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恒通商超大门，外面的广场上一片忙碌。
清收队的队员们正将一箱箱物资从商场里运出来，整齐地堆放在货车上，每个人都满头大汗，却干劲十足。
广场前方，那道高达十米的土墙依旧屹立不倒，石小虎、楚炎、猴子和各自的队员们正站在土墙上，清理着墙外剩余的丧尸。
经过一段时间的持续清理，土墙外面的丧尸密度明显稀疏了不少，原本密密麻麻的尸海，此刻只剩下零星的丧尸在疯狂撞击着土墙，嘶吼声依旧刺耳，却已经无法对防线造成太大威胁。
李启平带着熊佳强夫妇，顺着土墙内侧的简易台阶，一步步登上了土墙顶部。
土墙顶部宽敞平坦，土黄色的灵光依旧在表面流转，散发着坚不可摧的气息。
“杨队，楚队，石队！”
李启平快步走到三人身边，压低声音说道，“有件重要的事情要跟你们汇报。”
杨宇、石小虎和楚炎正专注地清理着下方的丧尸，听到声音，纷纷转过头来。
猴子也停下了操控风刃的动作，好奇地看向李启平和他身后的熊佳强夫妇。
李启平快速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情况就是这样，这对夫妻的儿子五天前被丧尸抓伤，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但他们舍不得放弃，一直用胶带和绳子束缚着孩子，没让他伤害任何人。他们想带着孩子一起回避难所，我做不了主，特地带他们来问问你们的意见。
众人的目光纷纷落在熊佳强夫妇和他怀里的小丧尸身上。
石小虎皱了皱眉，楚炎摇了摇头，显然对带一只丧尸回避难所持反对意见。
猴子则眼神复杂，看着那个被紧紧束缚的孩子，脸上露出一丝同情。
杨宇的目光在熊佳强脸上停留了片刻，突然觉得有些眼熟。
他仔细打量着眼前的男人，衣衫褴褛，满脸灰尘和血污，胡茬拉碴，眼神疲惫而痛苦，但那张脸的轮廓，却让他想起了高中时的老同学。
“强子？”杨宇试探性地开口。
熊佳强愣了一下，茫然地看向杨宇，一时没反应过来。
“拖中高一七班，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咱们四个被老师称为‘拖中四大天王’，上课一起睡觉，下课一起打球，你忘了？”
杨宇笑着提醒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怀念。
这句话如同钥匙，瞬间打开了熊佳强记忆的闸门。
他仔细看着杨宇的脸，曾经青涩的少年如今已经变得成熟稳重，眼神锐利，身上带着一股久经沙场的煞气，但那张脸的轮廓依旧没变。
“宇哥？”
熊佳强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苦涩地笑了笑，“真的是你！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你变化太大了，我一下子没认出来。”
他乡遇故知，尤其是在这末日之中，让熊佳强的情绪瞬间崩溃，眼中的泪水再也忍不住流了下来。
“宇哥，求你了，救救我儿子！”
熊佳强扑通一声，几乎要跪下来，被身边的队员连忙扶住。
他抱着怀里的小天明，急切地说道，“他才六岁，只是个孩子！五天前被丧尸抓伤后就变成了这样，我们一直小心翼翼地照顾着他，他没有伤害过任何人！求你通融一下，让我们带他回避难所，哪怕只有一丝希望，我们也不想放弃！”
陈芸娜也跟着哭了起来，对着杨宇连连鞠躬。
“杨队长，求你救救我们的孩子吧！我们会好好看着他，绝对不会让他给避难所带来任何麻烦！”
杨宇看着眼前痛哭流涕的老同学夫妇，心中五味杂陈。
他能理解为人父母的心情，换做是他，或许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但他是侦查三队的队长，身上肩负着整个避难所的安全，不能因为个人情谊而置所有人的安危于不顾。
他抬手打断了熊佳强的话，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强子，你先冷静点。我刚刚已经听李副队说了情况，我想你自己心里也清楚，变成丧尸之后，目前来说是没有任何办法救治的。”
杨宇伸手指了指土墙外面，语气沉重，“你看看外面，这些丧尸，加上我们已经击杀的，至少有上千只，这还只是物华路这一段。”
“末日爆发以来，人类文明几乎被摧毁，幸存者寥寥无几。丧尸的感染性有多强，你比谁都清楚，只要有一个疏忽，就可能让整个避难所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他看着熊佳强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不能同意你带一只丧尸进入避难所，这对所有幸存者来说，都是巨大的威胁。”
“可他是我的儿子啊！”
熊佳强嘶吼着，声音带着绝望，“他不是那些没有意识的丧尸，他是我的天明！我不能丢下他！”
“我知道他是你的儿子。”
杨宇的语气缓和了一些，眼中带着一丝同情，“可你看看外面那些丧尸，它们谁不是别人的父亲、儿子、妻子、丈夫？末日之下，我们都有太多的身不由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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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拍了拍熊佳强的肩膀，沉声道：“醒醒吧，强子，好好面对现实。带着你妻子跟我们回避难所，好好活下去，这才是对天明最好的告慰。”
“至于你的儿子，我可以做主，这次不杀他，让他留在这里自生自灭，至少不会被其他变异体吞噬，这已经是我们能给出的最后的仁慈了。”
杨宇的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陈芸娜。
她原本就因为连日的恐惧、疲惫和悲伤而虚弱不堪，此刻听到彻底绝望的消息，眼前一黑，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娜娜！”
熊佳强惊呼一声，连忙放下怀里的小天明，一把抱住晕倒的妻子，脸上满是痛苦和无助。
他看着怀里昏迷的妻子，又看了看旁边被放在地上、依旧微弱挣扎的儿子，最终对着杨宇痛苦地说道。
“宇哥，就就按你说的来。求你，先救救我妻子！”
杨宇见状，立刻对着李启平说道：“李副队，你赶紧带他们下去，让清收队跟车的医护人员好好照顾嫂子，给她检查一下身体。”
“好！”李启平连忙点头。
杨宇又看向熊佳强，语气放缓：“强子，你放心，医护人员会照顾好嫂子的。至于你儿子，我们会派人把他送回之前的杂物间，关好门，不会让其他怪物伤害他。”
熊佳强含泪点了点头，此刻的他，已经没有任何力气反驳了。
他知道，杨宇能做到这一步，已经是看在老同学的面子上，换做其他人，恐怕早就直接击杀小丧尸了。
“谢谢谢谢宇哥。”熊佳强的声音沙哑，带着无尽的悲痛。
李启平安排两名队员，小心翼翼地抱起地上的小天明，朝着恒通商超走去，按照杨宇的吩咐，准备将他关回三楼的杂物间。
而熊佳强则抱着昏迷的妻子，跟着另一名队员，朝着广场上的医护人员跑去。
杨宇站在土墙上，看着熊佳强离去的背影，心中叹了口气。
末日之下，这样的悲剧每天都在发生，他能做的，也只有在确保避难所安全的前提下，给予一丝微不足道的仁慈。
“杨队，你也别太为难了。”
石小虎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换做是我，也会这么做。”
楚炎也点点头：“规矩就是规矩，不能因为个人情谊而破坏。避难所里的每个人，都肩负着人类延续的希望，我们赌不起。”
杨宇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的复杂情绪压下去，转头看向墙外剩余的丧尸，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好了，不说这个了，尽快清理完这些丧尸，让清收队装满物资，我们早点返回避难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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