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的选择。”
林凡的声音，在死寂的训练场上空回荡，每一个字，都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所有狼牙战士的心中，激起了滔天的涟-漪。
选择？
这根本不是一个选择题。
一边，是他们坚守了半生的，属于人类，属于共和国军人的荣耀与尊严。
另一边，是他们亲眼所见，亲身体会过的，那种如同神魔般，足以碾碎一切的，非人的力量。
训练场上，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
没有人说话。
但每一个人的呼吸，都变得无比粗重。
他们的眼神，在林凡掌心那团缓缓旋转的，深邃的黑色物质，和不远处，那些如同魔神般矗立的，昔日的战友身上，来回移动。
挣扎，犹豫，渴望，恐惧……
无数种复杂的情绪，在他们的脸上交织。
高塔之上，范天雷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狼牙的魂，在这一刻，正在被无情地撕扯。
“怎么，没人敢吗？”
一个带着几分戏谑和不屑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是王艳兵。
他缓缓收起了自己的利爪形态，恢复了人类的模样，抱着臂，斜靠在一棵大树上，用一种看待弱者的眼神，扫视着他曾经的同伴们。
“一群孬种。”
“还以为你们是什么天之骄子，共和国最锋利的尖刀。”
“原来，也只是一群连面对真实都不敢的……懦夫。”
他的话，像一根根淬了毒的针，狠狠地扎进了每一个狼牙战士的心里。
“你他妈的说谁是孬种！”
一个满脸油彩，身材精悍的战士，第一个忍不住，怒吼着冲了出来。
是“孤狼b组”的突击手，代号“山狼”。
“王艳兵！你这个叛徒！你忘了自己是谁了吗？你忘了你身上的这身军装了吗！”
“叛徒？”
王艳兵笑了，那笑容里，充满了怜悯。
“我没有背叛任何人。”
“我只是……进化了。”
他缓缓抬起手，看着自己那双充满了爆炸性力量的，完美的手掌。
“而你们，还停留在原地，固执地抱着那些可笑的，早已过时的‘荣耀’，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时代所淘汰。”
“你们不是懦夫，是什么？”
“你！”
“山狼”气得浑身发抖，就要冲上去。
“够了！”
雷战那如同洪钟般的声音，制止了他。
雷电突击队的队长，这个在狼牙中威望仅次于范天雷的男人，排开众人，走到了最前方。
他的脸上，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极致的冷静和凝重。
他没有去看王艳兵，而是将目光，牢牢地锁定在了林凡的身上。
“总教官。”
他沉声开口。
“我们是军人。军人的天职，是服从命令。”
“我们不是不能接受改变，不是不能接受更强的力量。”
“但我们想知道，获得了这种力量之后，我们……还是我们吗？”
“我们，还是共和国的军人吗？”
这个问题，问出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声。
他们可以为了力量，去接受最残酷的训练，甚至去接受死亡。
但他们不能接受，自己变成一具没有思想，没有灵魂，只知杀戮的……行尸走肉。
林凡看着雷战，那双深邃的眼瞳里，第一次，闪过了一丝微不可查的赞许。
在所有人都被力量所诱惑，被恐惧所支配的时候，只有这个人，还能保持着清醒的头脑，问出最核心的问题。
不错。
是个可塑之才。
“你们，依旧是你们。”
林凡给出了答案。
“黑光病毒，强化的不只是你们的肉体，更是你们的意志。”
“只有最坚韧的意志，才能驾驭这股力量，而不是被它所吞噬。”
“至于你们的身份……”
林凡的视线，扫过每一个人。
“你们将不再属于狼牙，不再属于任何一个常规的军事序列。”
“你们，将只属于‘黑色守望’。”
“你们将行走在黑暗之中，去面对这个国家，这个世界，最深沉的，最恐怖的敌人。”
“你们将是共和国，在新时代里，最锋利，也最不为人知的……”
“……守护者。”
守护者。
这三个字，像一道光，瞬间照亮了所有人心中的迷雾。
原来……是这样。
他们不是要变成怪物。
他们是要……成为守护人类的，更强大的存在。
雷战沉默了。
