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蓝夹着血光的遁光,在崩塌的星辰甬道中亡命飞掠。墨几乎将暗翼吞星蛟血脉的潜力燃烧到极限,膜翼每一次扇动都撕开空间涟漪,却也在虚空中留下难以磨灭的血腥与妖气痕迹。身后,三道黑红遁光如同跗骨之蛆,紧追不舍,黑煞老祖等人的怒骂与森然杀意,如同冰锥刺在背心。
“小虫子,你们逃不掉!这归墟古迹,就是你们的葬身之地!”
“交出荒塔碎片和那小子,留你全尸!”
“老祖我要将你们抽魂炼魄,点天灯!”
化神修士的威压如同潮水般一波波冲击而来,让墨本就燃烧本源的状态更加雪上加霜,幽绿竖瞳中已布满血丝,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脏腑的剧痛。它能感觉到,陈安被它卷住的身体,气息微弱到了极点,如同风中残烛,更有一股极其狂暴、混乱、危险的能量在其体内冲突激荡,仿佛一个随时会爆开的毁灭之源。
“不能停下……必须甩开他们……找个地方……”墨的意念都有些模糊,只剩下逃生的本能和对荒塔碎片的不甘。它凭着妖族对星辰之力的特殊感应以及对空间波动的天赋,在复杂如迷宫的古迹废墟中左冲右突,专门挑选那些禁制残留密集、空间结构脆弱的区域穿行,试图利用环境阻碍追兵。
这一策略起到了一些效果。黑煞老祖等人虽然修为高深,但在这片上古宗门陨落形成的废墟中,也不敢太过肆无忌惮地横冲直撞,尤其是一些残留的星辰禁制,对他们这些修炼阴邪功法的修士克制明显,速度不得不减慢几分。
借着这点喘息之机,墨咬牙朝着一个它之前偶然感应到的、星辰之力异常混乱且带着强烈空间撕裂感的方向冲去。那里是陨星古迹更深处,据它模糊的血脉记忆和之前探查,似乎是一处被称为“碎星渊”的险地,传闻是当年陨星宗山门破碎时,一块核心碎片与归墟之力激烈碰撞形成的绝域,充斥着破碎的星辰风暴和混乱的空间裂缝,寻常修士避之唯恐不及。
此刻,那里却成了唯一的生路!
“进了碎星渊,生死由命!”墨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不再犹豫,朝着那片感知中充满毁灭波动的区域,一头扎了进去!
就在墨带着陈安冲入碎星渊外围那层无形的、如同水波般荡漾的空间乱流屏障时,陈安的体内,正在发生着翻天覆地、却又凶险万分的剧变。
强行将荒塔碎片纳入丹田,如同在自己体内引爆了一颗微缩的、暴戾的星辰。碎片本身残留的破碎道韵与恐怖煞气,失去了外部封印和塔灵残念的约束,如同脱缰野马,疯狂冲击着他的经脉、丹田、识海。而蛰伏的黑暗种子,则像是闻到了腥味的鲨鱼,蠢蠢欲动,散发出冰冷死寂的气息,试图吞噬、同化这股高品质的星辰本源。唯有混沌元婴,如同最忠诚也是最无奈的调停者,喷吐出最后的本源混沌之气,艰难地包裹、调和着这两股截然相反却又同样恐怖的异种力量。
陈安的肉身,成了三方混战的战场。
星纹骨骼在荒塔碎片煞气的冲刷下哀鸣,出现更多裂痕;银血循环网络被黑暗气息侵蚀,流动滞涩;经脉脏腑被狂暴的能量冲突震得千疮百孔。他的意识早已沉入一片混沌的黑暗与痛楚的深渊,仅凭着一股“不能死”的执念维系着最后一点清明。
然而,就在这濒临彻底崩溃的边缘,《星辰不灭体》圆满基础篇铸就的强悍根基,以及灵契建立时碎片反馈的那一丝精纯本源,开始展现出其真正的潜力!
“不灭”的真意,在毁灭中孕育!
首先产生变化的,是那些遍布骨骼、脏腑、甚至神魂深处的银色星纹。在荒塔碎片那更高层次、更本源的星辰力量(尽管是破碎且暴戾的)冲击下,这些初步成型的星纹仿佛受到了某种“刺激”与“淬炼”。它们没有彻底崩毁,反而在毁灭性的压力下,开始以一种极其缓慢、却又异常坚定的速度,变得更加复杂、更加深邃!纹路中,开始出现点点暗金色的、属于荒塔本源的微光!
