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松起身,擦着刀:“程太守,你这出戏,演得不太高明。”
“武将军!你听我解释”
“不用解释。”武松收刀入鞘,“我只问最后一遍——东平府,降还是不降?”
程万里扑通跪下:“降!真降!这次是真降!”
“那就开城门,交兵符,清点府库。”武松顿了顿,“至于你跟我回青州,听候林王发落。”
“是是”程万里瘫软在地。
当天下午,东平府易主。
城门大开,杨志的骑兵进城接管防务。程万里哆哆嗦嗦地交出兵符、印信,被斩首营押上马车。府库清点出来的结果让武松都皱眉头——存粮只有账面上的一半,银库更是空空如也。
“钱呢?”武松问程福。
程福哭丧着脸:“老爷老爷这三个月,把能变现的都变现了,换成金条,藏藏起来了”
“藏哪儿了?”
“在在太守夫人娘家地窖里”
武松让石秀带人去取,果然挖出二十箱金条,折合白银三十万两。加上其他古玩字画,程万里这三年至少贪了五十万两。
“好一个清官。”武松冷笑。
处理完这些,他去了厢军军营。
两千厢军已经被缴械,集中在校场上。杨志的骑兵在外围警戒,弓弩上弦,气氛紧张。
武松走上点将台,扫视台下。士兵们眼神复杂——有恐惧,有愤怒,有麻木。
“我知道你们当中,很多人恨我。”武松开口,声音不大,但传得很远,“因为我杀了董平。”
台下骚动。
“但你们知不知道,董平在梁山做了什么?”武松继续,“他杀了东平府程太守全家——不是程万里,是上一任程太守,那个清廉的老进士。为了逼程小姐嫁给他,他杀了程家十三口,连三岁的孩子都没放过。”
台下安静了。
“后来他投梁山,跟着宋江打青州,屠了两个村子,三百多口人,全是他带兵杀的。”武松从怀里掏出一沓供词,“这是被俘梁山头领的供词,白纸黑字。你们要看看吗?”
没人说话。
“董平对你们好,我知道。”武松把供词扔在地上,“但他对百姓呢?对那些无辜的人呢?你们当兵吃粮,是为了保家卫国,还是为了给这种人卖命?”
他顿了顿,提高声音:
“现在,东平府归大齐了。林王有令:厢军将士,愿留者,整编入大齐军,饷银加倍,分田安家。愿去者,发三个月饷银,自谋生路。只有一个条件——”
武松目光如刀:
“从此以后,你们是大齐的兵,要为大齐百姓而战。谁再敢提‘为董平报仇’,军法从事,斩立决!”
校场上鸦雀无声。
良久,一个老兵走出来,单膝跪地:“小人愿降。”
接着第二个,第三个哗啦啦跪倒一片。
但也有几十个人站着不动,眼神愤恨。武松看着他们:“你们呢?”
一个年轻军官昂头道:“董都监对我有恩,我”
“那你走吧。”武松打断他,“领了银子,脱下军服,爱去哪儿去哪儿。但记住——出了这个门,再拿刀对着大齐,就是敌人。”
年轻军官愣了愣,咬牙抱拳,转身离去。几十个人跟着他走了。
武松看着他们的背影,没阻拦。
石秀低声道:“都统制,就这么放他们走?万一”
“成不了气候。”武松摇头,“董平已经死了,他们的念想也该断了。强留下来,反而是隐患。”
他转身下台:“剩下的整编,交给杨将军。我该回去复命了。”
傍晚,武松押着程万里返回青州。
马车里,程万里瘫在角落,面如死灰。武松骑马跟在旁边,闭目养神。
走到半路,前面树林里突然冲出二十多人——正是白天离开的那些董平旧部!他们没走远,埋伏在这里!
“武松!拿命来——!”
二十多人悍不畏死地冲上来。武松睁眼,叹了口气。
“何必呢。”
他下马,拔双刀。
这一次,他没留手。
刀光如匹练,所过之处,断肢横飞。二十多人,不到半炷香时间,全成了尸体。武松站在血泊中,双刀滴血,身上溅满血点,像尊杀神。
最后一个年轻军官还没死透,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吐着血沫瞪着他。
武松蹲下,看着他:“你叫什么名字?”
“王王猛”
“王猛,”武松点点头,“是条汉子。可惜,跟错了人。”
王猛惨笑:“董都监对我有救命之恩”
“所以他杀人放火,你也跟着?”武松擦着刀,“愚忠。”
王猛还想说什么,但气绝了。
武松起身,对石秀道:“埋了。立块碑,写‘东平府军人王猛等二十三人之墓’。”
“还立碑?”
“人死债消。”武松翻身上马,“他们至少敢为自己信的东西去死,比程万里那种人强。”
马车里,程万里透过车窗看到这一幕,吓得尿了裤子。
武松策马过来,冷冷看了他一眼:“程太守,看到没?这就是你要的‘机会’。可惜,你的人太不中用。”
程万里说不出话,只是发抖。
队伍继续前行。
夕阳西下,把武松的影子拉得很长,和那二十三个新坟的影子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回到青州时,天已经黑了。
执政官府里,林冲听完汇报,笑了:“程万里这出戏,演得真烂。”
“已经关进大牢了。”武松道,“东平府已定,山东全境到手。”
林冲点头,走到地图前。整个山东插满了蓝色小旗,像一片蓝色的海洋。
“下一步,”他手指向北,“河北。田虎那厮,应该已经坐不住了。”
朱武在旁道:“探马来报,田虎在黄河北岸集结了五万兵马,看样子是想趁咱们刚平定山东,渡河南下。”
“那就让他来。”林冲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正好试试咱们的新军。”
他顿了顿,看向武松:“你这次做得不错。既立了威,又收了心。不过董平那些旧部,真的全解决了?”
“明面上的解决了。”武松道,“但暗地里难说。东平府军中,念董平旧情的人不少。程万里这一闹,反而把他们逼到明处了。现在走的走,死的死,剩下的应该不敢再闹。”
“应该?”林冲挑眉。
武松沉默片刻:“我会再查。”
“好。”林冲拍拍他的肩,“这事交给你。记住,东平府是咱们北伐的跳板,不能有乱子。”
正说着,时迁冲进来,脸色古怪:
“林王,刚收到密报——田虎那边,派人来接触程万里的家眷了!”
林冲和武松对视一眼。
“看来,”林冲笑了,“程万里这枚棋子,还有人想用啊。”
他走到窗边,看着北方漆黑的夜空:
“那就陪他们玩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