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通商超三楼，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霉味与淡淡的尸臭，破碎的货架东倒西歪，散落的商品被灰尘覆盖。
“砰砰砰！”
一连串清脆的枪声突然在商超内部响起，打破了长久的沉寂。
枪声来自二楼方向，沉闷却有力，如同惊雷般在空旷的商超里回荡，穿透了三楼的墙壁，传入一间隐蔽的杂物间内。
杂物间不大，堆满了废弃的纸箱、破损的扫帚和各种滞销的小商品，灰尘在从百叶窗缝隙透入的微弱光线下飞舞。
熊佳强正靠在墙角，怀里抱着妻子陈芸娜，两人蜷缩在一堆纸箱后面，脸色苍白，眼神中满是疲惫与绝望。
听到枪声的瞬间，熊佳强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瞬间闪过一丝光亮，他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娜娜，你听！”
熊佳强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紧紧抱住身边的妻子。
“是枪声！真的是枪声！肯定是军队来了，他们在清理丧尸！我们有救了！”
陈芸娜原本低垂的头颅猛地抬起，眼中的绝望被突如其来的希望取代。
她激动地抓住熊佳强的胳膊，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肉里：“真的吗？佳强，你没听错？”
“没错！”
熊佳强用力点头，耳朵死死贴着墙壁，生怕错过任何一丝声响，“你听，又响了！”
“砰砰砰！”
第二波枪声再次传来，比之前更近了一些，清晰地传入两人耳中。
陈芸娜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她猛地转头，看向怀里紧紧抱着的‘孩子’，声音带着哭腔，却充满了希冀。
“那我们的天明我们可怜的孩子是不是也有救了？现在医疗技术那么先进，军队肯定有办法治好他，对不对？”
熊佳强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陈芸娜怀里抱着的，是他们六岁的儿子熊天明，但此刻的他，早已不是那个活泼可爱、会甜甜喊“爸爸妈妈”的小男孩了。
小天明的皮肤呈现出青灰色，上面布满了狰狞的青黑色青筋，双眼浑浊无神，泛着死寂的灰白。
他的双手被厚厚的劳保手套包裹着，手套外面缠绕着透明胶带，层层叠叠，确保他无法挣脱；
嘴巴里塞满了从杂物间找到的破布条，外面同样用透明胶带死死缠着，只能发出隐约的“呜呜吼——”的嘶吼声。
五天前，陈芸娜在杂物间短暂昏睡时，小天明趁着她不注意，偷偷跑出去找正在商超其他楼层寻找物资的熊佳强，结果在二楼拐角遇到了一只潜伏的丧尸，被狠狠抓伤了胳膊。
等熊佳强找到他时，小天明已经开始出现尸变的迹象，体温骤降，眼神变得呆滞，还试图攻击人。
夫妻二人悲痛欲绝，却舍不得伤害自己的孩子，只能用绳子将他死死绑住，又找来手套和破布条，小心翼翼地束缚住他的手脚和嘴巴，既怕他伤害别人，也怕他在无意识中伤害自己。
这五天里，小天明水米未进，只有在陈芸娜的强烈要求下，熊佳强才每天冒险用注射器，给他灌一瓶从商超找到的牛奶，勉强维持着他的生命体征。
此刻，小天明被外面的枪声和父母的交谈声惊动，原本虚弱的身躯开始奋力扭动起来，青灰色的胳膊和腿挣扎着，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吼，听起来既可怜又恐怖。
但因为被绑得太紧，又极度虚弱，他的挣扎显得毫无力气，反而像是一个两岁的孩子在母亲怀里撒娇，这种反差让人心头发酸。
陈芸娜看着儿子狰狞的脸庞，感受着他在怀里微弱的挣扎，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
她紧紧抱着小天明，将自己的脸庞贴在他冰冷的额头上，失声痛哭起来。
“啊啊呜呜呜！天明，我的乖儿子！都怪妈妈不好，是妈妈没有照顾好你！”
她的哭声压抑而绝望，眼泪鼻涕混在一起，沾湿了小天明青灰色的皮肤。
“要是那天妈妈没有睡着，你就不会跑出去，就不会被丧尸抓伤，也就不会变成现在这幅模样了都是妈妈的错，呜呜呜～”
熊佳强伸出手，轻轻拍打着陈芸娜的后背，脸上露出极度痛苦的表情，眼眶也红了。
他想说些什么安慰妻子，却发现任何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
儿子变成这样，他心里的自责并不比妻子少，如果不是他非要冒险去其他层找物资，如果他能早点发现儿子跑出去，或许一切都会不一样。
“好了娜娜，别哭了。”
熊佳强的声音沙哑得厉害，“现在军队来了，说不定他们有办法治好天明，我们得好好活着，才有希望。”
就在这时，外面的枪声越来越近，隐约还能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虽然模糊，但能确定是活人。熊佳强眼神一凝，心中的希望越来越强烈，他对着陈芸娜轻声说道。
“娜娜，外面的人应该就在二楼了，枪声越来越近。我打算出去瞧瞧，如果真是军队，我就求他们来救我们，救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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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
陈芸娜立刻抬起头，眼中满是担忧，“外面太危险了，还有丧尸，你要是出了什么意外，我和天明怎么办？”
“放心，我会小心的。”
熊佳强揉了揉妻子的头发，语气坚定，“这几天我都出去过好几次找物资了，不都安全回来了吗？你安心在这里等着，我很快就回来。”
他顿了顿，补充道，“如果我真的遇到危险，你也别做傻事，好好带着天明躲在这里，等军队清理完丧尸，肯定会找到你们的。”
“我不要！”
陈芸娜摇着头，眼泪再次涌了出来，“你要是出事，我就带着天明下去找你，我们一家人，死也要死在一起！”
“说什么傻话呢！”
熊佳强皱起眉头，语气严肃起来，“我们不能死，天明还等着我们救他呢！你必须好好活着，等我回来。”
他轻轻掰开妻子的手，小心翼翼地接过她怀里的小天明，将他放在一堆柔软的纸箱上，又检查了一遍绳子和胶带，确保没有松动。
小天明依旧在微弱地挣扎着，浑浊的眼睛看着熊佳强，似乎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熊佳强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拎起靠在墙边的开山刀。
这把刀是他从商超的户外用品区找到的，刀刃锋利，这几天全靠它才一次次从丧尸手中脱险。
他走到门边，推开抵住房门的半扇货架——这是他们为了防止丧尸闯入，特意搬来的障碍物。
“娜娜，把门抵住，等我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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