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xx烈士陵园笼罩在一片肃穆的雨雾之中。
青灰色的石阶被雨水打湿,反射着天空黯淡的光。松柏苍翠,挂着晶莹的水珠,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低声呜咽。
为了纪念牺牲的战友,何晨光的父亲,同样是铁血军人的何卫东,在狼牙特战旅参谋长范天雷的陪同下,来到了这里。
红细胞特别行动小组全员随行,他们换上了笔挺的常服,表情庄重,跟在两位前辈身后。
队伍中,还有一个特殊的身影。
安然。
作为军区派来进行战后心理评估的观察员,她也随队同行。她安静地走在队伍侧后方,清丽的脸庞上带着一丝与环境相融的沉静。
这是《利刃出鞘》中,那段经典悲剧的开端。
一场本该庄严肃穆的祭奠,即将演变为血与火的屠场,给何晨光留下贯穿一生的遗憾与伤痛。
“都检查一遍,不要放过任何一个角落。”范天雷停下脚步,对龚箭下达了命令。
“是!”
龚箭一挥手,何晨光、王艳兵、李二牛等人立刻散开,按照标准的战术流程,对陵园周围的制高点、隐蔽处进行例行排查。
他们动作专业,搜索仔细。
他们检查了每一丛灌木,观察了每一块可能藏人的岩石,甚至用军用望远镜反复扫描了对面山坡的每一个可疑位置。
然而,这一切都是徒劳。
在世界顶级的狙击手面前,这种常规的反狙击排查,形同儿戏。他们所有的手段,所有的经验,都在蝎子那教科书般的潜伏技巧面前,变得毫无意义。
他们不知道,自己正一步步带着最重要的人,走进死神张开的巨网。
……
陵园对面,八百米外的山坡上。
一处被茂密植被完美覆盖的凹地里,蝎子早已就位。
他趴在一块伪装网下,身体与大地融为一体。身下的泥土散发着潮湿的气息,冰冷的雨水顺着伪装网的边缘滴落,但他纹丝不动。
他调整着高精度狙击镜的倍率,山下陵园里的一举一动,都清晰地呈现在他的视野中。
他看到了那几个正在四处搜索的中国士兵。
蝎子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丝不屑。
业余。
太业余了。
他们的搜索路线,他们的观察角度,在他的专业眼光里,充满了可以被利用的致命漏洞。
他甚至可以提前三分钟,判断出他们将在何时结束这场无效的排查,并回到队伍中。
他的注意力,很快就从这些“杂鱼”身上移开,落在了队伍的核心。
他看到了何卫东,看到了范天雷。
两个很有分量的目标。
但他没有急着锁定。他在等待。等待一个更具价值的、更能引爆混乱的目标出现。
很快,他的十字准星缓缓移动,套在了那个女军官的身上。
安然。
资料里显示,她是这次军区派来的心理观察员,与红细胞小组,尤其是那个叫何晨光的年轻士兵,关系密切。
蝎子的思维,冰冷而高效。
击杀一个老兵,能造成悲伤。
但击杀一个与目标人物有着情感牵绊的、年轻漂亮的女性,能制造的,是仇恨,是疯狂,是足以让一支精锐小队彻底失控的混乱。
这才是他想要的。
他缓缓呼出一口气,调整着自己的呼吸节奏。
他的心跳,被他控制在每分钟六十次。
不多,不少。
这是狙击手最完美的状态。
他看着山下的祭奠仪式正式开始。何卫东将一束白菊,轻轻放在了冰冷的墓碑前。
何晨光站在父亲身后,身躯挺得笔直,但微微颤抖的肩膀,暴露了他内心的波澜。
安然就站在他的不远处,安静地注视着这一切。
时机到了。
蝎子没有选择直接击杀。
那太便宜他们了。
他的计划,分为两步。
第一枪,他会打伤何卫同身边的一名老战友,用鲜血和惨叫,撕碎这里的宁静,制造恐慌。
第二枪,当所有人陷入混乱,当何晨光下意识冲向安然试图保护她时,他会扣动扳机,让子弹精准地命中安然。
他要让那个叫何晨光的年轻人,亲眼看着自己想要保护的人倒在血泊中。
这,才是艺术。
一种将痛苦与绝望发挥到极致的杀戮艺术。
蝎子的手指,轻轻搭在了冰冷的扳机上。
他已经能预见到接下来即将发生的血腥画面。
他甚至能想象到那个年轻士兵崩溃绝望的嘶吼。
这让他感到一种变态的愉悦。
在数百米的距离上,他是主宰一切的死神。
十字准星,已经牢牢锁定了安然的身体。
只需要万分之一秒,他的指尖轻轻发力,一颗子弹就会呼啸而出,带走一条鲜活的生命,并种下一颗名为“遗憾”的种子。
再见了,年轻的中国军官。
你的命运,由我终结。
蝎子的指尖,开始缓缓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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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
就在那决定命运的扳机,即将被扣动的前一秒。
一个声音。
一个极度平淡,却又蕴含着无尽寒意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他的耳边响了起来。
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雨声,穿透了他专注到极致的屏障,直接钻进了他的灵魂深处。
“你在找她吗?”
轰!
蝎子的整个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作为世界顶尖的杀手,他对危险的直觉已经磨炼到了野兽的级别。
这一刻,他全身的汗毛,每一根都倒竖而起!
一股无法形容的、源自生命最原始本能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他的潜伏点是完美的!
他的伪装是天衣无缝的!
怎么可能会有人,能在这种距离上,悄无声息地摸到他的身后,而他没有丝毫察觉?
这不是人!这是鬼!
蝎子放弃了扣动扳机,放弃了眼前的目标,放弃了一切。
他作为顶级杀手的生存本能,驱使着他做出了最快、最直接的反应。
他猛地扭动身体,回过头来。
然后,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一个穿着普通迷彩作训服的年轻士兵。
那个士兵就站在他身后不到三米的地方,静静地站在雨幕里。
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肩膀,但他毫不在意。
他没有拿枪,双手自然地垂在身体两侧。
他就那么站着,看着自己。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注视?
蝎子无法形容。
那里面没有愤怒,没有杀意,甚至没有任何情绪。
那是一种……造物主在审视一件有瑕疵的造物时,那种纯粹的、漠然的、决定其存废的注视。
仿佛,他看的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而是一个……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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