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天雷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他感觉自己的嘴唇无比干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加点餐后甜点？
他看着下方那十一个单膝跪地，身上散发着非人气息的“怪物”，又看了看那个如同神只般，站在他们中央的年轻人。
范天雷毫不怀疑，只要那个年轻人一声令下，他引以为傲的整个狼牙特战旅，会在十分钟内，被这十一个“怪物”，屠杀得干干净净。
“总……总教官……您……您说笑了。”
范天雷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么一句话。
他的姿态，放到了有史以来的最低。
“说笑？”
林凡偏了偏头，似乎对这个词感到有些困惑。
“不，我是认真的。”
他转过身，面向训练场上，那些已经从震惊中反应过来，但依旧处于极度戒备状态的，数百名狼牙精英。
“你们，是这个国家最顶尖的特种部队，对吗？”
林凡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训练场的每一个角落。
没有人回答。
但那些战士们挺直的胸膛，和他们眼中不屈的战意，已经说明了一切。
“很好。”
林凡点了点头。
“那么，就让我看看，你们的‘顶尖’，到底是个什么成色。”
他没有下达任何复杂的指令，只是对着身后跪伏的何晨光等人，随意地摆了摆手。
“去吧。”
“让他们，感受一下……绝望。”
“吼——！”
命令下达的瞬间。
十一名黑光士兵，同时发出了压抑不住的，充满了嗜血与兴奋的咆哮！
他们的身体，在一瞬间，发生了狰狞的变化！
利爪！
骨刃！
重锤！
各种只存在于噩梦中的杀戮形态，从他们的体内，疯狂地生长出来！
然后，他们动了。
十一道黑色的闪电，从十一个不同的方向，以一种完全超越了人类视觉捕捉极限的速度，悍然冲向了那数百名还处于懵逼状态的狼牙战士！
“敌袭！开火！”
一名狼牙的指挥官，终于从那极致的震撼中反应过来，发出了凄厉的嘶吼！
哒哒哒哒哒！
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瞬间响彻云霄！
数百名狼牙精英，几乎是本能地，将自己手中的武器，对准了那些冲来的黑色魔神，疯狂地倾泻着弹雨！
子弹，形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
然而，没有用。
叮叮当当！
清脆的金属碰撞声，连成了一片。
那些足以洞穿钢板的子弹，在撞上黑光士兵们身上那坚韧的生物装甲时，只能溅起一串串无力的火星，然后被尽数弹开。
“什么？！”
“我的枪……打不穿他们！”
“这他妈的是什么怪物！”
恐慌，在一瞬间，如同瘟疫般，在狼牙的阵营中蔓延开来。
而那十一道黑色的死亡身影，已经冲入了人群之中！
一场单方面的，血腥的……“教学”，开始了。
噗嗤！
王艳兵的身影，化作一道幻影，他手中的利爪，每一次挥出，都带起一名狼牙战士冲天而起的头颅。
他没有下杀手。
在总教官的意志约束下，他的攻击，被精准地控制在“非致命”的范畴。
那些被他“斩首”的战士，头盔上的演习信号器，在一瞬间，全部爆开，冒出代表“阵亡”的浓烈蓝烟。
轰！
李二牛那庞大的身躯，如同一辆失控的重型坦克，直接撞进了一支试图组织防御的战斗小组。
他甚至没有使用任何武器，只是用那庞大的身躯，和那不讲任何道理的恐怖力量，将那些所谓的格斗高手，一个个撞飞出去！
骨骼断裂的“咔嚓”声，不绝于耳。
当然，那也只是演习效果。
在“母体”的精准控制下，那股足以将人撞成肉泥的力量，在接触到目标的瞬间，被巧妙地转化为了纯粹的冲击力，只会让目标瞬间失去战斗能力，而不会造成致命伤害。
陈善明，则更加直接。
他站在原地，双臂化作两柄巨大的黑色重锤，然后，猛地向地面砸下！
轰隆！
大地，剧烈地颤抖！
一道肉眼可见的冲击波，以他为中心，向着四周疯狂地扩散！
方圆二十米内，所有的狼牙战士，都被这股恐怖的冲击波，掀翻在地，一个个口吐白沫，头盔上的“阵亡”信号灯，疯狂闪烁。
至于何晨光。
他没有参与这场近身的“游戏”。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远处的一棵大树之巅，俯瞰着整个战场。
他的手中，那柄通体漆黑的“骨质狙击步枪”，正在无声地，进行着点名。
砰。
一声轻微的，几乎无法听见的响声。
一名正躲在掩体后，试图用反器材狙击步枪，瞄准李二牛的狼牙狙击手，身体猛地一震。
他低头，看到自己胸口的防弹插板上，出现了一个光滑的，拳头大小的窟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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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的头盔，也冒起了浓浓的蓝烟。
他到“死”，都不知道，子弹是从哪个方向，以怎样一种诡异的姿态，绕过了所有的障碍，精准地命中了自己。
碾压。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毫无悬念的碾压。
狼牙，这支共和国最顶尖，最骄傲的特种部队，在黑色守望的面前，脆弱得如同幼儿园里的小朋友。
他们引以为傲的枪法，打不穿对方的防御。
他们引以为傲的格斗术，甚至碰不到对方的衣角。
他们引以为傲的战术配合，在对方那不讲道理的绝对力量和速度面前，变成了一个笑话。
不到五分钟。
整个训练场上，数百名狼牙精英，已经全部“阵亡”。
他们或躺，或跪，或瘫软在地，一个个面如死灰，眼神空洞，仿佛被抽走了灵魂。
十一道黑色的身影，重新聚集在了训练场的中央，他们身上的杀戮形态缓缓褪去，恢复了人类的模样。
他们静静地站着，等待着他们的君主，下达新的指令。
高塔之上，范天雷早已放下了望远镜。
他靠在栏杆上，点燃了一根烟，猛地吸了一口，又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
烟，掉在了地上。
他看着下方那片狼藉的，布满了“尸体”的训练场，看着那些曾经被他视为骄傲的兵，此刻却如同被收割过的麦子般，倒了一地。
他的脸上，没有了愤怒，没有了不甘。
只有一种……梦想照进现实，却发现现实比噩梦还要残酷的，深深的无力。
他终于明白，高世威那句“去适应他，去理解他”，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他也终于明白，自己当初那点想要调查“幽灵”的小心思，是何等的可笑和幼稚。
适应？
理解？
不。
凡人，是无法理解神的。
凡人，唯一能做的，就是……臣服。
“都看到了吗？”
林凡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这片死寂。
他没有看那些倒在地上的“尸体”，而是看着高塔上，那个失魂落魄的身影。
“这，就是新时代的战争。”
“这，就是你们狼牙的，第一堂课。”
“而我……”
林凡缓缓抬起头，那双没有任何情绪的眼瞳，与范天雷的视线，在半空中，交汇。
“……就是你们的，地狱教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