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沈眉庄便带着誊写好的规矩草案，前往翊坤宫与华贵妃汇合。两人见面时，并未多言，只是互相点了点头，便一同往养心殿去。翊坤宫到养心殿的路不算近，两人并肩走着，身后跟着各自的宫人，一路上引来不少目光，但两人皆是神色平静。
到了养心殿门口，苏培盛早已等候在那里。“华贵妃娘娘，玉妃娘娘，皇上正在殿内等着呢。”他躬身行礼，引着两人进去。
养心殿内，皇上正坐在龙椅上批阅奏折。见两人进来，便放下朱笔，笑道：“你们来了，坐吧。听闻你们拟定了约束后宫的规矩，朕倒要看看，你们想出了什么好法子。”
华贵妃和沈眉庄一同行礼，分坐在两侧的锦凳上。沈眉庄将规矩草案递上去，道：“回皇上，近日后宫嫔妃争宠之风日盛，不少人采用不当方式，扰乱了宫闱秩序。臣妾与华贵妃娘娘商议，拟定了几条规矩，还请皇上过目。”
皇上拿起草案，仔细看了起来。草案上一共列了五条规矩，每条后面都标注了相应的惩戒措施，轻则禁足，重则降位。
皇上看了半晌，连连点头：“你们想得很周全，这些规矩确实该立。往后有了这些约束，后宫也能清静不少。”
他转头对苏培盛道：“即刻将这些规矩誊写下来，张贴在各宫，让所有嫔妃都知晓。另外，让内务府和敬事房一同监督执行，若是有人违反，严惩不贷！
“奴才遵旨。”苏培盛应声退去。
华贵妃起身行礼：“谢皇上恩准。臣妾与玉妃娘娘定会协同内务府和敬事房，好好监督规矩的执行，不让后宫再出乱子。”
沈眉庄也跟着起身：“臣妾遵旨。”
皇上看着两人，笑道：“你们二人协理宫务，朕很放心。往后后宫之事，你们多费心，有什么难处，只管跟朕说。”
两人谢了恩，便起身告辞。走出养心殿时，阳光正好，照在宫墙上，映得一片金黄。华贵妃侧头看了沈眉庄一眼，低声道：“皇后那边，怕是不会善罢甘休。你我往后，更要多加提防。”
“娘娘说得是。”沈眉庄点头，“但规矩已立，皇上也已恩准，她就算想作梗，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两人各自回宫，沈眉庄刚回到永寿宫，便见云溪迎上来，神色有些凝重：“娘娘，景仁宫那边传来消息，皇后娘娘听闻规矩获皇上恩准后，殿内静了大半日，只是毁了刚刚写好的字，说‘往后宫务，倒要看看她们如何执掌’。”
沈眉庄正在擦拭弘暄的玩具小木车，闻言动作未停，淡淡道：“她心里有气是自然的，只是皇后毕竟是皇后，她的定力还是常人所不能及的，倒比其他人更需提防。”她放下锦布，“规矩是皇上定的，她纵有不满，也不敢明着违抗。你让人多盯着景仁宫的往来，尤其是皇后身边的宫人，看她们近日与哪些宫苑走得近。”
“奴婢明白。”云溪应下，刚要退去，殿外忽然传来宫人通报：“娘娘，长春宫的翠果姑娘求见，说齐嫔娘娘身子好些了，想请娘娘得空时过去坐坐，还让她带了些亲手绣的帕子来。”
沈眉庄略一沉吟，齐嫔性子莽撞，向来不会做这种“送帕子邀见”的事，怕是另有隐情。“让她进来。”
片刻后，翠果捧着一个锦盒走进殿内，躬身行礼时，神色带着几分局促：“参见玉妃娘娘。我家娘娘说，感念您连日来的照拂，亲手绣了几方帕子，让奴婢送来给娘娘和六阿哥。”她将锦盒奉上，指尖微微发颤。
