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日时间,转瞬即逝。
这五日里,陈安足不出户,在星璃阁静室内全力巩固化神中期修为,同时反复研读慕倾雪所给的试炼玉简,将星缘试炼的已知规则、摇光星墟的传闻、以及可能遇到的各类考验在心中反复推演。洛璃也不时前来,与他交流一些瑶光圣地的秘闻与星力运用的技巧,助他更好地适应即将到来的试炼环境。
期间,冰魄星宫外偶有窥探的神识扫过,带着审视、好奇或隐晦的敌意,但都被宫外禁制与洛璃挡了回去。圣地内部关于陈安这个“外来者”的议论并未平息,反而随着试炼临近而愈演愈烈。
这一日清晨,冰魄星宫主殿前,慕倾雪看着整装待发的陈安与洛璃。陈安换上了一身洛璃准备的、带有简易星辰阵纹的青色劲装,气息沉凝,目光清澈而坚定。
“玉简内容可都记下了?”慕倾雪问。
“已熟记于心。”陈安答道。
“嗯。”慕倾雪微微颔首,“摇光星墟入口位于圣地核心区域的‘星枢广场’,由七脉共掌的‘星枢殿’主持开启。你持此令牌,可随洛璃前往。”她递给陈安一枚非金非玉、刻有冰凰星纹的临时通行令牌,“试炼之中,一切皆需靠你自己。记住,目标不仅是通过,更是要争得那前九之位。”
“晚辈谨记。”陈安双手接过令牌。
“璃儿,你送他至星枢广场外围即可,不得入内干扰。”慕倾雪又对洛璃吩咐道。
“是,师尊。”
两人辞别慕倾雪,离开冰魄星宫,驾驭星辉,朝着圣地核心区域飞去。
越是靠近核心,周围的景象便越是恢弘。巨大的浮空山峰、横跨星河的虹桥、穿梭往来的各类星舟与流光溢彩的修士身影络绎不绝。浓郁的星力几乎化为了实质的雾气,寻常凡人至此,呼吸一口恐怕都能延年益寿。
约莫飞行了一炷香时间,前方出现一片无比广阔的、以星辰白玉铺就的巨型广场。广场中央,矗立着一座巍峨的古朴殿宇,正是“星枢殿”。殿前广场上,此刻已聚集了数百人,除了二十余位气息各异的年轻修士(应都是此次试炼者),更多的是各脉前来观礼或送行的长老与弟子,场面颇为热闹。
陈安与洛璃的到来,立刻吸引了不少目光。尤其是陈安这个生面孔,以及他身旁并肩而立的圣地明珠洛璃,更是成为了焦点。窃窃私语声顿时响起。
“看,那就是洛璃圣女!她身旁那个男子……就是传闻中身怀龙皇传承、被冰魄星主带回来的人?”
“化神中期?气息倒是沉稳,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徒有虚名。”
“听说他在坠星湖硬撼过紫霄的司马霆长老?真的假的?”
“哼,不过是仗着禁忌丹药和冰魄星主及时赶到罢了。真进了星墟,面对真正的试炼和竞争,可就没那么好运了。”
“看他能走多远吧,铁风师兄这次也参加了试炼,恐怕不会让他好过……”
种种议论,有好奇,有质疑,有不屑,也有明显的敌意。陈安神色平静,恍若未闻,随着洛璃降落在广场边缘。
“我只能送你到这里了。”洛璃停下脚步,转身面对陈安,星眸中蕴含着清晰的担忧与鼓励,“星墟之内,万事小心。不要逞强,但也不必畏惧。我相信你。”
说着,她将一个冰蓝色的、触手温润的护身符塞入陈安手中:“这是我小时候师尊赐下的‘冰心护符’,能抵挡一次化神后期级别的神魂攻击或守护心神,你带着,或许有用。”
陈安握紧那还带着洛璃体温与淡淡馨香的护符,心中暖流涌动,重重点头:“等我出来。”
就在两人低声交谈之际,几道不善的目光已牢牢锁定了他。不远处,以铁风、铁云为首的天权峰一行人正冷冷望来。铁风气息沉凝,化神后期的修为在一众试炼者中颇为显眼。铁云站在他身旁,看向陈安的眼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嫉妒与阴冷。除了他们,陈安还感觉到另外几道来自不同方向、或审视或漠然的目光,其中一道来自一位身着素白星袍、面容普通却气质出尘的年轻女子,其修为竟也达到了化神后期,且气息缥缈难测;另一道则来自一个身材魁梧、背负巨大星铁战斧的光头壮汉,气息狂野,同样是化神后期。
看来,此次试炼,强手不少。陈安默默记下这些人的特征。
“时辰已到!所有试炼者,上前来!” 一个苍老而洪亮的声音自星枢殿前的高台上响起。
只见高台上,站立着七位气息渊深如海的老者,正是瑶光七脉各出一位的核心长老,共同主持此次试炼。其中便有陈安见过的天璇子、铁星寒(铁风铁云的祖父),以及冰魄星宫的慕倾雪并未亲至,而是派了一位陈安见过的化神后期老妪代表。
二十七名试炼者闻言,纷纷上前,在殿前广场中央的空地列队。陈安排在靠后的位置,平静地站定。
主持长老是一位须发皆白、面色红润的老者,乃玉衡峰的首座,道号“玉衡子”。他目光如电,缓缓扫过台下二十七人,声音响彻广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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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尔等二十七人,或为我圣地俊杰,或为附属英才,或为特邀宾客。今日齐聚于此,共闯‘摇光星墟’,争夺‘星源洗礼’之机,此乃大缘法,亦是大考验!”
