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武松的冷冽(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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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松的刀是在半夜磨的。

他不要别人帮忙,就一个人坐在青州城东营房的院子里,面前摆着磨刀石、水盆、油壶。月光很亮,照得那双祖传宝刀寒光凛冽。左手刀先磨——刀身平贴磨石,角度一丝不差,前推七分力,回拉三分力。沙沙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像毒蛇在草里爬。

磨到第三十七下时,他停下了。

不是累了,是刀身上映出了一个人影。

“石秀。”武松头也不抬,“有事?”

石秀从屋檐的阴影里走出来,手里也提着刀——是二龙山新发的制式军刀,比他的双刀轻,但更锋利。这位“拼命三郎”伤好后没走,真在杨志的骑兵营当了搏杀教头,但夜里常来找武松切磋。

“睡不着。”石秀在对面坐下,把自己的刀也搁在磨刀石旁,“看你磨刀,心里静。”

武松瞥了他一眼,继续磨刀:“想梁山了?”

“想个屁。”石秀嗤笑,“梁山早没了。现在满脑子都是三个月后怎么砍人。”

这话说得直白,武松喜欢。

他换右手刀,这次磨得更慢,每一寸刀刃都要反复过三遍:“想砍谁?”

“高俅。”石秀眼中闪过恨意,“当年在大名府,我兄长杨雄就是被他手下的爪牙陷害,差点死在牢里。虽然最后上了梁山,但这仇记着呢。”

武松停下手,看着石秀。

月光下,这个曾经的梁山好汉脸上有道新疤——是前几天训练时被流矢擦的,还没好利索。但眼神很亮,像饿狼。

“高俅的命,”武松缓缓说,“是林冲哥哥的。别人不能动。”

“我知道。”石秀咧嘴,笑得狰狞,“所以我要活捉他——把他捆成粽子,送到林王面前,让林王亲手砍。”

武松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把磨好的刀递过去:“试试。”

石秀接过,掂了掂分量,又用手指轻弹刀身。清越的颤音响了很久,像龙吟。

“好刀。”他赞道,“但我用不惯双刀——太轻。我习惯单刀,势大力沉那种。”

“那就练。”武松站起来,从兵器架上又取了把刀扔给他,“从今晚开始,每天子时,这儿见。”

石秀眼睛亮了:“你教我?”

“互相学。”武松摆开架势,“你的刀法大开大合,适合战场。我的刀法刁钻狠辣,适合近身搏杀。互补。”

两人没再多话,就在院子里对练起来。

没有喊杀声,只有刀刃碰撞的脆响,和偶尔的闷哼。武松的刀快,专攻要害;石秀的刀重,以力破巧。打了五十回合,不分胜负。

最后双双收刀时,都已满头大汗。

“痛快!”石秀喘着粗气,“比在梁山时跟李逵那黑厮打还痛快!”

武松没说话,只是看着刀——刚才对练时,石秀有一刀差点砍中他左肩,被他用刀背格开,但刀身上留下了道浅浅的白痕。

“明天继续。”他收起刀,“现在,说正事。”

两人在石凳上坐下。

“林冲哥哥让我组建‘斩首营’。”武松低声说,“专门执行暗杀、绑架、破坏任务。目标就一个——开战后,潜入敌后,把高俅、蔡京那些狗官活着抓出来。”

石秀眼睛更亮了:“多少人?”

“三百。”武松说,“要精锐中的精锐。不要怕死的——要怕死的反而坏事。要那种知道自己会死,但死前一定要完成任务的人。”

“这种人可不好找。”

“所以找你。”武松看着他,“你在梁山旧部里人缘广,认识的人多。帮我挑。”

石秀沉吟片刻:“梁山那帮人死的死,散的散。剩下的,能用的不多。不过有两个人,或许可以。”

“谁?”

“时迁。”石秀说,“鼓上蚤,轻功独步天下,开锁探囊如儿戏。搞潜入,他是祖宗。”

武松点头:“另一个呢?”

“张清。”石秀笑了,“没羽箭。他的飞石,百步穿杨。而且这人脑子活,不是莽夫。”

武松想了想:“张清要去江南帮方腊,暂时回不来。时迁可以——他管情报,正需要这种人才。”

两人又商量了一会儿,定下初步名单。

临走时,石秀忽然问:“武松,你就这么信我?我可是梁山的人,跟你们打过仗。”

武松正在收刀,动作顿了顿。

“石秀,”他背对着石秀,“你知道我哥哥武大郎怎么死的吗?”