画春接过锦盒打开，里面放着三方帕子，皆是素色绸缎，绣着简单的兰草纹，针脚略显笨拙，确实是齐嫔的手艺。沈眉庄拿起一方给弘暄的小帕子，指尖触到帕子夹层，隐约摸到硬物，心中已然明了。
“齐嫔身子刚好转，倒是有心了。”沈眉庄语气平和，示意画春赏翠果些银锞子，“你回去告诉齐嫔，多谢她的心意，等过几日天气再好些，我便去看她。让她安心静养，不必惦记着这些俗事。”
翠果谢了恩，躬身退下时，悄悄抬眼望了沈眉庄一眼，见她神色淡然，才稍稍松了口气。
待翠果走后，沈眉庄让画春取出帕子夹层里的纸条，上面只有寥寥数字：“景仁宫送安神香，问长春宫近况。”
“娘娘，皇后这是借着送香的由头，打探您与华贵妃的动静呢。”云溪凑上前看了，低声道，“她倒是精明，不直接吩咐齐嫔，只旁敲侧击地问近况，既不会让齐嫔露馅，又能套话。”
沈眉庄将纸条凑到烛火旁燃了，灰烬落在铜盆里：“齐嫔蠢笨，皇后自然不会把正事托付给她，不过是借着她的嘴，探探咱们的虚实。你让人告诉翠果，往后皇后再派人来问，便捡些‘齐嫔养病、长春宫规整’的闲话回了，不必多说其他。”
“奴婢这就去安排。”云溪应声退去。
傍晚时分，永寿宫渐渐安静下来。沈眉庄坐在廊下，看着弘暄由映雪陪着在院子里推小木车，小家伙穿着映雪新做的宝蓝色小袄，迈着小短腿跑得正欢，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画春端来一杯温茶，递到她手中：“娘娘，今日规矩已定，往后后宫该能少些乱象了。”
“乱象易止，人心难测。”沈眉庄浅啜一口茶，目光落在弘暄晃动的小身影上，“皇后不会甘心放权，咱们与华贵妃的同盟，本就处在风口浪尖，往后的试探只会更多。”她顿了顿，“不过只要弘暄安好，身边人安稳，便没什么可惧的。”
映雪见弘暄跑累了，便抱着他过来，掏出手帕为他擦汗：“六阿哥可真能跑，再跑下去，汗湿了衣裳该着凉了。”弘暄扑进沈眉庄怀里，搂着她的脖子撒娇：“额娘，车车，快快！”
沈眉庄笑着捏捏他的小脸：“明日再玩，今日该歇着了。”她起身抱着弘暄往里走，刚进殿门，便见云溪匆匆进来，手里捏着一枚小小的竹管，正是翊坤宫传暗信用的物件。
“娘娘，翊坤宫的消息。”云溪将竹管里的纸条取出，展开递上前。
沈眉庄接过一看，上面字迹凌厉：“皇后今日召苏贵人入宫，赏了一对羊脂玉镯，言谈间多提‘规矩虽定，却需体恤低位嫔妃不易’，还让苏贵人往后多‘体察各宫难处’，向景仁宫回话。”
“皇后这是想借苏贵人的手，找规矩的纰漏。”沈眉庄眸色渐沉，“皇上虽定了规矩，但执行起来难免有疏漏，她让苏贵人‘体察难处’，实则是让她盯着咱们的错处，一旦有半点差池，便好借着‘体恤嫔妃’的由头，向皇上进言，动摇规矩的根基。”
云溪道：“苏贵人是准噶尔公主，身份特殊，若是她真的在皇上面前说些什么，皇上或许会顾及颜面，对规矩的执行网开一面。”
“何止是网开一面。”沈眉庄将纸条收好，“皇后是想让苏贵人成为‘规矩的修正者’，既不违抗皇上的旨意，又能将规矩的执行权悄悄拉回自己手中。苏贵人初入宫，急于寻靠山，皇后这次破局的角度，倒是刁钻。”
