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阳看着跪伏在地的烈狩,眼中光芒微闪。
“起来。”
烈狩躬敬起身,垂手侍立。
“黑泥村能战者,还有多少?”顾阳对他问道。
“回尊王,轻伤可战者约一百五十人,重伤需休养者近百人。”烈狩答道,“灵兽方面,子级五星以上尚存六十馀头,师级……仅我麾下迷雾巨蟾。”
顾阳扫视一圈村落,目光在那些虽带伤但眼神坚毅的沼民脸上掠过,“我给你一个时辰。轻伤者,处理伤口,准备武器、干粮、解毒药。重伤者,集中救治,由……”
他看向那只留在村中的红毒母蛛,“由它守护。”
红毒母蛛伏低身躯,复眼闪铄,表示领命。
它的战力可比烈狩强太多了,主要是顾阳不认路。
要不然,这些沼泽遗民就算不带,也无所谓。
“一个时辰后,我要看到一支能长途奔袭、敢战能战的队伍。”顾阳看向烈狩,“你做得到吗?”
烈狩独眼中燃起火焰,重重抱拳:“必不负尊王所托!”
他转身,开始大声发号施令。
沼民们虽疲惫伤痛,但在尊王降临的希望驱使下,还是爆发出惊人的效率。
包扎伤口、磨砺骨矛石斧、收集仅存的干粮与药草……村落中忙碌起来。
顾阳则走到那尊破败雕像前,伸手触摸冰冷的石面。
手腕上的小鼎图案微微发烫,传递来一种奇异的共鸣感。雕像中残存的、几乎微不可察的意念碎片,与他手中小鼎产生着跨越三百年的呼应。
“你究竟是谁……”顾阳低声自语。
“尊王。”一个苍老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顾阳回头,见是一个脸上涂满白色图腾、手持骨杖的老者。
他步履蹒跚,但眼神清明。
“老朽是黑泥村的祀长,木须。”老者微微躬身,“三百年来,我族代代相传,神鼎再现之日,便是尊王归来、三地重光之时。今日得见尊王真容,死而无憾。”
顾阳看着他,这种老头知道的最多了,比烈狩还要了解一些:“关于三百年前的事情,你们还知道多少?”
木须拄着骨杖,缓缓道:“壁画记载,第一任尊王自南方而来,手持神鼎,可驭万兽,可炼乾坤。”
“他平定沼泽凶乱,教先祖们筑墙、种药、驯养灵兽,在此立足。后因故离去,留圣象五尊、神谕一道:鼎归之日,新王当立,统合五部,再现荣光。”
“正是。”木须点头,“五部各守一尊圣象,各司其职。黑泥擅耕种筑城,青笞精于草药培育,泥堡锻造骨器石具,毒瘴炼制毒药解剂,蛇牙则守护祖祠。”
他还想再问问这老头,关于其他险地是否有部落的事情,烈狩已大步走了回来,对顾阳抱拳:“尊王,队伍已集结完毕!”
顾阳转身,看向村落空地上。
一百五十名沼民战士整齐列队。
他们大多带伤,有的包扎着渗血的布条,有的拄着临时削制的木矛,但眼神凶狠,脊梁挺直。
每人身边都跟着一头灵兽,腐泥鳄、毒箭蛙、沼泽蜥、泥沼蟒……虽伤痕累累,但战意未消,血气方刚。
不愧是在险地中生存的部落,民风彪悍。
若不是没有灵兽炼药师,导致实力提升的速度比较慢,这沼泽遗民的势力恐怕不小。
队伍最前方,烈狩骑在高达三米的迷雾巨蟾背上,手握一柄沉重的骨制战斧,独眼中杀气凛然。
“请尊王示下!”烈狩抱拳。
顾阳目光扫过这支队伍,缓缓开口:“此行目标,救援其馀四部,绞杀狼群头领。但我要你们记住三点。”
他竖起第一根手指:“第一,令行禁止。我的命令,必须无条件执行。”
“第二,”第二根手指竖起,“互相掩护,保存实力。你们每一个,都是未来重建沼泽的基石,我不希望无谓的牺牲。”
“第三,”他看向烈狩,对他吩咐道:“烈狩,你为先锋,逢山开路,遇水搭桥。但遇强敌,不可蛮干,立刻回报。”
烈狩重重点头:“遵命!”
顾阳赤足站在绯红蛛女郎的身上,绯红蛛女郎吐出千韧丝固定着顾阳,百变守宫轻巧地攀上顾阳肩头,拟态成暗金纹路。
“出发。”
队伍离开黑泥村,向东北方向的青笞村疾行。
顾阳骑在绯红蛛女郎背上,居于队伍中央。烈狩率二十名精锐骑手在前开路,其馀战士分列两侧护卫。
红毒母蛛则带着五十只高阶红毒蛛从属,在队伍外围游弋警戒。
村里虽然顾阳也放了一只红毒母蛛和一些红毒蛛,但不管是它们,还是绯红蛛女郎都是可以继续繁殖的。
所以,这一点不用担心。
最起码,现在保证食物充足的情况下,绯红蛛女郎直接整出来一千只红毒蛛也不是不可能。
沼泽地形复杂,雾气浓重,但对这些土生土长的沼民而言,早已熟稔于心。
他们在泥潭、毒洼、暗流之间穿梭,速度竟丝毫不慢。
路上,烈狩一边赶路,一边向顾阳汇报情况。“青笞村以培育草药闻名,村里有数片荧光苔田,能在雾中发出微光,驱散毒瘴。”
“这次围困他们的狼群,规模约一千头,首领是师级二星的毒刺水狼。”
顾阳点头:“情报如何得来?”
“五部之间,有世代相传的沼讯虫,也是您上一任尊王留下来的手段。”烈狩从怀中掏出一个拇指大小的骨盒。
打开后,里面是一只通体透明、生着四对薄翼的小虫,“将此虫以凶兽和灵晶喂养,特定手法催动,可短距离传递简单讯息。狼群围村前,青笞村曾发出求援信号,但很快中断。我们尝试联系,只是没有得到回应。”
顾阳看着这沼讯虫,点了点头,之前邢骅也有特殊手段能联系到南都的人,看来应该也是类似的手段。
而上一任尊王,别的不说,留下来的东西,还是挺有用的。
他所在的时代中,他可能真是那个时代中的贤王吧。
最起码在生活在水深火热中的沼泽遗民中,他绝对是唯一的贤王。
所以才会被供奉数百年。