他看着林凡，又看了看身旁那些眼中重新燃起光芒的战友。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就在他准备开口，代表所有人，做出那个艰难的决定时。
林凡却摇了摇头。
“我不需要你们的口头承诺。”
“我需要看到的，是你们的行动。”
他缓缓抬起手，指向了训练场后方，那片连绵不绝的，充满了未知危险的原始山脉。
“从现在开始，一场新的‘游戏’，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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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戏的名字，叫‘猎杀’。”
林凡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你们，三百二十七人，将是……猎物。”
“而他们，”
林凡指向身后的何晨光、王艳兵、李二牛……以及那十一个如同魔神般的黑光士兵。
“是猎人。”
“规则很简单。”
“在接下来的七十二小时内，活下来。”
“你们可以使用你们所学过的，任何战术，任何技巧。你们可以设下陷阱，可以组织反击，可以做任何你们认为能够保命的事情。”
“而我的‘猎人’们，会在这片山林里，无情地追杀你们。”
“他们不会杀死你们，但他们会……‘淘汰’你们。”
“每一次被‘淘汰’，都意味着你们失去了进化的资格。”
“七十二小时后，还站着的人，才有资格，走到我的面前，接受‘恩赐’。”
林凡的话，让整个训练场，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狼牙的战士，都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猎杀游戏？
用他们三百多名全副武装的精英，去对抗那十一个……怪物？
这他妈的不是游戏！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惨无人道的……屠杀！
“当然，”
林凡似乎看穿了他们的绝望，补充了一句。
“为了让游戏更有趣一点，我会给你们一个……小小的优势。”
他打了个响指。
何晨光上前一步，将一个黑色的金属箱，扔在了地上。
箱子打开，里面整齐地码放着数十支与众不同的，充满了科幻感的注射器。
里面，同样流动着那种黑红色的液体。
但颜色，要比之前何晨光注射的，淡上许多。
“这是……弱化版的强化剂。”
林凡解释道。
“它不能让你们完成进化，但可以在短时间内，大幅度提升你们的力量和速度，并且，赋予你们基础的，快速愈合能力。”
“但是，它的药效，只有……一个小时。”
“而且，数量有限。”
“是选择抱团取暖，分享这些‘兴奋剂’，进行一场毫无胜算的困兽之斗。”
“还是选择各自为战，将这些珍贵的药剂，留给最有可能活到最后的人？”
“人性，还是兽性？”
林凡的脸上，露出了一个魔鬼般的笑容。
“游戏……”
“……现在开始。”
话音落下的瞬间。
何晨光等十一名“猎人”，身影瞬间化作残影，消失在了原地，融入了后方的山林之中。
只留下那三百多名面面相觑，手足无措的狼牙战士。
以及……那箱散发着致命诱惑的，黑红色的“潘多拉魔盒”。
沉默。
长久的沉默。
突然！
一个离箱子最近的士兵，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猛地扑了上去，伸手就想去抢夺一支强化剂！
然而，他的手，还没碰到箱子。
砰！
一声枪响。
一颗演习用的蓝色颜料弹，精准地，打在了他的额头上。
他身体一僵，难以置信地，缓缓倒下。
高塔之上，范天雷放下了手中的狙击步枪，脸色铁青。
“谁他妈的再敢乱动一下，老子第一个，毙了他！”
他的怒吼，镇住了所有骚动的人。
雷战快步上前，一把合上了那个箱子，将它死死地抱在怀里。
他抬起头，看向高塔上的范天雷，又看了看周围那些眼中闪烁着贪婪与恐惧的“战友”。
他知道。
这场所谓的“游戏”，考的根本不是什么战术，也不是什么体能。
它考的，是……人心。
而这，才是最可怕的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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