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变，去探路。”
肩头上，百变守宫“吱”了一声，有些不情愿地从顾阳肩上滑下，落进泥里。它现在还是子级七星，在沼泽这种环境里，实力确实不够看。
但它有拟态。
青灰色的皮肤迅速变化，变成和黑泥几乎一样的颜色，只留下一双琥珀色的竖瞳在泥面上闪铄。
然后它悄无声息地滑入雾气。
顾阳在原地等待。
绯红蛛女郎伏在他身侧，八足半陷进泥里，它新领悟的石化光环还没实战过。但顾阳能感觉到，进入沼泽后，它的情绪里多了一丝……兴奋？
暗属性在阴湿环境里如鱼得水。
“喜欢这儿？”顾阳问道。
蛛女郎轻轻摆了一下左前足，算是回应。
十分钟后，百变回来了。
它从泥里冒出头，甩掉脸上的污泥。
前方三百米内安全，几块稍微硬实的泥埂，蜿蜒通向沼泽深处，可以走。
路两侧有水洼，水里有东西，但不大，子级三四星左右。
“继续探，扩大到五百米。”
百变又钻进雾里。
顾阳这才带着绯红蛛女郎，沿着百变探出的路前进。
脚下泥埂湿滑，稍不留神就会踩进旁边水洼。
水是黑的，深不见底，偶尔有气泡冒上来，炸开一股腥臭。
顾阳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先试探。
绯红蛛女郎跟在他身后，八足如履平地——蜘蛛本来就不怕这种地形。
走了约莫两百米，右侧水洼突然炸开！
一条黑黢黢的身影窜出，直扑顾阳小腿！
那是一条水蛇，但头上长着骨质的角，嘴里满是细密的倒齿。
腐水泥蛇，子级四星，水毒属性。
顾阳看都没看。
因为在他侧后方，一根暗红色的步足已经如标枪般刺出！
噗！
步足贯穿蛇头，毒液注入，腐水泥蛇抽搐两下，软软垂下。
绯红蛛女郎收回步足，甩掉蛇尸，继续前进。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顾阳脚步都没停。
又走了百来米，百变再次返回。
前方五百米安全，但再往前雾气变浓，看不清了。另外，左侧方向约八百米处，有打斗声和灵兽嘶吼，规模不小。
“打斗？”顾阳眯起眼睛，他倒是好运气，刚进黑风戈壁的时候，就先遭遇了沙匪。
现在一到这里，就又遇到了人类。
这沼泽里遇到人类，大概率不是好事。但情报还是要收集的。
“靠过去，隐蔽点。”
队伍转向左侧。
雾越来越浓，能见度降到二十米以下。打斗声逐渐清淅，是灵兽的咆哮、人类的呼喝，还有利器破空和技能爆发的闷响。
顾阳带着百变和绯红蛛女郎，借着雾气掩护，悄悄摸到一片半塌的土坡后。
探头看。
坡下是一片相对干燥的洼地，约莫篮球场大小。
此刻正上演一场混战。
一方是五个穿着统一暗绿色皮甲的人类，骑着一种类似蜥蜴但背生毒瘤的灵兽，毒瘤蜥，子级七八星。
为首的是个壮汉，披头散发，骑的毒瘤蜥是师级一星。
另一方……是一群凶兽。
十几头腐泥鳄，水土属性，子级六到八星，还有三条盘踞在洼地中央水潭里的沼泽毒蟒毒水属性，师级一星。
人类这边明显处于下风。已经有两人躺在地上不动了，灵兽也死了三头。剩下的三人背靠背，苦苦支撑。
“似乎又是小型佣兵团。”顾阳摸了摸下巴。
“狗咬狗。”顾阳没打算插手。
但下一秒，他的目光被洼地中央水潭边的一样东西吸引了。
那是一株植物。
高三尺，茎秆墨绿如翡翠，顶端开着一朵碗口大的花。散发出肉眼可见的暗属性波动。
“幽冥毒莲……”顾阳眼睛顿时就亮了起来。
这东西他在黑齿镇的情报里看到过。
沼泽特产的稀有毒系灵株，蕴含精纯的暗毒属性能量，对毒属性和暗属性的灵兽是大补。
毕竟这里最多的就是毒属性和暗属性的凶兽，能诞生出来这种灵株也很正常。
“好东西。”顾阳心动了。
但眼下局面复杂：毒牙佣兵团和凶兽群在抢，谁赢都不好对付。
得等。
他缩回土坡后，对百变做了个“盯着”的手势。
百变会意，身体颜色变成土坡的灰褐色，只露出一只眼睛。
坡下的战斗进入白热化。
那长发壮汉发了狠，他从毒瘤蜥背上跳下，双手结印，额头青筋暴起：“毒爆术！”
他身前的毒瘤蜥猛地膨胀，背上毒瘤一个个炸开，喷出墨绿色的毒液，如雨般洒向凶兽群！
腐泥鳄被毒液淋中，皮甲发出滋滋的腐蚀声，惨叫翻滚。
三条沼泽毒蟒也被波及，其中一条眼睛被毒液溅中，痛苦地扭动身体。
但凶兽的反击也来了。
另一条毒蟒趁机突进，一口咬住长发壮汉的一个手下，毒牙刺穿皮甲，那人瞬间脸色发黑，倒地毙命。
他的灵兽毒瘤蜥也跟着暴毙——契约反噬。
长发壮汉脸色可谓是非常难看。
原本五人，现在只剩他和另一个瘦高个了。
而凶兽这边，腐泥鳄死了七八头，毒蟒重伤一条，还剩两条有战斗力。
双方都到了强弩之末。
“老大，撤吧！”瘦高个惊恐的喊道。
长发壮汉看了眼水潭边的幽冥毒莲，眼中闪过不甘，但最终还是咬牙：“撤！”
两人跳上仅剩的两头毒瘤蜥，转身就往雾气深处逃。
凶兽群没有追——它们也伤亡惨重。
两条毒蟒缓缓游回水潭，盘踞在毒莲旁边，吞吐着信子，警剔地扫视四周。
腐泥鳄们开始啃食同伴和人类的尸体。
坡后，顾阳知道，机会来了。
“准备动手。”
正所谓，别人打架我不上，你说捡漏，我必出手！
两条师级一星的沼泽毒蟒，加之七八头子级腐泥鳄。
硬拼不是不行，但顾阳不想冒险。
他让百变守宫悄悄爬到另一侧，拟态成一块烂木头，漂进离水潭最近的水洼里。
然后，他看向绯红蛛女郎，对它嘱咐道：“老规矩。先杀御兽使……不对，先杀指挥的。”
差点又暴露了自己的真实想法了。
这样下去不行不行。
顾阳拍了拍脸，微微一笑，“我可是个好御兽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