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寿宫的晨光刚漫过窗棂,沈眉庄便已坐在梳妆台前。听竹捧着刚熨烫好的淡紫色绣兰纹宫装走进来,轻声道:“娘娘,养心殿的苏培盛公公刚派人来传话,说皇上今日巳时会过来,有要事与您商议。”
沈眉庄握着玉梳的手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疑惑:“皇上这个时辰过来,会是什么要事?”她放下玉梳,接过宫装披在肩上,指尖拂过衣襟上的兰纹,“你去把昨日内务府送来的夏季份例清单整理好,若是皇上问起,也好有个回话。”
听竹应下转身,刚走到殿门口,又被沈眉庄叫住:“对了,让小厨房备些皇上爱吃的莲子羹,再温一壶碧螺春,皇上若是来了,正好能用上。”
待听竹离开,乳母抱着弘暄走到沈眉庄身边。小家伙穿着鹅黄色撒花薄纱小衫,正攥着个布制小老虎,看见沈眉庄就伸着小手要抱。沈眉庄接过弘暄,轻轻颠了颠,柔声道:“弘暄乖,今日皇阿玛要来,咱们得好好准备,可不能失了礼数。”
辰时刚过,殿外传来太监的通报:“皇上驾到——”
沈眉庄抱着弘暄迎到殿门口,见皇上身着明黄色常服,面带笑意地走进来,连忙躬身行礼:“臣妾参见皇上。”
皇上扶起她,伸手接过弘暄,托着小家伙的腋下让他站在膝头:“弘暄,朕是你阿玛,来叫声阿玛。”
弘暄见皇上逗他,也不哭闹,瞪着大大的眼睛,嘴巴跟着“阿,阿”叫。
皇上见弘暄口水都要滴下来了,“阿玛”还没喊出来,也不逗他了,只拿指尖轻轻点了点弘暄的小下巴,惹得小家伙咯咯笑起来,“再过三日是温宜的生辰,朕想着在后宫办场小宴,你心思细,这场宴席便交由你负责,让孩子们都热闹热闹。”
沈眉庄心中微动,这是她首次独自负责宫中宴席,既是皇上的信任,也是她在后宫巩固人脉的好机会。她连忙起身躬身:“臣妾谢皇上信任,定当用心筹备,不辜负皇上嘱托。”
皇上笑着点头,又逗了弘暄几句,待莲子羹送来,喝了一碗便起身回了养心殿。送走皇上,沈眉庄立刻让听竹进来:“你去翊坤宫一趟,问问华贵妃娘娘近日可有空闲,若是方便,臣妾想请教些温宜公主生辰宴的事。另外,再去襄嫔住处附近打听下,温宜公主平日里喜欢些什么玩物、爱吃些什么点心,务必问得仔细些。”
听竹躬身应下:“奴婢明白,这就去办。”
沈眉庄抱着弘暄走到窗边,看着庭院里新开的茉莉,心中暗自盘算:这场宴席虽小,却是皇上特意吩咐的,既不能太过铺张,失了节俭的本分,又不能太过简单,让温宜公主觉得冷清。襄嫔是温宜的生母,近日又因温宜常伴驾,在后宫多了几分底气,若是能拉着她一起筹备,既能让她安心,也能让宴席更合温宜心意。
午时刚过,听竹便从外面回来,身后还跟着华贵妃身边的颂芝。颂芝走进正殿,躬身行礼:“奴婢参见玉妃娘娘。我家娘娘说,听闻皇上让您筹备温宜公主的生辰宴,若是您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翊坤宫定当尽力协助。”
沈眉庄笑着道:“多谢贵妃娘娘费心,还劳烦颂芝姑娘跑一趟。若是有需要,臣妾定不会客气。”
待颂芝离开,听竹才上前禀报:“娘娘,奴婢方才去打听了,温宜公主平日里最喜欢玩布偶,尤其是绣着小兔子的;爱吃的点心是枣泥糕和杏仁酪,还喜欢喝加了蜂蜜的羊奶。另外,襄嫔娘娘近日常带着温宜公主去御花园的秋千架玩,公主每次都笑得特别开心。”
沈眉庄点了点头,将温宜的喜好一一记在纸上:“你去小厨房说,让他们按温宜公主的喜好,准备些枣泥糕和杏仁酪,另外再做些绣着小兔子的布偶,作为宴席上给温宜的礼物。还有,御花园的秋千架那边,让宫人好好打扫一番,生辰当日,若是温宜想去玩,也能有个干净的地方。对了,在庭院东侧隔出一块宽敞的地方,铺上软垫,摆放些玩具,让温宜能和其他皇子公主一起玩耍。”
