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何晨光再次睁开双眼时，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蜂巢”a级生物实验室那纯白色的，没有任何缝隙的天花板。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混合着消毒水与营养液的甜味。
他试着动了动身体，却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冰冷的金属实验台上，身上连接着各种各样的监测仪器。
“醒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何晨光转过头，看到王艳兵和李二牛，正一脸关切地看着他。
他们也躺在旁边的实验台上，身上同样插满了管子。
“我……我们……”何晨光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们都还活着。”王艳兵咧嘴一笑，但那笑容却牵动了他胸口的伤势，让他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多亏了总教官。”
龚箭的声音从另一边传来。
他靠坐在墙边，一条手臂还打着生物材料制成的固定夹板。
“在我们摧毁了那个鬼东西之后，总教官就到了。他用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方式，稳定了我们所有人的伤势，然后把我们带了回来。”
何晨光这才想起来。
他想起了那场惨烈的战斗，想起了自己最后那燃烧生命的一击。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那里，原本应该是一片空虚和枯竭。
但此刻，他却能感觉到，一股温暖而又熟悉的能量，正在他的体内，缓缓流淌，修复着他受损的基因链和细胞。
是总教官的能量。
是“母体”的能量。
“其他人呢？”何晨光挣扎着想坐起来。
“别动！”王艳兵按住了他，“都还活着，在隔壁的医疗舱里泡着呢。钱伯斯博士说，我们这次伤得太重，基因链都差点崩溃，需要深度修复。”
就在这时，实验室的门开了。
林凡走了进来。
他的身后，跟着一脸狂热的钱伯斯博士，以及面色凝重的唐心怡和安然。
“总教官！”
何晨光、王艳兵、李二牛等人，立刻就要挣扎着起来敬礼。
“躺下。”
林凡的指令，简单，却不容抗拒。
几人只好重新躺了回去，但他们的眼神，却全都聚焦在了林凡的身上。
那里面，不再仅仅是敬畏和崇拜。
更多了一种……经历过生死血战后，对于领袖的，绝对的信赖。
“感觉怎么样？”林凡走到何晨光的实验台前，平静地问道。
“报告总教官！感觉……前所未有的好！”何晨光握了握拳，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力量，比之前更加凝实，也更加……可控了。
那场濒临死亡的战斗，和他最后那燃烧生命的爆发，似乎让他体内的黑光病毒，完成了一次全新的，更高层次的进化。
“很好。”
林凡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看向钱伯斯博士。
“数据分析出来了吗？”
“出来了！将军！全都出来了！”
钱伯斯博士激动地挥舞着手中的平板电脑，上面的数据流，如同瀑布般刷新。
“简直是奇迹！一场完美的进化盛宴！”
他指着屏幕上的三维人体模型。
“何晨光，不，是‘利剑一号’，他在极限状态下，意志力与病毒达成了深层次的共鸣，强行突破了第一代强化剂的基因锁！他的细胞结构，发生了质的改变！”
“他现在，已经可以初步地，将自身的生物质，能量化！他最后的那一击，已经触摸到了……神格的门槛！”
钱伯斯博士的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我们从他身上，采集到了最宝贵的二次异变数据！根据这些数据，我们完全可以开发出第二代，甚至第三代的强化血清！”
“我们甚至可以……批量制造出拥有‘神格’雏形的，真正的……神之军团！”
他的话，让一旁的安然，听得心惊肉跳。
批量制造……神？
这个疯子，他到底想干什么？
林凡却没有理会他的狂热。
他的视线，落在了唐心怡的身上。
“战利品呢？”
唐心怡立刻上前一步，将一台加密的军用笔记本，连接到了实验室的主屏幕上。
“指挥官，苏黎世的服务器数据，在基地自毁前，何晨光成功复制了百分之九十二。”
“我们花了十二个小时，动用了‘蜂巢’的全部算力，终于将这些数据完全破译。”
屏幕上，一张庞大到令人窒息的，覆盖了全球的金融网络图，缓缓展开。
“这是‘议会’过去五十年，通过各种非法手段，积累起来的秘密资金网络。总金额，初步估算，超过……三十万亿美元。”
“嘶——”
饶是何晨光等人，在听到这个数字时，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三十万亿美元！
这是什么概念？
这足以买下这个星球上，任何一个中等以上国家的全部资产！
“这些资金，分散在全球超过一万个秘密账户里，通过上千家壳公司和基金会，进行着复杂的流转和洗白。”
“但是现在，”唐心怡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属于胜利者的，自信的笑容，“它们的每一条流向，每一个节点的负责人，我们都一清二楚。”
“只要您一声令下，我们就可以联合军方和国家安全部门，在二十四小时内，将这张巨大的金融帝国，彻底冻结，摧毁！”
林凡看着那张复杂的网络图，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金钱，对他而言，已经失去了意义。
他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东西。
“‘夏娃’呢？”
唐心怡的神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她切换了屏幕。
上面出现的，是那颗猩红色的水晶核心，在湮灭前，最后释放出的那段高维能量波的频谱分析图。
“我们失败了。”
唐心怡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挫败感。
“我们无法解析这种能量。它……不属于我们这个维度的物理法则。它更像是一种……概念性的存在。”
“我们唯一能确定的，是它的源头。”
地图上，北美大陆的内华达州，一片荒芜的沙漠区域，被一个红色的圆圈，标记了出来。
“代号，‘上帝禁区’。”
“‘议会’最神秘，也是防御等级最高的设施。‘夏娃’的本体，就被封印在那里。”
“但是，就在苏黎世事件发生后不到一个小时，我们布控在全球的卫星，监测到了那里一次极其强烈的，持续了不到零点零一秒的能量爆发。”
“然后，‘上帝禁区’的所有信号，就从这个星球上，彻底消失了。”
“她……苏醒了。”
“并且，离开了。”
安然的心，猛地一沉。
一个比林凡更加混乱，更加不可控的“神”，被从潘多拉的魔盒里，释放了出来。
这个世界，将要面临的，是两位神只的……战争吗？
然而，林凡的反应，却再次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已经消失的坐标点，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个真真正正的，充满了期待与玩味的……笑容。
“很好。”
“游戏，终于变得有趣起来了。”
他转过身，看向躺在实验台上的何晨光等人。
“你们的假期，结束了。”
“钱伯斯博士。”
“在！我的将军！”
“以何晨光的二次异变数据为蓝本，立刻启动‘利剑二期’计划。”
“将我们从‘巴别塔’和‘影子’小队记忆中，获取的所有生物兵器技术，全部融入进去。”
“我需要……一批全新的‘玩具’。”
林凡的眼中，闪烁着冰冷的，属于猎食者的光芒。
“我需要能够适应各种极端环境的‘渗透者’。”
“我需要能够正面摧毁装甲集群的‘暴君’。”
“我需要能够进行超远程精神干扰的‘女妖’。”
“我要让‘议会’明白，他们引以为傲的生物科技，在我面前，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的游戏。”
“我要用他们最擅长的方式，把他们……彻底碾碎！”
“而你们，”
林凡的视线，扫过何晨光，扫过王艳兵，扫过所有“利剑”小队的成员。
“将是我的第一批……神之军团的雏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