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色流光在斯塔克大厦外沿收紧，象一圈缓慢合拢的潮汐。玻璃幕墙上映出错位的天空，云层被拉成细长的条纹，仿佛被某种看不见的手反复校准又否定。
摩根站在操作台前，脚尖踮起，手腕压着冷金属边缘。内核珠在她胸前轻轻震动，频率不稳。她抬头，盯着悬浮屏上跳变的曲线，指尖在空中停了半秒，随后落下。
“锁定。”她说。
系统没有立刻回应。天花板深处传来低频的回鸣，像远处雷声。摩根皱了下眉，换了一种输入节奏，语速变快，却更短促。屏幕终于亮起一行确认码，随后又被抹去，像被人从另一侧否决。
“再试一次。”她低声。
内核珠骤然发热。光从珠体内部渗出，薄而锐，像被压缩的白昼。江屹的轮廓在光里成形，却比之前更淡，边缘抖动，仿佛随时会被空气带走。
“别拉满。”他的声音断续，像被切成碎片，“会反噬。”
摩根没有看他。她把注意力压回到操作台，拇指抵住确认区，呼吸变得很慢。“时间不多。”
外部监测突然报警。紫色流光分出细丝，贴着大厦的棱角滑行，象在查找入口。某个未知信标被点亮，又迅速熄灭。天剑局的标识在远程界面一闪而过，随即被权限墙弹回。
“他们在试探。”佩珀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平稳，却紧绷，“不要回应。”
摩根点头。她将一条指令拖进隔离区，屏幕边缘泛起警告红。系统提示需要更高权限。她抬起手，指向胸前的内核珠。
“授权源切换。”她说。
珠体的光骤然变暗，随后重新亮起，颜色变冷。江屹的影象被压缩成更清淅的线条，代价立刻显现——他停顿了一下，像被抽走了一段呼吸。
“够了。”他说。
摩根的声音很轻，却很稳：“还没到。”
权限墙碎裂成光屑。隔离区打开，一段陌生的参数浮现，象一枚嵌在系统深处的钉子。摩根盯着它，没有询问。她把参数拖拽、旋转、重写标记，动作简洁。
紫色流光忽然加速，贴近外墙。玻璃发出细小的鸣响。大厦内部的灯光一盏盏暗下，只留下操作台周围的冷白。
“它在看。”江屹说。
“我知道。”摩根按下执行。
世界像被短暂按了暂停。随后，一股反向的脉冲从内核珠扩散，穿过操作台，沿着大厦的结构线奔涌。紫色流光被推开，形成一瞬的空隙。远程的信标彻底熄灭。
代价随之而来。
江屹的影象出现裂纹，像被细针扎过的玻璃。他的声音变得更低：“摩根——”
她抬头，第一次直视他。她没有尤豫，只把一条备用指令抛向系统，像把最后一块垫片塞进正在坍塌的结构。
“保持。”她说。
内核珠的震动骤停，随即转为一种缓慢而沉重的节律。江屹的影象稳住了，却比之前更薄，象一张被反复翻折的纸。
外部恢复了部分照明。远处的天空重新连贯，却留下了一道无法忽视的暗痕。
佩珀走近一步，目光落在内核珠上，又移开。“我们赢得了一点时间。”
摩根没有回答。她看着操作台上那枚被标记的参数，标记颜色在缓慢褪去。系统开始自动清理，倒计时无声跳动。
紫色流光在更远处重新聚拢，方向却发生了偏移，象是换了目标。
江屹的影象微微一晃，裂纹再度蔓延。他张了张口，却没能发出声音。
倒计时跳过了一个节点。内核珠的光忽然闪铄了一下，随后稳定在更低的亮度。
摩根的手停在确认键上，没有按下去。她的目光落在那条即将被清除的参数上，屏幕边缘浮现出新的、陌生的访问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