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岐的夜，原本是被霓虹灯和全息投影装点得流光溢彩的不夜城。
但今晚，一股足以让大罗金仙道心崩塌的恶臭，如同一只无形的巨手，硬生生掐灭了这座城市的喧嚣。
那不是普通的臭味。
那是数万吨蕴含灵气的“纯甄灵奶”，混合着下水道里沉积万年的生活污水，在高温聚光灯的炙烤下，经过三百六十种细菌发酵后，酝酿出的“生化武器”。
“呕——！”
一名正在街头直播的兔妖主播，刚张开嘴想喊一句“老铁双击”，就被空气中那股黏稠得仿佛能拉丝的酸腐味呛得翻了白眼，当场显出原形，口吐白沫。
不周山，总控室。
“砰！”
厚重的合金大门被一脚踹开，力道之大，直接在门板上留下了一个清晰的草鞋印。
神农氏，这位平日里慈眉善目的人族共主，此刻头发炸立，满脸涨红，像是一头被点着了尾巴的老黄牛。他指着坐在真皮老板椅上的周衍，手指颤抖得如同帕金森发作。
“周衍！你看看！你看看这就是你的‘商业奇迹’？！”
神农大手一挥，面前的水镜中映照出西岐地下管网的惨状——原本清澈的地下暗河，此刻已经变成了翻滚着白色泡沫的沼泽，死鱼烂虾翻着肚皮，随着黏稠的奶液缓缓蠕动。
“灵压爆表！沼气浓度超标三千倍！就在刚才，三个负责疏通管道的玄仙级工人，直接被熏晕了过去，元神都臭得离体了！”
神农痛心疾首，声音嘶哑：“那是粮食啊！是灵麦啊！就这么倒了？还要赔上整个西岐的生态？你这是在断人族的根！”
周衍坐在椅子上，手里依旧握着那瓶标配的快乐水。
面对神农的滔天怒火，他不仅没有丝毫慌乱，反而慢条斯理地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防毒面具，戴在了神农的脸上。
“老祖宗，消消气。”
周衍的声音平静地传出，显得有些闷，但那股冷酷的理智感却丝毫未减，“这种行为确实可耻，甚至是犯罪。所以，我打算给他们上一课。”
“上课？”神农一把扯下面具，怒目圆睁，“现在是上课的时候吗？人族工会已经发来通牒，如果今晚不解决，就要切断给灵网供能的三十座核聚变阵法！”
“那就让他们付出代价。”
周衍的手指在虚空键盘上飞速敲击，一行行泛着红光的数据流在屏幕上瀑布般刷下。
“不是简单的道德谴责，在我的规则里，错误的代价是可以被量化的。”
“叮。”
一份名为《洪荒第一修正案：环境保护与资源循环法》的文件瞬间生成。
周衍将全息投影推到神农面前，露出了资本家特有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这不仅仅是一次危机，老祖宗。这是一次……把他们从云端拽进泥潭，再收割一波‘环境修复税’的绝佳机会。”
神农愣住了。
他看着那份密密麻麻的条款，尤其是第十八条关于“强制劳动改造”和“惩罚性赔偿”的细则，原本紧皱的眉头慢慢松开，最后竟露出了一丝混杂着解气与同情的复杂神色。
“你……真狠啊。”
……
西岐地下二层，阐教传媒分部。
这里是与外面恶臭隔绝的世外桃源。强力的空气净化阵法正在全功率运转，香槟塔堆得比人还高，空气中弥漫着金钱的甜香。
“发财了！发财了啊！”
玉鼎真人抱着杨戬的大腿，毫无形象地在地毯上打滚，两眼变成了金钱的形状，“除去买奶的本金，咱们净赚五千万贡献点！五千万啊！徒儿，咱们不仅能还清债务，还能把那个该死的‘人体工学椅’买断！”
杨戬坐在沙发上，身上的黑色蕾丝睡袍还没来得及换下。
虽然羞耻，但看着账户里终于不再是赤字的一串零，这位素来冷傲的战神，唇边也难得泛起一丝如释重负的笑意。
终于……自由了。
哪吒嘴里叼着棒棒糖，正要把那张五千万的支票塞进储物戒。
就在这时——
“呜——！！！”
刺耳的防空警报声，毫无征兆地在密闭的宴会厅内炸响。红色的警示灯疯狂旋转，将所有人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怎么回事？敌袭？截教打过来了？”广成子大惊失色，下意识祭出了番天印。
“哐当！”
大门被暴力破开。
但冲进来的不是截教仙人，而是一群身穿灰色制服、胳膊上戴着鲜红袖章的壮汉。领头的大巫刑天，手里拿着不是干戚，而是一本厚厚的执法手册。
“别动！都不许动！”
刑天的大嗓门震得香槟塔哗啦啦粉碎，“接群众实名举报（注：举报人神农），西岐发生特大灵能污染事件！经查，系阐教传媒引导粉丝恶意倾倒高能废弃物所致！”
广播里，传来了周衍那标志性的、不带一丝感情的电子音：
“根据《洪荒环境保护法》及《西岐临时治安条例》，现对涉事人员进行如下处罚：”
“一、没收本次非法选秀所得全部收益，共计五千万贡献点。”
“二、因造成严重生态灾难，处以罚款六千万贡献点。”
“三、所有涉事金仙，立即剥夺政治权利，下放至‘西岐第三垃圾处理厂’进行劳动改造，直至污染彻底清除。”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
玉鼎真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掰着手指头，嘴里喃喃自语：“赚五千万……罚六千万……五减六等于……”
“等于负一千万！！！”
哪吒把嘴里的棒棒糖咬得粉碎，发出一声悲鸣。
“不仅没赚，还倒贴一千万？！”广成子手里的番天印“咣当”一声砸在脚背上，疼得他龇牙咧嘴却发不出声音。
杨戬缓缓低下头。
他看着自己身上这件价值不菲、如今却显得无比讽刺的蕾丝睡袍，眼底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像被一泡尿浇灭的火柴，彻底熄灭了。
累了。
毁灭吧。
“带走！”刑天大手一挥。
一群如狼似虎的人族城管一拥而上，给这群洪荒顶尖的大能们，戴上了特制的“禁法手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