画春在一旁道：“那咱们该怎么办？总不能让苏贵人处处挑错吧？”
“不必急着应对。”沈眉庄道，“规矩刚立，咱们只需按章办事，不给旁人挑错的由头。华贵妃那边想必也有应对之法，你即刻回个暗信给翊坤宫，就说‘按章行事，静观其变，苏贵人那边，不必刻意拉拢，也不必刻意提防’。”
“奴婢明白。”云溪接过沈眉庄写好的字条，匆匆去安排传信。
沈眉庄抱着弘暄坐在榻上，小家伙已经有些困了，靠在她怀里打哈欠。她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心中盘算着：皇后想借苏贵人的手制衡自己与华贵妃，却忘了苏贵人虽是准噶尔公主，却在后宫毫无根基。只要自己与华贵妃将规矩执行得滴水不漏，皇后纵有算计，也无处下手。
次日一早，内务府便将誊写好的规矩张贴在各宫宫门口，红底黑字，十分醒目。各宫嫔妃见了，虽各有心思，却无一人敢明着议论——皇上亲准的规矩，谁敢公然反对？
沈眉庄刚梳洗完毕，便见听竹从咸福宫回来，回话道：“娘娘，七阿哥今日精神好了许多，咳嗽也轻了，敬妃娘娘让奴才来谢过您，还说按太医的方子，再煎服两日药，便该痊愈了。”
“那就好。”沈眉庄点头，“你再带些冰糖去，让厨房炖些冰糖雪梨，给七阿哥润润嗓子。”她顿了顿，又道，“咸福宫那边，柔贵人可有什么动静？”
“柔贵人一直守在七阿哥床边照料，话不多，只是神色依旧有些忧虑。”听竹道，“不过敬妃娘娘待她倒是亲和，事事都与她商议着来。”
沈眉庄了然，安陵容性子敏感，弘昭是她唯一的依靠，自然格外上心。她正说着，云溪进来禀报：“娘娘，翊坤宫派人来，说华贵妃娘娘请您今日巳时去翊坤宫一趟，商议规矩执行的细节，尤其是内务府登记面圣次数的事，需得敲定流程。”
“知道了。”沈眉庄道，“画春，替我换一身石青色的旗装，头上简单簪两支点翠簪便可，不必太过张扬。”
巳时刚到，沈眉庄便带着云溪前往翊坤宫。两人见面时，华贵妃正坐在窗边看内务府送来的名册，见她进来，抬了抬眼：“坐吧，刚让人沏了碧螺春，尝尝。”
沈眉庄坐下，接过颂芝递来的茶盏：“娘娘今日召我来，怕是不止商议登记流程那么简单。”
“自然。”华贵妃放下名册，语气带着几分冷意，“皇后让苏贵人‘体察各宫难处’，你可知晓？”
“昨日已收到娘娘的暗信。”沈眉庄道，“她想借苏贵人的手挑错，咱们只需按章办事，不给她可乘之机。”
“按章办事是自然，但也需防着她暗中使绊子。”华贵妃道，“我已让人吩咐内务府，登记面圣次数时，需得有两名管事公公在场，签字画押，避免有人私下篡改；另外，各宫宫人交接也需登记在册，防止有人私赠金玉。”
沈眉庄点头：“娘娘考虑得周全。除此之外，我觉得还需让敬事房配合，每月将各宫嫔妃的言行举止汇总一次，若是有违规的苗头，尽早敲打，省得闹到皇上跟前。”
“这个主意好。”华贵妃颔首，“敬事房掌着嫔妃的起居注，让他们出面敲打，名正言顺。”两人商议了近一个时辰，将规矩执行的各项流程一一敲定，从登记面圣次数到宫人间的往来约束，再到违规惩戒的执行步骤，都制定得细致入微。