“听说过。”

“被毒死的。”武松声音很平静,“凶手是西门庆、潘金莲。我杀了他们,报了仇。但后来我想明白了——真正害死我哥的,不是那两个人。”

他转过身,月光照在脸上,冷得像冰:

“是这世道。是西门庆那种人有钱就能买通官府,是潘金莲那种人为了富贵就能毒杀亲夫,是那些官老爷收了钱就颠倒黑白。”

“所以我跟着林冲哥哥。因为他要改的,就是这个世道。”

“至于你”武松看着石秀,“你是梁山的人,但你也是被这世道逼上梁山的人。林冲哥哥说得对——只要放下刀,愿意为老百姓打仗,就是兄弟。”

石秀沉默良久,深深一揖:“武松,我石秀这辈子没服过几个人。你是一个,林王是一个。”

说完转身走了。

武松重新坐下,继续磨刀。

这次磨的是刀尖——最细,最难,也最致命的部分。

斩首营的选拔是在三天后开始的。

地点不在青州城里,在城东五十里的黑风山——那里山势险峻,密林丛生,最适合练隐蔽和突袭。

来了五百多人。

有原来的特种营老兵,有时迁从情报部挑的好手,有石秀推荐的梁山旧部,甚至还有几个新归附的江湖人士——听说待遇好、任务刺激,慕名而来。

武松站在半山腰一块巨石上,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人群。

他今天穿了全套黑色劲装,双刀插在背后,没戴头盔,头发用布带简单束着。山风很大,吹得他衣袂猎猎作响。

“都听好了。”

声音不大,但用内力送出,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斩首营,不是冲锋陷阵的。是藏在影子里的,是趁敌人睡觉时抹脖子的,是把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从被窝里拖出来的。”

“所以选拔很简单——三天时间,从这座山,到对面那座山。”

他指着十里外另一座更高的山峰:

“路上有三十个‘哨兵’,是杨志将军的骑兵假扮的。被他们发现,淘汰。”

“山里有三十处‘陷阱’,是凌振头领设计的。踩中了,淘汰。”

“最后,到对面山顶时,要带回一样东西——”

武松从怀里掏出个小木牌,高高举起:

“这样的牌子,一共五十块,藏在沿途各处。没带回来的,淘汰。”

人群一阵骚动。

五百人抢五十块牌子?还要躲哨兵、避陷阱?

“现在,”武松收起木牌,“开始。”

没有鼓声,没有号角。

五百人像受惊的鸟群,“呼啦”一下散开,钻进密林。

武松跳下巨石,对身边的石秀和时迁说:“你们也去。”

时迁一愣:“我也要?”

“你是副统领。”武松淡淡道,“要是连选拔都过不了,怎么服众?”

时迁咽了口唾沫,一咬牙,施展轻功追了上去——他身形瘦小,在树林里像只猴子,几个起落就不见了。

石秀咧嘴笑:“这活儿,适合我。”

他提着刀,选了条最难走的路——几乎是垂直的崖壁,但距离最近。

武松没动。

他在等。

等那些真正的高手,从这五百人里冒出来。

第一个回来的,出乎意料。

是个女人。

孙二娘手下后勤营的女兵队长,叫崔三娘,三十来岁,原是青州城里的寡妇,丈夫被慕容彦达害死后投了二龙山。她没练过武,但会爬山——丈夫生前是采药人,带她走遍了青州周边的山。

她回来时浑身是泥,脸上有道血口子,但手里紧紧攥着木牌。

“武将军,”崔三娘喘着气,“我我回来了。”

武松看着她:“怎么躲过哨兵的?”

“没躲。”崔三娘老实说,“我从西边河谷走的——那里水急,哨兵马过不去。我从小在河边长大,会泅水。”

“陷阱呢?”

“踩了一个。”她挽起裤腿,小腿上缠着布条,渗着血,“是捕兽夹。我用药草止了血,掰开夹子爬出来的。”

武松沉默片刻:“为什么来斩首营?后勤营不是更安全?”

崔三娘眼圈红了:“我男人是被慕容彦达的手下活活打死的。他们说我男人偷税,其实是他看见那些狗官强抢民女,说了句公道话。”

她抬起头,眼中闪着恨意:

“武将军,我不要安全。我要学杀人的本事,将来亲手杀那些狗官!”

武松点点头:“去那边休息。你通过了。”

第二个回来的是时迁——这厮轻功确实了得,身上干干净净,连片叶子都没沾。木牌是从一棵老松树的树洞里掏出来的,他得意地晃了晃。

第三个是石秀,满身伤痕,但笑得畅快。他碰上了三个“哨兵”,全被他打晕了——虽然规则是躲,但他说“打晕了也算没被发现”。

陆陆续续,有人回来。

有成功的,有失败的。失败的大多垂头丧气,成功的也累得说不出话。

到第三天黄昏,统计结果出来:

通过者,五十一人。

多了一个——因为崔三娘和另一个士兵同时找到一块牌子,两人都没舍得独吞,一起回来了。

武松看着这五十一个人。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江湖高手,有普通百姓。

但眼神都一样——

冷。

像刀。

“从今天起,”武松说,“你们就是斩首营的人了。训练很苦,会死人。任务很危险,会死人。现在想退出的,可以走。”

没人动。

“好。”武松从背后拔出双刀,“那就开始第一课——”

刀光一闪。

旁边一棵碗口粗的树,齐腰而断。

“怎么杀人最快。”

他转身,看着西方——那是汴梁的方向:

“三个月后,我们要去那里,把高俅揪出来。”

“所以这三个月,你们要学的不是战场厮杀,是暗杀、绑架、投毒、放火、伪装、潜行。”

“学不会的,淘汰。怕死的,淘汰。心不够狠的,淘汰。”

山风呼啸。

五十一个人,像五十一把出鞘的刀。

静静等待着,

饮血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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