“星缘试炼,自古传承。入星墟者,需闯三关,谓之‘问心’、‘悟道’、‘争流’。三关具体形式,入内方知。其间不禁止竞争、切磋,然严禁蓄意致死,违者严惩!最终,根据尔等在星墟中的综合表现,由星枢镜灵评判,决出前九名,获洗礼资格!”
“星墟之内,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尔等有三载星墟时光(外界约一月)。机遇与风险并存,望尔等好自为之!”
“现在,开启星墟之门!”
玉衡子与其他六位长老同时出手,七道颜色各异、却同样浩瀚磅礴的星力光柱自他们手中射出,轰击在星枢殿前方一片空无一物的广场地面上。
“轰隆隆——”
地面震颤,虚空扭曲。一道高达十丈、宽约三丈的、完全由旋转星云构成的巨大光门,在七色星力的灌注下,缓缓浮现!光门内部深邃无比,仿佛连接着另一片古老的星空,散发出苍茫、神秘而又危险的气息。
“入星墟!”玉衡子一声令下。
二十七名试炼者精神一振,纷纷化作流光,投向那星云光门。铁风在进入前,回头冷冷瞥了陈安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随即没入光门。那素白星袍女子与光头壮汉也先后进入。陈安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身形一闪,也紧随众人之后,投入光门之中。
短暂的失重与光怪陆离的空间穿梭感后,陈安脚踏实地。
眼前景象已然大变。
这里是一片荒凉而古老的废墟。脚下是冰冷的、布满裂痕的灰白色石板,石板缝隙中顽强生长着一些散发着微弱星光的苔藓类植物。举目望去,断壁残垣随处可见,依稀能看出昔年宏伟宫殿的轮廓,但这些建筑都已倒塌风化,只余下巨大的石柱基座、破碎的雕像残骸,上面铭刻着早已模糊难辨的古老星纹。
天空并非蓝色,而是一种深沉的暗紫色,没有日月,却有无数的、或明或暗的星辰悬挂,洒下清冷黯淡的星光,让这片废墟笼罩在一片朦胧而静谧的星辉之中。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尘埃与岁月的气息,以及一种无处不在的、淡淡的威压,仿佛这片土地曾承载过难以想象的辉煌与重量。
“这里就是摇光星墟……”陈安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身处一片废墟广场的边缘,身边空无一人。显然,进入星墟后,所有人都是随机传送分开的。
他尝试释放神识,却发现神识在这里受到了极大的压制,以他化神中期的元神强度,也只能勉强覆盖周围百丈范围,再远便模糊不清,且消耗剧增。同时,他也感觉到,这片天地的法则似乎与外界略有不同,空间更加稳固,重力也稍大一些。
“第一关,‘问心’……会是什么呢?”陈安自语,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同时运转龙元,适应此地的环境。他并未急于行动,而是先取出洛璃给的冰心护符挂在胸前,又检查了一下自身的状态和储物法宝中的物品。
就在他刚刚完成检查,准备选择一个方向探索时,异变突生!
前方不远处的废墟阴影中,忽然亮起了两点幽蓝色的光芒,如同鬼火。紧接着,伴随着低沉的、仿佛金属摩擦地面的“咔嚓”声,一具高达两丈、通体由某种暗银色金属与破碎星辰石构成、形似人形、但关节处布满尖刺、头颅呈多面体、眼眶中燃烧着幽蓝火焰的傀儡,缓缓走了出来!
这傀儡气息冰冷,不带任何生命波动,但其散发出的能量强度,赫然达到了化神初期!
“守卫傀儡?还是试炼的一部分?”陈安眼神一凝,并未退缩。这傀儡正好用来检验一下自己恢复后的实力,以及在此地环境下的适应程度。
“吼!” 金属傀儡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精神波动),眼眶中幽蓝火焰大盛,迈开沉重的步伐,挥舞着布满尖刺的金属手臂,朝着陈安猛冲过来,每一步都踏得地面微微震动!
陈安不退反进,身形一晃,已避开傀儡势大力沉却略显笨拙的一拳,出现在其侧面。他没有动用龙元神通,而是简单直接地一拳轰向傀儡的肋部关节处!
“铛——!”
一声沉闷巨响,陈安拳头传来反震之力,那傀儡肋部的金属凹陷下去一大块,幽蓝光芒剧烈闪烁,动作也为之一滞。但傀儡似乎并无痛感,另一条手臂如同战斧般横扫而来!