离开翊坤宫时，沈眉庄刚走到宫门口，便见苏贵人图雅带着宫人从一旁的石子路上走过。图雅穿着一身杏黄色旗装，头上簪着一支赤金点翠步摇，见了沈眉庄，立刻上前躬身行礼：“参见玉妃娘娘。”
“苏贵人免礼。”沈眉庄语气平淡，目光扫过她身后的宫人，见她们手里捧着一个锦盒，像是刚从某处回来。
“娘娘这是从翊坤宫出来？”图雅笑着问道，语气带着几分试探，“听闻娘娘与华贵妃娘娘一同拟定了后宫规矩，真是为后宫办了件大好事，各宫嫔妃都感念着呢。”
“不过是尽协理宫务的本分罢了。”沈眉庄道，“苏贵人刚入宫，若是有不明白的规矩，只管问内务府，或是派人来问我也行。”
“多谢娘娘体恤。”图雅谢了恩，便带着宫人匆匆离去，背影透着几分仓促。
云溪看着她的背影，低声道：“娘娘，她怕是刚从景仁宫回来，皇后这是让她四处走动，打探各宫对规矩的反应呢。”
“让她打探便是。”沈眉庄脚步未停，“规矩是皇上定的，各宫嫔妃就算有怨言，也不敢明着说。她打探来的，不过是些无关痛痒的闲话，翻不起什么风浪。”
回到永寿宫时，已是午时。沈眉庄刚进殿，便见乳母张氏抱着弘暄迎上来，小家伙看到她，立刻伸着小手要抱：“额娘，饿！”
沈眉庄接过弘暄，笑着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咱们弘暄想吃什么？小厨房今日炖了鸽子汤，还有你爱吃的小米粥。”她抱着孩子走进内殿，刚坐下，便见画春进来禀报：“娘娘，襄嫔娘娘派人来送了些新鲜的草莓，说是刚摘的，让六阿哥尝尝鲜。”
“替我谢过襄嫔。”沈眉庄道，“让小厨房洗净了，拿些来给弘暄吃，剩下的分些给咸福宫送去，给七阿哥也尝尝。”
画春应下，刚要退去，云溪忽然进来，神色有些异样：“娘娘，景仁宫的绘春姑姑来了，说皇后娘娘请您明日去景仁宫一趟，商议下月太后生辰的筹备事宜。”
沈眉庄眸色微动，太后生辰还有一个多月，皇后此刻突然提筹备之事，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知道了，你回话说，明日我准时过去。”
待绘春姑姑走后，云溪道：“娘娘，皇后这时候请您去景仁宫，怕是想借着筹备生辰的由头，试探您对规矩的态度，或是想在筹备事宜中安插自己的人手。”
“大概率是两者皆有。”沈眉庄道，“太后生辰是大事，她作为中宫皇后，主持筹备是理所应当。我明日去了，只需按规矩行事，不卑不亢，她若想安插人手，只要不违反宫规，便不必阻拦——咱们越是阻拦，反倒显得心虚。”
次日一早，沈眉庄便带着画春前往景仁宫。皇后穿着一身正红色旗装，头上簪着一支赤金点翠凤钗，正坐在殿内与绘春姑姑商议着什么，见她进来，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玉妃来了，坐吧。”
沈眉庄行礼坐下，皇后便让人呈上太后生辰的筹备清单：“太后生辰将至，宫里需得好好筹备一番。你与华贵妃协理宫务，此事也该多费心。你看看这清单，可有什么不妥之处？”
沈眉庄接过清单，仔细看了起来。清单上罗列了宴席的菜品、戏台的安排、各宫需进献的贺礼等，样样都安排得十分细致，挑不出什么错处。“皇后娘娘考虑得周全，臣妾觉得并无不妥。”