听竹应下转身,刚走到殿门口,又被沈眉庄叫住:“等等,你去襄嫔住处一趟,就说本宫想请襄嫔娘娘明日过来一叙,商议温宜公主生辰宴的事,还请她务必赏光。”
次日清晨,襄嫔便如约来到永寿宫。她身着淡绿色绣海棠纹宫装,头上簪着一支成色温润的翡翠簪,刚走进正殿,就笑着道:“玉妃娘娘客气了,不过是温宜的小生辰,还劳烦您如此费心。”
沈眉庄起身迎上去,引着襄嫔在一旁坐下,亲手为她倒上茶:“温宜公主活泼可爱,她的生辰宴,自然要好好筹备。再说,本宫也是第一次负责宫中宴席,好多地方都不懂,正想请襄嫔娘娘参谋参谋,怎么才能让温宜在生辰当日开开心心的。”
襄嫔接过茶盏,眼中闪过一丝暖意。她近日虽因温宜得宠,在后宫多了些体面,如今沈眉庄这般真心为温宜着想,倒让她生出几分亲近。“娘娘太客气了,您有什么想法,尽管说,若是臣妾能帮上忙,定不会推辞。”
沈眉庄笑着点头,从案上拿起一张纸,上面记着她昨日整理的宴席细节:“本宫想着,生辰宴就设在御花园西侧的‘澄瑞亭’,那里宽敞,又有花草,还在东侧隔了块地方,铺上软垫、摆些玩具,让温宜能和其他皇子公主一起玩。宴席上的点心,除了温宜爱吃的枣泥糕和杏仁酪,再准备些其他宫的小点心,让各宫来赴宴的人也能尝尝。另外,本宫还让人做了些绣着小兔子的布偶,不知道襄嫔娘娘觉得怎么样?”
襄嫔看着纸上的字迹,一笔一画都透着细致,心中更是感动:“娘娘考虑得太周全了!温宜那孩子,最是喜欢和其他小姐妹一起玩,您隔出的那块地方,她定能玩得尽兴。还有小兔子布偶,温宜见了定会开心坏了,娘娘想得真是周到。”
沈眉庄又道:“本宫还想着,生辰当日,让宫人在庭院里搭个小戏台,找些会唱童谣的宫女,给温宜唱些她喜欢的曲子。另外,御花园的秋千架,本宫也让人打扫好了,若是温宜想去玩,咱们也能陪着她去,你觉得如何?”
襄嫔连忙点头:“好!太好了!温宜最喜欢听童谣了,每次听到都跟着拍手。娘娘这般为温宜着想,臣妾真是感激不尽。”她说着,起身对着沈眉庄躬身行礼,“臣妾代温宜,谢过娘娘。”
沈眉庄连忙扶起她:“襄嫔快别多礼,都是为了温宜公主,咱们互相帮忙是应该的。”
两人又聊了些宴席的细节,从宾客的席位安排,到宴席上的茶水点心,商议妥当。襄嫔见沈眉庄事事都以温宜的喜好为先,没有半分敷衍,心中对她的亲近又多了几分,连带着说话也随意了些:“娘娘,其实温宜还有个小喜好,她最喜欢看宫人吹泡泡,每次看到五颜六色的泡泡,都追着跑,若是生辰当日能让宫人准备些泡泡,温宜定会更开心。”
沈眉庄眼前一亮:“这个主意好!本宫怎么没想到?你放心,本宫这就让人去准备,定让温宜在生辰当日玩得尽兴。”
襄嫔笑着点头,看着沈眉庄忙碌的身影,心中暗自思忖:从前只觉得沈眉庄端庄得体,如今看来,她不仅心思细,还这般待人真诚,日后若是能与她多些往来,对自己和温宜,都是件好事。
生辰宴前一日,宫人忙着在庭院里搭建小戏台、在东侧铺软垫摆玩具,小厨房飘出阵阵枣泥糕的香气,听竹则忙着核对宾客名单,确保每一个细节都不出差错。
沈眉庄抱着弘暄,站在庭院里,看着宫人搭建戏台。戏台用红木搭建,上面铺着淡粉色的台布,台边挂着五彩的流苏,既精致又不失童趣。弘暄趴在沈眉庄怀里,伸手去抓台边的流苏,惹得沈眉庄笑出声:“弘暄乖,这是给温宜姐姐生辰宴用的,可不能弄坏了。”
正逗着弘暄,襄嫔带着温宜公主走了过来。温宜穿着一身粉色绣兔子纹的薄纱小衫,头上扎着小两把头,手里攥着个布偶,看见沈眉庄就甜甜地喊:“玉娘娘好!”