紧接着,是银血。被黑暗气息侵蚀、被狂暴能量冲击得近乎停滞的银血,在荒塔碎片释放出的、那一丝微弱却本质极高的星辰本源生机(源自涅盘之火的残留)的牵引下,竟开始主动“吞噬”和“炼化”侵入的黑暗气息与狂暴煞气!虽然过程极其痛苦,如同将烧红的铁水灌入血管,但新生的银血细胞,却在这个过程中,染上了一丝极淡的、灰蒙蒙的混沌色泽,变得更加坚韧、更具包容性与侵蚀性!其生机,也带上了一股“于毁灭中重生”的顽强。
最后,是混沌元婴。它本就是陈安道基的核心,此刻承受的压力最大。但《混沌衍道经》的玄妙此刻凸显,混沌之气包容万物、衍化万法的特性,使得它成了调和荒塔碎片与黑暗种子冲突的唯一可能媒介。在近乎被两者撕碎的边缘,混沌元婴开始疯狂旋转,将侵入的星辰煞气、黑暗死气、以及碎片反馈的本源生机,统统卷入,以一种近乎“同归于尽”的方式,进行着最原始、最暴力的“混沌衍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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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过程凶险万分,稍有不慎,元婴崩散,陈安立刻神魂俱灭。但奇妙的是,荒塔碎片似乎因为灵契的关系,在释放狂暴力量的同时,也隐约传递出一丝微弱的“守护”与“认可”的意念,并未真的彻底摧毁他的根基。而黑暗种子,似乎也对混沌之气衍化出的、某种奇异的新生能量产生了“兴趣”,吞噬的欲望中多了一丝迟疑与探究。
三方就在这种极其脆弱的、危险的动态平衡中,僵持、冲突、又缓慢地……相互渗透、影响。
陈安破损不堪的肉身,在这种恐怖的内外交攻下,反而开始以一种缓慢到几乎无法察觉的速度,进行着一种更深层次的“破坏与重建”。旧的、不够强韧的组织被毁灭,新的、融合了一丝荒塔煞气之坚、黑暗死气之韧、混沌之气之包容、银血生机之顽强的组织,在剧痛中艰难滋生。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疗伤或恢复了,而是一场发生在细胞层面、神魂深处的……涅盘!
星辰不灭体,正在这种极端的环境下,朝着某个未知的、更强的方向,发生着缓慢而坚定的质变!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他能撑过去,而不是在中途就彻底被任何一股力量吞噬或撑爆。
墨带着陈安,终于一头扎进了碎星渊的核心区域。
眼前景象骤然一变!不再是相对完整的废墟或甬道,而是一片无比混乱、破碎、光怪陆离的虚空!无数大小不一、闪烁着黯淡星光的破碎星辰残骸,如同被无形巨手胡乱抛洒的碎石,在虚空中无序地悬浮、翻滚、碰撞!一道道或明或暗、或长或短的空间裂缝,如同怪物的口器,遍布视野,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吸扯与撕裂之力!混乱的星辰风暴时不时席卷而过,卷起那些碎片,形成致命的绞杀旋涡!
这里根本没有落脚之地,只有无尽的混乱与危险!
“该死!”墨心中发苦,但身后的追兵已至屏障边缘,它别无选择,只能凭借血脉天赋对空间和星辰之力的微弱感应,在无数碎片与裂缝的缝隙中艰难穿行,如同在刀尖上跳舞!
黑煞老祖三人停在碎星渊外围,看着眼前这片恐怖的绝域,脸色也不由得凝重起来。
“碎星渊……这鬼地方!”血袍中年皱眉,“那妖族小虫子真是找死,竟敢往里钻!”
“他们跑不远!那小子气息混乱濒死,妖族也重伤,在这碎星渊里,他们撑不了多久!”光头巨汉瓮声道。
黑煞老祖幽绿鬼火般的眼睛死死盯着墨和陈安消失的方向,阴冷道:“追!碎星渊虽险,但他们更弱!荒塔碎片绝不能丢!注意避开大型空间裂缝和星辰风暴!”
三人稍作迟疑,还是架起护体宝光,小心翼翼地追入了碎星渊。
一场更加凶险、在绝地中进行的追逐战,就此展开。墨凭借着天赋和一股狠劲,在绝境中腾挪闪避,险象环生。黑煞老祖三人则依仗修为高深,虽然也被混乱的环境弄得有些狼狈,却始终咬在后面,并不断发出远程攻击骚扰,试图将墨逼入绝境。
墨身上的伤越来越多,气息越来越弱。而它卷着的陈安,依旧昏迷,但身上那股混乱狂暴的波动,似乎……在极其缓慢地减弱、内敛?体表崩裂的伤口,流血似乎止住了,那些可怖的伤口边缘,隐约有极淡的、混合着银、灰、暗金三色的奇异光泽在流转。
就在墨被一道突兀袭来的空间裂缝边缘擦中,膜翼再次撕裂,发出一声痛楚嘶鸣,身形失控地朝着一个由三块巨大星辰碎片形成的、缓缓旋转的“死亡三角”区域滑去,眼看就要被那无形的绞杀之力撕碎时——
一直昏迷的陈安,紧闭的眼皮,突然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他体内,那场凶险的“涅盘”与三方力量的“僵持”,似乎达到了某个微妙的临界点。
一股微弱却无比精纯、混合了星辰之煌煌、混沌之苍茫、不灭之坚韧的奇异气息,如同破土而出的新芽,自他濒临破碎的丹田深处,悄然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