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才是猎物？”
何晨光的声音，在“屠夫”的耳边，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审判。
这位曾经的冷兵器之王，此刻像一只被掐住了脖子的鸡，双脚在空中无力地乱蹬。他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第一次，充满了纯粹的，属于蝼蚁的恐惧。
他看着眼前这张年轻的，冷漠的脸，看着那双已经不再属于人类的，闪烁着冰冷数据的猩红眼瞳，他毕生的骄傲，他所有的尊严，都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化为乌有。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输得……毫无悬念。
他甚至连对方是如何突破自己所有陷阱的都不知道。
他引以为傲的格斗技巧，在对方面前，就像三岁孩童的胡闹。
这不是一个维度的战斗。
“我……我……”“屠夫”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他想求饶，但窒息感让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何晨光没有给他机会。
他不是来听一个失败者的忏悔的。
他只是在执行总教官的指令——让他明白，什么叫时代。
现在，他明白了。
那么，他的价值，也就到此为止了。
何晨光的利爪，微微发力。
咔嚓。
一声清脆的颈骨断裂声响起。
“屠夫”的身体猛地一颤，随即软了下来，彻底失去了生命的气息。
何晨光随手将他的尸体，扔进了那堆熊熊燃烧的篝火之中。
火焰瞬间将尸体吞噬，发出一阵“噼啪”的爆响，空气中，弥漫起一股蛋白质烧焦的难闻气味。
一代佣兵界的传奇，“屠夫”，就以这样一种屈辱而无声的方式，结束了他罪恶的一生。
王艳兵和李二牛等人，默默地看着这一切。
他们的脸上，没有复仇的快意，也没有胜利的喜悦。
只有一种……近乎于麻木的震撼。
太轻松了。
一个在唐心怡的情报里，被标记为“极度危险”，需要整个红细胞小组全力以赴，甚至做好减员准备的顶级杀手，在何晨光面前，竟然连一个回合都没能走过。
被戏耍，被碾压，被……处决。
这就是……进化后的力量吗？
他们看着何晨光，又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每个人的心里，都燃起了一团无比炽热的，名为“渴望”的火焰。
何晨光缓缓收回了利爪，手臂恢复了原状。
他看着篝火中那具渐渐化为焦炭的尸体，脑海中，却响起了林凡那毫无感情的声音。
【目标已清除。】
拼尽全力，戏耍般地解决掉一个世界顶级的杀手，竟然只得到了一个“有待改进”的评价？
何晨光的心中，涌起一阵哭笑不得的无力感。
在总教官的眼中，自己这点实力，恐怕真的只够当个入门弟子。
【任务更新。】
林凡的声音再次响起。
【“屠夫”的大脑，是一份宝贵的‘情报资产’。吞噬他，获取关于‘议会’和‘红色通告’的所有信息。】
吞噬？
何晨光一愣。
他看向那堆篝，那具已经被烧得面目全非的尸体。
一种来自基因深处的，最原始的冲动，猛地攫住了他的心神。
饥饿。
一种对于“信息”和“能量”的，疯狂的渴求。
他的身体，在催促他，去完成一次……进食。
何晨光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了那股陌生的冲动。
他虽然获得了非人的力量，但他依旧是何晨光，依旧是一个共和国的军人。
他做不到，像野兽一样，去啃食一个敌人的尸体。
哪怕，那是一个罪该万死的敌人。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抗拒。
林凡的声音，再次在他的脑海中响起，这一次，多了一丝解释。
【吞噬，并非啃食。】
【它是黑光病毒最核心的能力之一，是最高效的信息掠夺手段。】
【集中你的意志，将你的生物质，转化为信息探针。】
随着林凡的指引，一股全新的知识，如同与生俱来般，在何晨光的脑海中浮现。
他看着自己的右手。
心念一动。
只见他的掌心皮肤，无声地裂开，数十根比发丝还要纤细的，闪烁着微弱红光的生物触须，从中缓缓探出，在空气中微微颤动。
这一幕，让不远处的王艳兵和李二牛等人，又是一阵头皮发麻。
何晨光不再犹豫。
他走到篝火旁，迎着那灼热的火焰，将布满了触须的右手，按在了“屠夫”那已经烧焦的头颅上。
嗤——！
无数的触须，瞬间刺入了焦黑的颅骨之中。
轰！
一股庞大而混乱的记忆洪流，瞬间冲刷着何晨光的大脑！
那是“屠夫”长达七十年的人生。
从在法国马赛的贫民窟里，为了一个黑面包，用石头砸死第一个人开始。
到加入法国外籍兵团，在阿尔及利亚的沙漠里，学习如何用最简单的方式杀人。
再到成为一名自由佣兵，在非洲、南美、中东的战场上，用那柄反曲刀，收割了上千条生命。
最后，他被“议会”招募，成为一名隐藏在幕后的“清道夫”，享受着奢华的退休生活，直到那十亿美金的悬赏，再次唤醒了他心中的野兽。
所有的画面，所有的声音，所有的技巧，所有的秘密……
都在这一瞬间，被何晨光强行掠夺，复制，吸收！
“呃……”
何晨光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这种强行读取他人一生的感觉，对他那刚刚完成改造，还不够稳定的大脑来说，是一种巨大的负荷。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要被这庞大的信息洪流，彻底撑爆，撕碎！
就在他即将崩溃的边缘。
一股冰冷的，如同万年玄冰般的庞大意志，再次降临。
那股意志，没有去帮他分担，而是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将那片混乱的记忆海洋中，所有无用的，驳杂的“垃圾信息”，全部剔除，斩断！
只留下了最核心，最有价值的部分。
——关于“议会”的组织架构。
——关于“红色通告”的发布渠道与联络方式。
——以及，另外几支同样接了任务，正潜伏在金三角地区，准备坐山观虎斗的，顶尖pc（私人军事承包商）的详细情报！
何晨光的大脑，瞬间清明。
他缓缓收回了手。
而篝火中那具焦黑的尸体，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彻底化为了一捧黑色的灰烬，随风而散。
“我……看到了。”
何晨光转过身，看向丛林的三个不同方向。
在他的“上帝视角”里，三个代表着“猎物”的光点，清晰地浮现出来。
“东边，三公里外，‘哥萨克之魂’，六人。”
“西南，五公里，‘黑水国际’的‘影子’小队，八人。”
“北边，河谷上游，日本的‘鬼武者’，四人。”
他的声音，冰冷而精准，如同在宣读一份死亡名单。
王艳兵和李二牛等人，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些，可都是在国际佣兵界，凶名赫赫的顶级团队！
他们竟然……全都在这片丛林里？
他们是来干什么的？
答案，不言而喻。
“总教官的意思是……”王艳兵舔了舔嘴唇，脸上露出了一个嗜血的笑容，“把他们……一锅端了？”
何晨光点了点头。
他的猩红眼瞳中，闪烁着冰冷的光芒。
他看向身后的战友们，这些曾经与他一同在泥潭里打滚，一同分享一个馒头的兄弟。
“兄弟们。”
他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属于指挥官的威严。
“这是总教官，对我们的考验。”
“也是我们，献给‘黑色守望’的，第一份……”
“投名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