“力量不小,防御也强,但灵巧不足,攻击模式单一。”陈安瞬间做出判断。他不再留手,化神中期的龙元灌注右拳,拳锋泛起淡金色龙鳞虚影,再次轰出!
这一拳,直接击中了傀儡头颅与躯干的连接处!
“咔嚓!轰!”
傀儡的头颅应声而飞,眼眶中的幽蓝火焰瞬间熄灭,庞大的身躯摇晃了两下,轰然倒地,化作一堆黯淡的金属与碎石,再无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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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松解决。陈安对自己的实力有了更清晰的认知。恢复后的化神中期,配合龙皇传承的肉身与力量,对付同阶的普通对手(如这傀儡),优势明显。
他走到傀儡残骸旁,发现其核心处(原本头颅位置)有一块拳头大小、失去了光泽的暗蓝色晶石,隐约还能感觉到一丝微弱的星力残留。“星核残片?看来这些傀儡是依靠星墟中残留的星核能量驱动的。”陈安收起晶石,或许后面有用。
正当他准备离开此地时,心中忽然警兆微生!侧后方,一道锐利无匹、快如闪电的银芒悄无声息地破空而至,直刺他的后心!这攻击时机把握得极好,正是他刚刚解决傀儡、心神略有放松的刹那!
偷袭!
陈安反应极快,龙皇之体本能地侧身偏转,同时反手一掌拍出,淡金色龙元凝聚成一面小巧的龙鳞盾牌虚影挡在身后。
“嗤!”
银芒击中龙鳞盾虚影,发出一声轻响,盾影破碎,但那银芒的力道也被卸去大半,擦着陈安的肋部飞过,带起一溜血花!虽只是皮外伤,但足以证明偷袭者实力不俗,且用心歹毒!
陈安眼神瞬间冰冷,霍然转身,看向银芒袭来的方向。
只见不远处一处半塌的宫殿残垣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那人身着黑色劲装,面带黑色金属面具,只露出一双毫无感情的眼睛,手持一柄细长的银色软剑,气息收敛得近乎完美,若非主动出手,极难察觉。
“藏头露尾的鼠辈!”陈安冷声道,神识瞬间锁定对方。此人修为也在化神中期,但身法诡异,刺杀之术精湛,显然是专门擅长暗杀之道的修士。
那面具人一言不发,见一击未能致命,身形如同鬼魅般一晃,竟化作三道真假难辨的虚影,从不同角度再次扑向陈安,手中软剑抖出漫天银色剑花,笼罩陈安全身要害!
“雕虫小技!”陈安冷哼一声,识海中金龙元神微振,破法龙瞳虽未正式开启,但龙皇传承赋予的超常灵觉已让他瞬间锁定了三道虚影中的真身。他不闪不避,迎着漫天剑花,并指如剑,一道凝练无比的金色剑气后发先至,直刺对方真身咽喉!
以攻对攻,以快打快!
面具人显然没料到陈安能如此精准地识破他的幻身,更敢如此悍然反击。仓促间变招,软剑回防,与金色剑气撞在一起。
“叮!”
金铁交鸣的脆响中,面具人闷哼一声,被剑气中蕴含的磅礴龙力震得倒飞出去,手中软剑险些脱手。他眼中闪过惊骇之色,显然没料到陈安的力量如此霸道。
“是谁派你来的?铁风?还是其他人?”陈安步步紧逼,不给对方喘息之机。
面具人依旧不语,身形急速后退,似乎想借废墟地形遁走。
“想走?留下吧!”陈安岂容他轻易逃脱,脚下一踏,地面石板碎裂,身影如电射出,五指弯曲如龙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厉啸,抓向对方面门!
然而,就在陈安的龙爪即将触及面具的刹那,那面具人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与诡异的笑意,身体猛地膨胀!
“不好!他要自爆!”陈安心头警铃大作,瞬间暴退,同时全力撑起龙元护罩!
“轰——!!”
一股狂暴的、混杂着精血与神魂之力的能量轰然炸开!虽然这面具人修为只是化神中期,但其决绝的自爆,威力依旧惊人,将方圆数十丈的废墟夷为平地,烟尘弥漫。
陈安在爆炸边缘被气浪掀飞,护罩剧烈闪烁,气血一阵翻腾,但并未受重伤。烟尘散尽,原地只留下一个大坑和一些法宝碎片,那面具人已然尸骨无存,神魂俱灭。
“死士……”陈安面色凝重地走到坑边。对方明显是抱着必死之心来刺杀他,失败则立刻自爆,不留任何线索。这绝不是寻常试炼竞争的手段,而是有预谋的、要置他于死地的袭杀!
铁风?天权峰?还是圣地内其他不想看到他通过试炼的势力?或者……是紫霄圣地的手,已经伸进了瑶光圣地的试炼之中?
陈安感受到了一丝寒意。这星缘试炼,果然危机四伏,不仅要面对秘境本身的考验,更要提防来自暗处的冷箭。
他收拾心情,处理了一下肋部的轻微伤势,变得更加警惕。他选定一个方向,开始在这片古老而危险的星墟中探索。
“问心”之关,尚未真正开始,但试炼的残酷,已然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