“你觉得妥当便好。”皇后道，“不过有件事，本宫还需与你商议。太后素来喜欢热闹，往年生辰都会让各宫嫔妃献艺，今年规矩刚立，你觉得此事还需照旧吗？”
沈眉庄心中一动，皇后这是在试探她——献艺本是常事，但规矩刚禁止“旁门左道邀宠”，若是允许献艺，怕是会有人借着献艺邀宠，违反规矩；若是禁止，又会显得拂了太后的意。
“臣妾觉得，献艺可以照旧，但需得有规矩约束。”沈眉庄道，“各宫嫔妃献艺，需得提前报备，不可临时起意；献艺内容需雅致得体，不可过于张扬；另外，不可因献艺而耽误了宫务或是照料子嗣之事。这样既不拂太后的意，也不违反新立的规矩。”
皇后闻言，点了点头：“你说得有道理，便按你说的办。”她顿了顿，又道，“苏贵人是准噶尔公主，听说精通骑射，或许可以让她在生辰宴上献一段骑射，也让太后见见新鲜。”
沈眉庄心中了然，皇后这是想让苏贵人在太后面前露脸，借此抬高她的地位。“皇后娘娘思虑周全，苏贵人的骑射若是献于太后，想必太后会喜欢。”她语气平淡，不卑不亢。
两人又商议了些许筹备细节，沈眉庄便起身告辞。离开景仁宫时，她明显感觉到，皇后虽未明着与她为难，却处处在试探她的底线，借着筹备生辰的由头，悄悄布局。
回到永寿宫，沈眉庄刚坐下，便见云溪进来禀报：“娘娘，听竹从咸福宫回来，说七阿哥今日已经不咳嗽了，体温也恢复正常，敬妃娘娘让奴才来报个平安。”
“那就好。”沈眉庄松了口气，“让小厨房炖些鸡汤送去，给柔贵人和敬妃娘娘补补身子。”她顿了顿，又道，“你去给翊坤宫送个暗信，说皇后借太后生辰筹备之事试探于我，还想让苏贵人在宴上献艺，怕是想借此抬高苏贵人的地位，咱们需得提前准备，免得生辰宴上出什么岔子。”
云溪应下，刚要退去，殿外忽然传来宫人通报：“娘娘，内务府的汪公公来了，说有要事向您禀报。”
沈眉庄让汪德胜进来，只见他躬身行礼：“回玉妃娘娘，方才清点各宫份例时，发现长春宫的炭火少了两担，奴才问了库房，说是上月齐嫔娘娘禁足时，被误拨给了咸福宫。奴才特来请示娘娘，是否要将炭火调回长春宫？”
沈眉庄略一沉吟，齐嫔刚解禁足，身子刚好，炭火短缺确实不妥。“让库房即刻将炭火调回长春宫，另外再多加一担，就说是本宫赏的，让齐嫔好好养病。”她道，“顺便告诉翠果，让她好生照看娘娘，若是还有什么短缺，只管派人来报。”
“奴才遵旨。”汪德胜应下，躬身退去。
画春在一旁道：“娘娘，您这般照拂齐嫔，她定会感念您的好。往后长春宫，也能成为咱们的助力。”
“齐嫔虽不机敏，但胜在心思单纯，知恩图报。”沈眉庄道，“后宫之中，多一个人感念你的好，便多一分安稳。”她看着窗外渐渐西斜的太阳，心中清楚，皇后的布局已经开始，从苏贵人到太后生辰，步步为营。而她与华贵妃的同盟，也需在这一次次的试探中，愈发稳固，才能在这深宫中站稳脚跟。
夜色渐浓，永寿宫的宫灯次第亮起。沈眉庄抱着已经睡熟的弘暄，坐在窗边，指尖轻轻拂过他柔软的额发。窗外的风带着些许暖意，吹动着廊下的宫灯，光影摇曳。她知道，太后生辰的宴席，将会是一场新的较量，皇后想借着苏贵人造势，她与华贵妃，自然也不会让她如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