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悬于天顶,流溢着炽盛的光辉。
流云与风急速地拂过天弯,反衬得大地与高山宛如静止,而山巅的冷意与烈日的温度随着两个人的呼吸而被搅动,继而融合在一起。
两双眼睛对视着,安靖平静地吐气,宛如一条白练。
在今日之前,他从未见过玄天祭,也不曾了解玄天祭真正的谋划,倒不如说,谁能知晓呢?能完全知晓一个人内心的只有那个人自己,甚至大部分人自己都不知晓自己真正的想法,只是自以为自己知行合一。但是当“玄天祭’真的出现在自己面前时,他才明白,眼前之人的确是这三万年来天地真正的主角。若是不是自己出现的话,在白轻寒才是七煞劫的那个时间线中,是天道花了三万年铺垫因果业缘,汇聚无数可能性,甚至冒着玄明宇这一他化天魔主肆虐的风险,才将对方解决。
而那解决,不过是一种可能性之一,在没有找到彻底绝对的方法之前,玄天祭败了一次就可以赢一次,哪怕是天道的力量足以让“天道胜利’的可能性达成完备无缺,远大于“玄天祭胜利’,但“玄天祭胜利’的可能性仍然是一种【无限】。
池虽然不是合道,但已经涉及到了合道争斗间的胜败。
池走到了这一步。
而这样的玄天祭,就是自己的敌人。
池是这世间,至少是北玄祭洲绝大部分苦难和泪水的源头,也是阻拦在自己面前的最大道敌。玄天祭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困境,一座险岭,一条深谷,一个必须要解决的
问题。
所以,安靖握紧了拳头。
他会给出答案。
就在现在,就在此时此刻。
而在另一侧,“玄天祭’也深深地吸气。
在安靖与幽如晦接触的那时起,池的注意力就转移到了这个池最初不知晓名字的年轻武者身上,池一直都以自己绝不留手的稳健自豪,但是面对安靖,所有的稳健毫无意义,因为他的决策,他的成长速度,他的各种机缘和能力,都远超任何逻辑预料之外。
是天道的安排吗?亦或是一种意外?早就修成了太阴无极,可以窥探其他并行时空可能性的池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先知了,可纵然是先知也窥探不到这样安靖的存在,在无限的可能性中,安靖虽然的确是一个强大的武者,一个变量,但绝对不象是自己面前的这位一样,有着超乎常理的特异。
这是合道恐怕也无法把握的特殊,是无限种未来中只有一个的【唯一】。
安靖是天道的最终底牌,亦或是说,对于天道而言也是意外的奇迹,总而言之,这个年轻武者是对自己而言,胜过死亡的,最大最难的劫。
他就在自己的身前。
就是这样,唯一且不可复制的安靖,是阻拦在自己面前,阻拦自己真正梦想和执念最困难的关卡。安靖的存在,就是一种抗拒,一种否认,一种最终的难题与对抗的意志,一个必须要跨过的试炼。
所以,“玄天祭’摆好了架势。
池会去越过最后的关卡。
在这最后的时刻,战那最后一战。
哢嚓!!
大地与岩壳迸裂破碎,尘埃和碎石飞溅破空的声音响起,伴随着可怖的暴风,只见两道黑影宛如流星般互相对撞。
不远处,气喘吁吁,刚刚登上山巅的玄明宇恰好看见了这一幕,他才刚刚睁大眼睛,想要发声说些什么,却来不及了,因为有一块碎石宛如陨石一般朝着他飞来,可怖的风压令他呼吸倒咽,口齿紧闭,两眼不得不紧闭,根本什么都看不见,只来得及抬起双手,挡住那块飞溅的石头,继而被那石头中蕴含的冲击力击飞。
而在被击飞的过程中,玄明宇心中满是不可思议,简直想要惊呼出声。
一怎么可能?!在这个无中生之界,不是所有人都会因为无限可能性的平均而变得趋向于凡人,最多也就是凡人极限吗?
为何这两人。可以发挥出如此强大的力量?
但是,如此惊天动力的碰撞,只发生了一次。
就在玄明宇一个翻身,勉强卸掉了那块飞石上力量,再次爬上山巅时,他只看见,在那山巅之上,只有一个身影站立,而另一个身影跪在地上,手臂爆碎,胸膛中央出现了一个大洞。
胜负已分吗?
就在一瞬之前。
“玄天祭’将自己的武技推动到了极致。
所谓的武技,说白了,就是利用一切控制力量的方法,将肉体的力量最大化的收束,凝练,集中在自己想要伤害敌人的地方,继而爆发出来。
站立在大地之上,运用体重,腿部肌肉,腰部肌肉的力量,将重量,肌肉拉伸收缩,腰部旋转拧动的力量,全部都集中在手臂之上的前端,也即是拳头所在的部分,继而再加之手臂臂膀的爆发力,将这颗“拳头’投出。
所有的肌肉都互相协调,一步步地增强力量,再加之呼吸,脏腑的运气,让这力量的爆发更加迅速,更加猛烈,再辅佐以不可思议的控制力,让这力量更加透彻明晰,不可阻挡,最后再将这力量凝练为一这最后的巅峰,便是最简简单单的一式。
踏地,扭腰,沉肩,收臂。
继而,出拳!
这一招,堪称凡俗的极限!“玄天祭’一拳挥出,就贯穿了明劲,暗劲,化劲,丹劲,直接抵达了周天混一,通明不坏的境地!
这是真正凡人的巅峰,以巅峰的肉体,巅峰的技巧,巅峰的意志,推动巅峰的决心,爆发出的无双一击挥出这一拳时,“玄天祭’甚至感觉到了,这是真正的,绝对的极限,池已经做到了理论上的最优,绝无有任何一种可能比池这一拳更强,哪怕是安靖远超过池亿万倍的天才,在这个条件,这个限制下,也只能做到与池平手,因为这个考卷,满分只有一百分。
但是,奇怪的事情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