理由,所以也只能模模糊糊安慰一下。
李知柔接着又道:“如今岭南正值大力建设之时,正是需要庞卿之才啊。”
“还望庞卿与刘卿同心协力,共谋岭南之兴盛,日后史书上,亦当书写卿之功绩也。”
李知柔作为上位者,对如何处理接下来的场面很是熟练,简单,先画个大饼再说别的。
庞巨昭能说什么,只好答道:“大王教悔,臣谨记于心。”
大家都接受既定事实,心照不宣,这就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