沈眉庄笑着走上前,蹲下身揉了揉温宜的头:“温宜真乖。明日就是你的生辰了,喜欢玉娘娘为你准备的戏台吗?东边还有好多玩具,明日可以和其他公主阿哥一起玩。”
温宜点了点头,大眼睛亮晶晶的:“喜欢!玉娘娘,明日真的会有宫女姐姐唱童谣吗?”
“当然了。”沈眉庄笑着道,“不仅有童谣,还有你喜欢的泡泡,明日定让你玩个尽兴。”
温宜欢呼一声,扑到襄嫔怀里,兴奋地说:“额娘,你听到了吗?明日有童谣还有泡泡,温宜好开心!”
襄嫔笑着拍了拍温宜的背,对沈眉庄道:“真是多谢娘娘了,让您费心这么多。”
沈眉庄起身道:“都是应该的。温宜这么可爱,就该在生辰当日开开心心的。咱们去看看小厨房准备的点心,看看合不合温宜的口味。”
几人走到小厨房,小厨房的宫人连忙迎上来,端出刚做好的枣泥糕和杏仁酪。温宜凑到食盘前,拿起一块枣泥糕,咬了一口,满足地眯起眼睛:“好吃!比御膳房做的还好吃!”
襄嫔笑着道:“你这孩子,就知道吃。”
沈眉庄看着温宜的模样,心中满是欣慰:“只要温宜喜欢就好。明日宴席上,这些点心会一直供应,温宜想吃多少就吃多少。另外,小厨房还准备了加了蜂蜜的羊奶,明日温宜也能多喝些。”
襄嫔点了点头,心中对沈眉庄的感激又多了几分。她知道,沈眉庄这般费心,不仅是为了温宜,也是为了在后宫多些人脉,可即便如此,她对温宜的真心,却是做不了假的。
温宜生辰这天,晨光刚漫过窗棂,沈眉庄便已起身。画春捧着刚熨烫好的淡紫色绣兰纹宫装走进来,轻声道:“娘娘,内务府刚派人来回话,说御花园西侧的‘澄瑞亭’已经打扫干净了,您吩咐的遮阳纱幔和冰盆也都送过去了。另外,小厨房说枣泥糕的面团醒好了,就等您点头开始蒸制。”
沈眉庄接过宫装披在肩上,指尖拂过衣襟上的兰纹,目光落在乳母怀里的弘暄身上——小家伙穿着鹅黄色撒花薄纱小衫,正攥着个布偶老虎,嘴里“呀啊”地哼着。她走上前捏了捏弘暄的脸颊:“今日要去澄瑞亭给温宜姐姐贺生辰,弘暄可得乖些,别闹着要抱。”
正说着,殿外传来太监的通报:“皇上驾到——”
沈眉庄抱着弘暄迎到殿门口,见皇上身着明黄色常服,面带笑意地走进来,连忙躬身行礼:“臣妾参见皇上。”
皇上扶起她,伸手接过弘暄,让小家伙坐在自己臂弯里,指尖轻轻勾着他的小手指:“朕的弘暄今日没揪乳母的发簪?听说昨日,你把乳母的银簪子攥得紧紧的,不肯撒手。”弘暄似懂非懂地晃了晃手,惹得皇上笑出声,“澄瑞亭的布置你去看过了?夏日天热,别让孩子们待在闷热的地方,冰盆不够就再让内务府添。”
沈眉庄轻声道:“臣妾一早就让听竹去看过了,澄瑞亭四面通风,又挂了遮阳纱幔,还在亭外的柳树下铺了软垫,既凉快又能遮阴。冰盆也备了六个,足够用了。”
皇上点了点头,抱着弘暄走了两步:“有你在,朕放心。温宜那孩子怕热,昨日还在养心殿闹着要吃冰镇西瓜,你今日多备些解暑的果子,让孩子们都能尝尝。朕先去养心殿处理些政务,宴席时再过去。”说罢,他又逗了弘暄几句,才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